增一阿含经卷第二十三
增上品第三十一
二六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1]婆罗门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婆罗门白世尊曰:“在闲居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2]!”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闲居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所以然者,我曩昔未成佛道时为菩萨行,恒作是念:在闲静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
婆罗门白佛言:“若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今沙门瞿昙最为上首,多所饶益,为彼萌类而作奖导。”
世尊告曰:“如是,婆罗门!如汝所言:‘诸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我最为上首,多所饶益,与彼萌类而作奖导。’设彼见我皆起惭愧,诣山泽之中闲静穴处。我尔时便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身行不净,亲近闲居无人之处;身行不净,唐劳其功,不是真行,畏恶不善法[3]。然我今日身行非为不净,亲近闲居之处;诸有身行不净,亲近闲静之处者,此非我之所有。所以然者,我今身行清净;诸阿罗汉身行清净者,乐闲居穴处,我最为上首。如是,婆罗门!我自观身所行清净,乐闲居之处,倍复喜悦。
“我尔时便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意行不清净,命不清净[4],亲近闲居无人之处,彼虽有此行,犹不真正,恶不善法彼皆悉备具,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净。诸[5]有沙门、婆罗门身、口、意、命清净,乐在闲居清净之处,彼则我所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净;诸有阿罗汉身、口、意、命清净者,乐在闲静之处,我最为上首。如是,婆罗门!当我身、口、意、命清净,在闲静之处时,倍增喜悦。
“尔时,我便作是念:是谓沙门、婆罗门多所畏惧,处在闲静之处,尔时便畏惧恶不善法[6]。然我今日永无所畏,在无人闲静之处;谓诸沙门、婆罗门有畏惧之心,在闲静处者[7],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永无畏惧,在闲静之处而自游戏;诸有畏惧之心在闲居者,此非我有[8]也。所以然者,我今已[9]离苦患,不与此同也。如是,婆罗门!我观此义已,无有恐怖,增于喜悦。
“诸有沙门、婆罗门毁彼自誉,虽在闲居之处,犹有不净之想[10]。然我,梵志!亦非毁他,复非自誉;诸有自叹复毁他者,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无有慢故,诸贤圣无有慢者,我最为上首。我观此义已,倍复喜悦。
“诸有沙门求于利养,不能自休[11];然我今日无有利养之求。所以然者,我今无求于人,亦自[12]知足;然我知足之中,我最为上首。我观此义已,倍复欢喜。
“诸有沙门、婆罗门心怀懈怠、不勤精进,亲近闲静之处,彼非我有[13]。所以然者,我今有勇猛之心,故中不懈倦;诸有贤圣勇猛之心者,我最为上首也。我自观此义已,倍增欢喜。
“我尔时复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多诸忘失,居在闲处,虽有此行,犹有恶不善法;然我今日无有诸忘失。设复,梵志!有忘失之人者,彼非我有;诸有贤圣之人不忘失者,我最为上首。我今观此义已,在闲居处,倍增欢喜。
“尔时,我复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意乱不定,彼便有恶不善法,与恶行共并。然我今日意终不乱,恒若一心;诸有乱意心不定者,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恒一心,设有贤圣心一定者,我最为上首[14]。我今观此义[15]已,虽居闲静之处,倍增欢喜。
“我尔时复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愚痴暗冥亦如群羊,彼人便有恶不善法;彼非我有。然,我今日恒有智慧,无有愚痴,处在闲居;设有如此行者,彼是我有,我今智慧成就。诸有贤圣智慧成就者,我最为上首。我今观此义已,虽在闲居,倍增欢喜。
“我当在闲居之中时,设使树木摧折、鸟兽驰走,尔时我作是念:此是大畏之林。尔时复作是念:设使畏怖来者,当求方便,不复使来[16]。若我经行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不坐卧,要除畏怖,然后乃坐[17]。设我住时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非经行,亦复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坐[18]。设我坐时有畏怖来者,尔时[19]我不经行,要除畏怖,然后乃坐[20]。若我卧时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非经行,亦复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卧[21]。
“梵志当知,诸有沙门、婆罗门日夜之中不解道法,我今说彼人极为愚惑。然我,梵志!日夜之中解于道法,加有勇猛之心,亦不虚妄,意不错乱,恒若一心;无贪欲想,有觉、有观,念持喜、乐,游于初禅[22];是谓,梵志!是我初心于现法中而自娱乐。若除有觉、有观,内有欢喜,兼有一心,无觉、无观,定念喜,游于二禅[23];是谓,梵志!第二之心于现法中而得欢乐。我自观知内无念欲,觉身快乐,诸贤圣所希望,护念欢乐,游于三禅[24];是谓,梵志!第三之心。若复苦乐已除,无复忧喜,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于四禅[25];是谓,梵志!第四增上之心,而自觉知游于心意。
“当我在闲居之时,有此四增上之心[26]。我以此三昧之心,清净无瑕秽,亦无结使,得无所畏,自识宿命无数劫事[27]。尔时,我忆宿命之事,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成败之劫,皆悉分别:‘我曾生彼,字某、名某,食如是之食,受如是苦乐,从彼终而此间生,死此生彼。’因缘本末,皆悉明了。梵志当知,我初夜时而得初明[28],除其无明,无复暗冥,心乐闲居而自觉知。
“复以三昧心无瑕秽,亦无结使,心意在定,得无所畏,复知众生生者、死者[29]。我复以天眼观众生类,生者、死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行善恶[30],皆悉分别。诸有众生身行恶,口行恶,意行恶,诽谤贤圣,恒怀邪见,与邪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地狱中。诸有众生身行善行,口修善行,意修善行,不诽谤贤圣,恒修正见,与正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复以天眼清净无瑕秽,观众生类,生者、死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其行本[31],皆悉知之。梵志当知,若中夜时得第二明[32],无复暗冥,而自觉知乐于闲居。
“我复以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亦无结使,心意得定,得无所畏,得尽漏心,亦知此苦如实不虚[33]。当我尔时得此,心,时,欲漏、有漏、无明漏心得解脱,以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谓,梵志!我后夜时得第三明[34],无复暗冥。
“云何,梵志!颇有此心:如来有欲心、瞋恚心、愚痴[35]心未尽,在闲居之处[36]?梵志!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如来今日诸漏永除,恒乐闲居,不在人间[37]。然,我今日观此二[38]义已,乐闲居之处。云何为二?又自游闲居之处,兼度众生不可称计[39]。”
尔时,生漏梵志白佛言:“以为众生愍度一切[40]。”梵志复白佛言:“止[41]!止!世尊!所说过多,犹如偻者得伸[42],迷者得道,盲者得眼目,在暗见明。如是,沙门瞿昙无数方便而为说法,我今归佛、法、众,自今以后受持五戒,不复杀生,为优婆塞。”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拘深瞿师园[43]中——过去四佛[44]所居之处。
尔时,王优填[45]及五百女人——舍弥夫人等,欲诣园观游戏。当于尔时,舍卫城中有一比丘,便作是念:与世尊别久,欲往礼敬、承受、问讯。尔时,彼比丘到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后,除去衣钵坐具,又以神足飞在虚空,往诣拘深园中。尔时,彼比丘还舍神足,往诣林中,在一闲静之处,结跏[46]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
尔时,舍弥夫人将五百女人等,往到此林。是时,舍弥夫人遥见比丘以道神足在树下坐;见已,往至比丘前,头面礼足,在前叉手而住,及五百夫人皆悉头面礼足,亦复叉手而围绕之。
尔时,优填王遥见五百女人叉手,绕此比丘而住;见已,便作是念:此中必当有群鹿,若当有杂兽,必然不疑。尔时,王乘马急走,往诣女人聚中。
是时,舍弥夫人遥见王来,便作是念:此优填王极为凶恶备,能取此比丘害之。是时,夫人举右手白王曰:“大王当知,此是比丘,勿复惊怖!”
是时,王即下马舍弓,来至比丘所,谓比丘言:“比丘!与我说法。”
是时,彼比丘即举眼仰观王,默然不语。
尔时,王复语比丘曰:“速与我说法!”
尔时,比丘复举眼仰观王已,默然不语。
是时,王复作是念:我今可问禅中间事;若当与我说者,当供养之,尽其形寿,施与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设不与我说者,当取杀之!尔时,王复语比丘言:“比丘!与我说法。”尔时,彼比丘亦默然不对。
尔时,树神即知其心,便遥化作鹿群,欲乱王耳目,使起异想。是时,王遥见鹿已,便作是念:今且舍此沙门,沙门竟当何所至凑!即乘马往射群鹿。
是时,夫人白道人曰:“比丘!今为所诣?”
比丘曰:“欲至四佛住处,往觐世尊。”
夫人白言:“比丘!今正是时,速往所在,勿复住此,为王所害者,罪王甚重。”
是时,彼比丘即从座[47]起,收摄衣钵,飞在虚空,远逝而去。是时,夫人见道人在虚空中高飞而去,便遥语王曰:“唯愿大王观此比丘有大神足,今在虚空踊没自在。今此比丘尚有此力,何况释迦文佛而可及乎?”
是时,彼比丘到瞿师园中,还舍神足,以常凡法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比丘曰:“云何,比丘!在舍卫城劳于夏坐乎?随时乞食不亦倦耶?”
比丘曰:“我在舍卫城实无所倦。”
佛语比丘:“今日何故来至此间?”
比丘白佛:“故来觐尊,问讯起居。”
世尊告曰:“汝今见我及见此四佛住处耶?汝今得脱王手甚为大奇,汝何为不与王说法?又复优填王作是言:‘比丘!今当为我说法,汝今何故不为我说法?’若当比丘与王说法者,优填王极怀欢喜,已有欢喜,尽其形寿供养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
是时,比丘白佛言:“时,王欲问禅中间事,是故不报此义耳!”
世尊告曰:“汝比丘!何故不与王说禅中间事?”
比丘报曰:“优填王用此禅为本,怀凶暴无有慈心,杀害众生不可称计,与欲相应,三毒炽盛,没在深渊,不睹正法,习惑无知,诸恶普集,行于憍慢,依王力势,贪著财宝,轻慢世人,盲无有眼,此人复用禅为?夫禅定法,诸法中妙,难可觉知,无有形相,非心所测,此非常人所及,乃是智者所知。以是之故,不与王说法。”
是时,世尊告曰:“若有朽故之衣,要须浣之乃净。极盛欲心,要当观不净之想,然后乃除。若瞋恚盛者,以慈心除之。愚痴之暗,以十二缘法[48]然后除尽。比丘!何故不与优填王说法?设当与说法者,王极欢喜;正使极盛之火犹可灭之,何况人哉?”尔时,彼比丘默然不语。
尔时,佛告比丘:“如来处世,甚奇!甚特!设天、龙、鬼神、乾沓和问如来义者,吾当与说之;若使国王、大臣、人民之类问如来义者,亦当与说之;若刹利四姓来问义者,亦当与说之。所以然者,今日如来得四无所畏[49],说法无有怯弱;亦得四禅,于中自在,兼得四神足,不可称计,行四等心。是故如来说法无有怯弱,非罗汉、辟支佛所能及也;是故如来说法亦无有难。汝今,诸比丘!当求方便,行四等心:慈、悲、喜、护[50]。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所以然者,若比丘所为众生善知识,遇及一切父母知亲,尽当以四事教令知法。云何为四?一者当恭敬于佛——是时如来者,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佑,度人无量。当求于法——修行正真之法,除秽恶之行,此是智者之所修行。复当方便供养众僧——如来众者,恒共和合,无有诤讼,法[51]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知见成就;所谓四双八辈、十二贤士,此是如来圣众,可尊、可贵,世间无上福田。复当劝助使行贤圣法、律——无染无污,寂静无为。若有比丘欲行道者,普共行此四事之法。所以然者,法之恭养三尊,最尊、最上,无能及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事行迹。云何为四?有乐行迹所行愚惑[52],此名初行迹;复有乐行迹所行速疾[53];复有苦行迹所行愚惑[54];复有苦行迹所行速疾[55]。
“彼云何名为乐行迹所行愚惑?或有一人贪欲炽盛,瞋恚、愚痴炽盛,所行甚苦,不与行本相应,彼人五根愚暗亦不捷疾[56]。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57]。若以愚意求三昧尽有漏者,是谓名为乐行迹钝根得道者也[58]。
“彼云何名为乐根行迹速疾?或有一人无欲、无淫,然于贪欲,恒自偏少不殷勤,为瞋恚、愚痴极为减少,五根捷疾无有放逸[59]。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五根。然得五根成于三昧,尽有漏成无漏,是谓名为利根行于道迹也[60]。
“彼云何名为苦行迹行于愚惑?或有一人淫意偏多,瞋恚、愚痴炽盛。彼以此法而自娱乐,尽有漏成无漏,是谓名为苦行迹钝根者也[61]。
“云何苦行迹行于速疾?于是,或有一人少欲少淫,无有瞋恚,亦不起想,行此三法。尔时,有此五根,无有缺漏[62]。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为五。彼以此法得三昧,尽有漏成无漏,是谓苦行迹利根者也[63]。
“是谓比丘有此四行迹,当求方便,舍前三行迹,后一行者当共奉行。所以然者,苦行迹三昧者难得,以得便成道,久存于世。所以然者,不可以乐求乐,由苦然后成道[64]。是故,诸比丘!恒以方便,成此行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四梵志皆得五通,修行善法,普集一处,作是论议:“此伺命[65]来时不避豪强,各共隐藏,使伺命不知来处。”
尔时,一梵志飞在空中,欲得免死,然不免其死,即在空中而命终。第二梵志复入大海水底,欲得免死,即于彼命终。彼第三梵志欲得免死,入须弥山腹中,复于中死。彼第四梵志入地至金刚际,欲得免死,复即彼而命终。
尔时,世尊以天眼观见四梵志,各各避死,普共命终。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间;
无有地方所,脱之[66]不受死。”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是,比丘!有梵志四人集在一处,欲得免死,各归所奔,故不免死。一人在空,一人入海水,一人入山腹中,一人入地,皆共同死。是故,诸比丘!欲得免死者[67],当思惟四法本。云何为四?一切行无常,是谓初法本,当念修行。一切行苦,是谓第二法本,当共思惟。一切法无我,此第三法本,当共思惟。灭尽为涅槃,是谓第四法本,当共思惟。如是,诸比丘!当共思惟此四法本。所以然者,便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此是苦之元本。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三十三天[68]有四园观,诸天于中而自娱乐,五乐自娱。云何为四?难檀槃那园观[69]、粗涩园观、昼夜园观[70]、杂种园观[71]。然,四园之内有四浴池:极冷浴池、香味浴池、轻便浴池、清澈[72]浴池。云何为四?一者难陀浴池,二名难陀顶浴池,三名苏摩浴池,四名欢悦浴池。
“比丘当知,四园之内有此四浴池,令人身体香洁无有尘垢。何以故名为难檀槃那园?若三十三天入难檀槃那园已,心性喜悦,不能自胜,于中而自娱乐,故名为难檀槃那园。
“复以何故名为粗涩园观?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身体极粗,犹如冬时以香涂身,身体极粗。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身体极粗,不与常同,以是之故,名为粗涩园观。
“复以何故名为昼夜之园?若使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尔时诸天颜色各异,作若干种形体,犹如妇女着种种衣裳,不与本形同。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作若干种色,不与本同,以是故名为昼夜之园。
“复以何故名为杂种之园?[73]尔时,最尊之天及中天、下天,入此园已,皆同一类。设复最下之天[74]不得入余三园中,犹如转轮圣王所入之园,余王不复得入园中浴洗,人民之类正可得遥见耳!此亦如是,若最尊神天所入园中浴洗,余小天不复得入,是故名为杂种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难陀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极怀欢悦,是故名为难陀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难陀顶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两两捉手摩其顶而浴洗,正使天女亦复如是,以是之故,名为难陀顶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苏摩浴池?若[75]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尔时诸天颜貌,尽同人色,无有若干,是故名为苏摩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欢悦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尽无憍慢、上下之想,望意偏少,尔时尽同一心而浴洗,故名为欢悦浴池。是谓,比丘!有此因缘,便有此之名。
“今如来正法之中亦复如是,有四园之名。云何为四?一者慈园,二者悲园,三者喜园,四者护[76]园。是谓,比丘!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园。
“复以何故名为慈园?比丘当知,由此慈园生梵天上,从梵天终,当生豪尊之家,饶财多宝,恒有五乐[77]自娱,未曾离目,以是之故,名为慈园。
“复以何故名为悲园?比丘当知,若能亲近悲解脱心,生梵光音天,若来生人中,生豪族家,无有瞋恚,亦饶财多宝,故名为悲园。
“复以何故名为喜园?若能亲近喜园者,生光音天[78],若来生人间,国王家生,恒怀欢喜,故名为喜园。
“复以何故名为护园?若有人亲近护者,生无想天,寿八万四千劫[79],若复来生人中,当生中国家,亦无瞋恚,恒护一切非法之行[80],以是故名为护园。
“比丘当知,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园,使诸声闻得游戏其中。然如来此四园之中有四浴池,使我声闻于中洗浴而自游戏,尽有漏成无漏,无复尘垢。云何为四?一名有觉有观[81]浴池,二名无觉无观[82]浴池,三名护念浴池,四名不苦不乐[83]浴池。
“以何等故名为有觉有观浴池?若有比丘得初禅已,于诸法中恒有觉、观,思惟诸法,除去结缠[84],永无有余,以是之故,名为有觉有观。
“复以何故名为无觉无观浴池?若有比丘得二禅已,灭有觉、有观,以禅为食,以是故名之为无觉无观。
“复以何故名为护念浴池?若比丘得三禅已,灭有觉、有观,无觉、无观,恒护念三禅,以是之故,名为护念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不苦不乐浴池?若有比丘得四禅已,亦不念乐,复非念苦,亦不念过去、当来之法,但用心于现在法中,以是之故,名为不苦不乐浴池。
“是故,诸比丘!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浴池,使我声闻于中洗浴,灭二十一结[85],度生死海,入涅槃城。是故[86],诸比丘!若欲度此生死海者,当求方便,灭二十一结,入涅槃城。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四大毒蛇极为凶暴,举着一函中。若有人从四方来,欲令活、不求死,欲求乐、不求苦,不愚不暗,心意不乱,无所系属[87]。
“是时,若王、若王大臣唤此人而告之曰:‘今有四大毒蛇极为凶暴,汝今当随时将养沐浴令净,随时饮食无令使乏。今正是时,可往施行。’是时,彼人心怀恐惧,不敢直前,便舍驰走,莫知所凑。复[88]重告彼人作是语:‘今使五人皆持刀剑而随汝后,其有获汝者,当断其命,不足稽迟[89]!’
“是时,彼人畏四大毒蛇,复畏五人捉持刀剑者,驰走东西,不知如何?复告彼人曰:‘今复使六怨家使随汝后,其有得者当断其命;欲所为者可时办之[90]。’是时,彼人畏四大毒蛇,复畏五人持刀杖者,复畏六怨家,便驰走东西。彼人若见空墟之中,欲入中藏,若值空舍,若破墙间无坚牢处,若见空器,尽无所有[91]。若复有人与此人亲友,欲令免济,便告之曰:‘此间空闲之处多诸贼寇,欲所为者今可随意。’
“是时,彼人复畏四大毒蛇,复畏五人持刀杖者,复畏六怨家,复畏空墟村中,便驰走东西。彼人前行,若见大水极深且广,亦无人民及桥梁可度得至彼岸;然复彼人所立之处多诸恶贼。是时,彼人作是思惟:此水极为深广,饶诸贼寇,当云何得度彼岸?我今可集聚材木草蘘作筏,依此筏从此岸得至彼岸。是时,彼人便集薪草作筏已,即得至彼岸,志不移动[92]。
“诸比丘当知,我今作喻,当念解之。说此义时,为有何义?言四毒蛇者,即四大是也。云何为四大?所谓地种、水种、火种、风种,是谓四大。五人持刀剑者,此是五盛阴也。云何为五?所谓色阴、痛阴、想阴、行阴、识阴[93]是也。六怨家者,欲爱是也[94]。空村者,内六入是也。云何为六?所谓六入者:眼入、耳入、鼻入、口[95]入、身入、意入。
“若有智慧者而观眼时,尽空无所有,亦不牢固;若复观耳、鼻、口、身、意时,尽空无所有,皆虚、皆寂,亦不牢固[96]。云水者,四流是也。云何为四?所谓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97]。大筏者,贤圣八品道是也。云何为八?正见、正治、正语、正方便、正业、正命、正念、正定,是谓贤圣八品道也。水中求度者,善权方便精进之力也。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灭身邪也[98]。此岸者,阿阇世国界也;彼岸者,毗沙王国界也。此岸者,波旬国界也;彼岸者,如来之境界也。”
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舍卫城中有一优婆塞而命终,还生舍卫城中大长者家——最大夫人妊身;尔时,世尊以天眼观——清净无瑕秽,见此优婆塞生舍卫城中最富长者家。即于其日,复有梵志身坏命终,生地狱中;尔时世尊亦以天眼观。复即以其日,阿那邠邸长者命终,生善处天上;是时世尊亦以天眼观。即以[99]其日,有一比丘而取灭度;世尊亦以天眼观见。
尔时,世尊见此四事已,便说斯偈:
“若人受胞胎,恶行入地狱,
善者生天上,无漏入涅槃。
贤者今受胎,梵志入地狱,
须达[100]生天上,比丘取灭度。”
是时,世尊从静室起,诣普集讲堂而就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事,若人能修行者,身坏命终,得生人中。云何为四?所谓身、口、意、命清净无瑕秽者,若命终时得生人中。
“若复,比丘!更有四法,有人习行者,入地狱中。云何为四?所谓身、口、意、命不清净。是谓,比丘!有此四法,若有人亲近者,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复次,比丘!复有四法,习修行者,生善处天上。云何为四?惠施、仁爱、利人、等利。是谓,比丘!有人行此法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
“复次,比丘!更有四法,若有人修行者,身坏命终,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云何为四?有觉有观禅、无觉无观禅、护念禅、苦乐灭禅[101],是谓比丘有四事法。若有人习行者,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
“是故,诸比丘!若有族姓子、四部之众,欲生人中者,当求方便,行身、口、意、命清净;若得生天上者,亦当求方便,行四恩;若得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亦当求方便,行四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毗舍离[102]城外林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时,尔时依彼大畏山而住。是时彼山,其有欲心、无欲心入中者衣毛皆竖[103]。若复极盛热时,野马[104]纵横,露其形体而坐,夜便入深林中。若复极寒之日,风雨交流,昼便入林中,夜便露坐。
“我尔时,正能诵一偈,昔所未闻,昔所未见也:
‘澹淡夜安,大畏山中,
露其形体,是我誓愿[105]。’
“若我至冢间,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体[106]。尔时,若案吒村人来取木支,着我耳中,或着鼻中,或有唾者,或有溺者,或以土坌其身上;然我尔时,终不起意,向彼人民[107]。尔时,有此护心[108]。尔时,有牛之处,设见犊子便取食之;若无犊子者,便取大牛食之。尔时,食此之食,我复作是念:今用食为?乃可终日不食。时我以生此念,诸天便来到我所,而作是言:‘汝今勿复断食;若当断食者,我当以甘露精气相益,使存其命[109]。’尔时,我复作是念:今以断食,何缘复使诸天送甘露与我?今身将有虚诈[110]。是时,我复作是念:今可食麻米之余。
“尔时,日食一麻一米,形体劣弱,骸骨相连,顶上生疮,皮肉自堕,犹如败坏瓠卢,亦不成就;我头尔时亦复如是,顶上生疮,皮肉自堕,皆由不食故也[111]。亦如深水之中星宿现中;尔时,我眼亦复如是,皆由不食故。犹如故车败坏;我身亦复如是,皆悉败毁不可承顺。亦如骆驼脚迹,两尻[112]亦复如是。若我以手按摩腹时,便值脊骨;若按脊时,复值腹皮;身体羸弱者,皆由不食故。
“我尔时,复以一麻一米,以此为食,竟无所益,亦复不得上尊之法。若我意中欲大小便者,即便倒地不能自起居。是时,诸天见已,便作是说:‘此沙门瞿昙以取灭度。’或复有诸天,而作是说:‘此沙门未命终,今必命终。’或复有诸天,而作是说:‘此沙门亦非命终,此沙门实是阿罗汉;夫罗汉之法有此苦行。’
“我尔时,犹有神识,知外来机趣。时,我复作是念:今可入无息禅中[113]。便入无息禅中,数出入息,我今以数出入息,觉知有气从耳中出,是时风声如似雷鸣[114]。尔时,复作是念:我今闭口塞耳,使息不出。息以不出,是时内气便从手脚中出[115],正使气不得从耳、鼻、口出,尔时内声如似雷吼;我尔时亦复如是,是时神识犹随身回。
“是时,复作是念:我宜更入无息禅中。是时,尽塞诸孔之息,我以塞诸出入息。是时,便患头额痛,如似有人以钻钻头,我亦如是极苦头痛。尔时,我故有神识[116]。尔时我复作是念:我今更可坐禅,息气不得出入。尔时,我便塞出入息,是时诸息尽集腹中。尔时,息转时极为少类,犹如屠牛之家,以刀杀牛[117]。我亦如是,极患苦痛。亦如两健人共执一劣人于火上炙,极患疼痛不可堪忍。我亦如是,此苦疼痛不可具陈。尔时,我犹有神识存。当我尔时坐禅之日,形体不作人色;其中有人见已,而作是说:‘此沙门颜色极黑。’有人见已,而作是说:‘此沙门颜色似绿[118]。’比丘当知,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不得上尊之法。
“尔时,我作是念:今日可食一小[119]果。尔时我便食一果。当我食一果之日,身形萎弱不能自起居,如年百二十,骨节离散不能扶持。比丘当知,尔时一果者,如似今日小枣耳!尔时,我复作是念:此非[120]成道之本,故当更有余道。尔时,我复作是念:我自忆昔日,在父王树下无淫、无欲,除去恶不善法,游于初禅;无觉、无观,游于二禅;护[121]念清净无有众想,游于三禅;无复苦乐,意念清净,游于四禅。此或能是道,我今当求此道[122]。
“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克获;或卧荆棘之上;或卧板木铁钉之上;或悬鸟身体远地,两脚在上而头首向地;或交脚踞;或养长须发未曾剪[123]除;或日曝[124]火炙;或盛冬坐冰,身体没水;或寂寞不语;或时一食;或时二食;或时三食、四食,乃至七食[125];或食菜果;或食稻麻;或食草根;或食木实;或食花香;或食种种果蓏;或时倮形;或时着弊坏之衣;或着莎草之衣;或着毛毳之衣;或时以人发覆形;或时养发;或时取他发益戴。如是,比丘!吾昔苦行乃至于斯,然不获四法之本。云何为四?所谓贤圣戒律难晓难知;贤圣智慧难晓难知;贤圣解脱难晓难知;贤圣三昧难晓难知。是谓,比丘!有此四法,吾昔苦行不获此要。
“尔时,我复作是念:吾今要当求无上之道。何者是无上之道?所谓向四法是也——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尔时,我复作是念:不可以此羸劣之体,求于上尊之道;多少食精微之气,长育身体,气力炽盛,然后得修行道。当食精微之气,时五比丘舍我还退:‘此沙门瞿昙性行错乱,以舍真法而就邪业[126]。’
“当我尔时,即从座[127]起,东向经行。是时,我复作是念:过去久远恒沙诸佛,成道之处为在何所?是时,虚空神天[128]住在上,而语我曰:‘贤士当知,过去恒沙诸佛世尊,坐于道树清凉荫下而得成佛。’时,我复作是念:为坐何处得成佛道?坐耶?立耶?是时,诸天复来告我,而作是说:‘过去恒沙诸佛世尊,坐于草蓐,然后成佛。’
“是时,去我不远,有吉祥梵志在侧刈[129]草;即往至彼,问:‘汝是何人?为名何等?为有姓耶?’梵志报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我尔时语彼人曰:‘善哉!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虚,必成其号,当使现世吉无不利,生、老、病、死,永使除尽。汝姓弗星,与我共同;吾今欲有[130]所求,见惠少草。’吉祥问曰:‘瞿昙!今日用斯草为?’尔时,我报吉祥曰:‘吾欲敷树王[131]下求于四法。云何为四?所谓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
“比丘当知,尔时,吉祥躬自执草诣树王所。吾即坐其上,正身正意,结跏[132]趺坐,系[133]念在前。尔时,贪欲意解,除诸恶法,有觉、有观,游志初禅;有觉、有观除尽,游志二禅[134];护念清净,游心三禅[135];忧喜除尽,游志四禅。我尔时以清净之心,除诸结使,得无所畏,自识宿命无数来变[136]。我便自忆无数世事,或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万生、成劫、败劫、成败之劫[137]、无数成劫、无数败劫、无数成败之劫;我曾死此生彼,从彼命终而来生此,原[138]其本末因缘所从,忆如此无数世事。
“我复以天眼——清净无瑕秽,观众生类生者、终者,善趣、恶趣,善色[139]、恶色,若好、若丑,随其行本,皆悉知之。或有众生身修恶行,口修恶行,意修恶行,诽谤贤圣,造邪业本,与邪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有众生之类,身、口、意行善,不诽谤贤圣,与正见相应,身坏命终,生于人间;是谓此众生身、口、意行无有邪业。我以三昧之心——清净无瑕秽,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即成无上正真之道。
“若使比丘,或有沙门、婆罗门明了诸趣,然此趣原[140]本,吾昔未始不行;除一净居天上,不来此世[141]。或复沙门、婆罗门当可所生之处,然我不生者,则非其宜;已生净居天,不复来此世间[142]。卿等以得贤圣戒律,我亦得之;贤圣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贤圣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贤圣解脱,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贤圣解脱知见,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断胞胎之根,生死永尽,更不复受胞胎。
“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若比丘得此四法者,成道不难,如我今日成无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久远,三十三天释提桓因将[143]诸玉女,诣难檀槃那园游。
“是时,有一天人便说此偈:
‘不见难檀园,则不知有乐;
诸天之所居,无有过是者。’
“是时,更[144]有天语彼天言:‘汝今无智不能分别正理,忧苦之物,反言是乐;无牢之物,而言是牢;无常之物,反言是常;不坚要之物,复言坚要。所以然者,汝竟不闻如来说偈乎?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必不死,此灭最为乐。’
“‘彼有此义,又有此偈,云何方言此处最为乐耶?
“‘汝今当知,如来亦说有四流法,若一切众生没在此流者,终不得道。云何为四?所谓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
“‘云何名为欲流?所谓五欲是也。云何为五?所谓若眼见色起眼识[145]想;若耳闻声起识想;若鼻嗅香起识想;若舌知味起识想;若身知细滑起识想,是谓名为欲流。
“‘云何名为有流?所谓有者,三有是也。云何为三?所谓欲有、色有、无色有[146],是谓名为有流也。
“‘云何名为见流?所谓见流者:世有常、无常;世有边见、无边见;彼身彼命、非身非命[147];有如来死,无如来死,若有如来死若[148]无如来死,亦非有如来死亦非无如来死,是谓名为见流。
“‘彼云何无明流?所谓无明者,无知、无信、无见,心意贪欲恒有希望,及其五盖: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149]、调戏盖[150]、疑盖。若复不知苦、不知集[151]、不知尽、不知道,是谓名为无明流。天子当知,如来说此四流,若有人没在此者,亦不能得道。’
“是时,彼天闻此语已,犹如力士屈伸[152]臂顷,从三十三天没;来至我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彼天而白我言:‘善哉!世尊!快说此语!如来乃说四流。若凡夫之人不闻此四流者,则不获四乐。云何为四?所谓休息乐、正觉乐、沙门乐、涅槃乐[153]。若凡夫之人不知此四流者,不获此四乐。’作是语已,我复告曰:‘如是,天子!如汝所言,若不觉此四流,则不觉此四乐。’
“我时与彼天人渐渐共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乐。尔时,天人已发欢喜之心;是时,我便广演说四流之法,及说四乐。尔时,彼天专心一意,思惟此法已,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我今亦说此四法、四乐,便得四谛之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常想[154],当广布无常想。已修无常想,广布无常想,断欲界爱、色爱、无色爱[155],尽断无明,尽断憍慢。犹如燎烧草木,皆悉除尽;此亦如是,若修无常想,尽除断一切诸结。所以然者,往昔久远有一天子,将五百玉女前后导从,出游难檀槃那园中戏庐[156];转诣迦尼树下五欲自娱乐。时,彼天子登树游戏,心意错乱,并复采华,即便堕树而命终;生此舍卫城中大长者家。是时,五百玉女椎[157]胸唤呼,不能自胜。
“我尔时,以天眼观见天子而命终,生舍卫城中大长者家;经八、九月便生男儿,端正无双,如桃华色。是时,长者子渐渐长大,父母便求妇处。娶[158]妇未久便复命终,生大海中,作龙蛇形。是时,彼长者居门大小,追慕号哭,痛毒伤心。是时,彼龙复为金翅鸟所食,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是时,诸龙女追慕情切,实不可言!”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彼天采华时,心意乱不宁;
犹水漂[159]村落,悉没不得济。
是时玉女众,围绕而啼哭;
颜貌极端正,爱华而命终。
人中亦啼哭,失我穷肠子;
寻腹取命终,无常之所坏。
龙女随后追,诸龙皆共集;
七头极勇猛,金翅之所害。
诸天亦愁忧,人中亦复尔;
龙女亦愁忧,地狱受苦痛。
四谛之妙法,如实而不知;
有生亦有死,不脱长流海。
是故当起想,修诸清净法;
必当离苦恼,更不受有患。
“是故,诸比丘!常当修行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便断色爱、无色爱,亦断憍慢,无明永尽无余。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目连弟子、阿难弟子二人共谈:“我等二人同声经呗,谁者为胜?”
是时,众多比丘闻此二人各各共论;闻已,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今有二人共论:‘我等二人共诵经呗,何者为妙?’”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呼此二比丘使来。”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比丘从佛受教,即往至彼二人所,语彼二人曰:“世尊唤卿!”
是时,二人闻比丘语已,即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
尔时,世尊告二人曰:“汝等愚人实有此语:‘我等共诵经呗,何者为妙?’”
二人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等颇闻我说此法共竞诤乎?如此之法,何异梵志?”
诸比丘对曰:“不闻如来而说此法。”
世尊告曰:“我由来不与诸比丘而说此法,当诤胜负耶?然我今日所说法,欲有降伏,有所教化。若有比丘受法之时,当念思惟四缘之法,意与契经、阿毗昙、律共相应不?设共相应者,当念奉行!”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多诵无益事,此法非为妙;
犹算牛头数,此非[160]沙门要。
若少多诵习,于法而行法;
此法极为上,可谓沙门法。
虽诵千章,不义何益?
不如一句,闻可得道。
虽诵千言,不义何益?
不如一义,闻可得道。
千千为敌,一夫胜之;
未若自胜,已忍者上。
“是故,诸比丘!自今以后,未复诤讼、有胜负心。所以然者,当念[161]降伏一切人民。若复比丘有胜负心、共诤讼心而共竞者,即以法、律治彼。比丘!以是之故,当自修行!”
是时[162],二比丘闻佛此语已,即从座[163]起,礼世尊足,而求悔过:“自今已后,更不复为,唯愿世尊受其悔过!”
世尊告曰:“大法之中快得改过,自知有诤竞之心,听汝悔过。诸比丘!更莫复尔。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上坐行迹,无常园观池,
无漏无息禅,四乐无诤讼。
* * *
[1]生漏:又作生闻,为憍萨罗国舍卫城之婆罗门。
[2]在闲居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甚难忍耐,远离是难为,独住无乐。闲林想能夺(分散、迷乱)未得三昧比丘之意念”。
[3]身行不净,唐劳其功,不是真行,畏恶不善法: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彼等因其身业染污未清净,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
[4]命不清净: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生活未清净”。
[5]诸: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6]是谓沙门、婆罗门多所畏惧,处在闲静之处,尔时便畏惧恶不善法: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如何沙门、婆罗门是战栗畏缩,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战栗畏缩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
[7]者:高丽藏原作“谓”,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8]有: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9]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0]诸有沙门、婆罗门毁彼自誉,虽在闲居之处,犹有不净之想: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如何沙门、婆罗门是自赞毁他,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自赞毁他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
[11]诸有沙门求于利养,不能自休: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如何沙门、婆罗门是欲得利益名闻,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欲得利益名闻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
[12]自:高丽藏原作“同”,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3]诸有沙门、婆罗门心怀懈怠、不勤精进,亲近闲静之处,彼非我有: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如何沙门、婆罗门是懈怠不精进,若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因其懈怠不精进之染污,彼等必定招致不善之畏怖惊骇;然!我非懈怠不精进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
[14]我恒一心,设有贤圣心一定者,我最为上首: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我实是成就三昧者,成就三昧之圣者而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者中,我实是最上首也”。
[15]义: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6]设使畏怖来者,当求方便,不复使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何故我于此,等待希望抑制畏怖耶?不如我如实[于何种姿势]如有向我而来之畏怖惊骇,则我如实如是排除其畏怖惊骇”。
[17]若我经行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不坐卧,要除畏怖,然后乃坐: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在我经行时,畏怖惊骇之迫来;其时,我只要正在经行,不停止、不坐、又不横卧,而[如实地于经行]排除彼之畏怖惊骇”。
[18]设我住时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非经行,亦复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坐: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又我于站立时,畏怖惊骇之迫来;其时,我只要正在站立,不经行、不坐、又不横卧,而[如实地于站立]排除其畏怖惊骇”。
[19]尔时: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0]设我坐时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不经行,要除畏怖,然后乃坐: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又我于端坐时,畏怖惊骇之迫来;其时,我只要正在端坐,不横卧、不站立、又不经行,而[如实地于端坐]排除畏怖惊骇”。
[21]若我卧时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非经行,亦复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卧: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又于我横卧时,畏怖惊骇之迫来;其时,我只要正在横卧,不坐、不站立、又不经行,而[如实地于横卧]排除其畏怖惊骇”。
[22]无贪欲想,有觉、有观,念持喜、乐,游于初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离欲、离(恶)不善之法,有寻、有伺,由离生喜、乐,成就初禅而住”。当中,寻、伺、喜、乐,加上心一境性,为初禅具足的五禅支,五禅支镇伏五盖,达到心清净;其中,心一境性对治贪欲,喜对治嗔恚,寻对治惛沉睡眠,乐对治掉举恶作,伺对治疑。
[23]若除有觉、有观,内有欢喜,兼有一心,无觉、无观,定念喜,游于二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寻、伺已息,内静、心成一向,无寻、无伺,由定生喜、乐,成就第二禅而住”。
[24]我自观知内无念欲,觉身快乐,诸贤圣所希望,护念欢乐,游于三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不染于喜,住于舍,正念、正知,以身感受乐,即圣者所谓‘舍、念、乐住’,成就第三禅而住”。
[25]若复苦乐已除,无复忧喜,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于四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舍乐、离苦,先已灭喜、忧,不苦、不乐,而成舍、念、清净,成就第四禅而住”。
[26]四增上之心:又作四增上心、四增心,指四禅定;因禅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心的清净增上,故有此称。
[27]我以此三昧之心,清净无瑕秽,亦无结使,得无所畏,自识宿命无数劫事: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如是心等持、清净、皎洁、无秽、无垢、柔软、堪任而得确立不动,我心向忆宿命智,如是我忆念种种之宿命”。
[28]初明:指宿住随念智证明,能知有情过去世。
[29]复以三昧心无瑕秽……复知众生生者、死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如是心等持、清净、皎洁、无秽、无垢、柔软、堪任而得确立不动,我心向有情生死智;即我以清净超人之天眼,见有情之生死”。
[30]随行善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乃各随其业也”。
[31]随其行本: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乃各随其业也”。
[32]第二明:指死生智证明,能知有情将来世。
[33]我复以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亦知此苦如实不虚: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如是心等持、清净、皎洁、无秽、无垢、柔软、堪忍而得确立不动,我心向漏尽智,我如实知‘此是苦也’、‘此是苦之集也’、‘此是苦之灭也’、‘此是苦灭之道也’、‘此等是漏也’、‘是漏之集也’、‘是漏之灭也’、‘是漏灭之道也’”。
[34]第三明:指漏尽智证明,能知自他漏尽解脱。
[35]痴: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6]如来有欲心、瞋恚心、愚痴心未尽,在闲居之处: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沙门瞿昙实今日犹不灭贪、嗔、痴,故为闲林之静居、僻陬之独居耶?”
[37]人间:指人类聚居匮闹处。
[38]二: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9]又自游闲居之处,兼度众生不可称计: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见自现法乐住及慈愍后人也”。
[40]以为众生愍度一切: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四·怖骇经》译作“此之后人等乃实依尊者瞿昙等正觉者、应供者如是之慈愍”。
[41]止:高丽藏原作“上”,今依据碛砂藏改。
[42]伸:高丽藏原作“申”,今依据明藏改。
[43]拘深瞿师园:拘深,又作憍赏弥、拘睒弥、俱睒弥,意为不甚静、藏有,乃位于中印度之古国;瞿师园,即瞿师罗长者所布施之林园。
[44]四佛:指贤劫之初所出现之四佛,即拘留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
[45]王优填:即优填王,又作优陀延王、邬陀衍那王,为佛世时印度十六大国之婆蹉国(以拘深城为都城)国王,后笃信佛法,遂成为佛教之大护法。
[46]跏:高丽藏原作“加”,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47]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8]十二缘法:又作十二支缘起、十二因缘起、十二缘起、十二缘生、十二缘门、十二因生,即十二种因缘生起之意,指构成有情轮回的十二有支;包括无明、行、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
[49]四无所畏:又作四无畏,在《俱舍论》卷二七中具体说为:一、正等觉无畏,二、漏永尽无畏,三、说障法无畏,四、说出道无畏。
[50]护:即舍。
[51]法: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补上。
[52]乐行迹所行愚惑: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乐迟通行”;《清净道论·第三说取业处品》译作“乐行道迟通达”。
[53]乐行迹所行速疾: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乐速通行”;《清净道论·第三说取业处品》译作“乐行道速通达”。
[54]苦行迹所行愚惑: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苦迟通行”:《清净道论·第三说取业处品》译作“苦行道迟通达”。
[55]苦行迹所行速疾: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苦速通行”;《清净道论·第三说取业处品》译作“苦行道速通达”。
[56]或有一人贪欲炽盛……彼人五根愚暗亦不捷疾: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世间有一类之补特伽罗,本性贪不炽盛,不屡受由贪所生之苦忧,本性嗔亦不炽盛,不屡受由嗔所生之苦忧,本性痴亦不炽盛,不屡受由痴所生苦忧,彼显现此等软五根”。
[57]定根、慧根:高丽藏原作“慧根定根”,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58]若以愚意求三昧尽有漏者,是谓名为乐行迹钝根得道者也: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彼之此等五根软故,为尽漏而迟得无间[道定]。诸比丘!此名乐迟通行”。
[59]或有一人无欲、无淫……五根捷疾无有放逸: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世间有一类之补特伽罗,本性贪不炽盛,不屡受由贪所生之苦忧,本性嗔亦不炽盛,不屡受由嗔所生之苦忧,本性痴亦不炽盛,不屡受由痴所生苦忧,彼显现此等之上五根”。
[60]然得五根成于三昧,尽有漏成无漏,是谓名为利根行于道迹也: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彼之此等五根上故,为尽漏而速得无间[道定]。诸比丘!此名乐速通行”。
[61]或有一人淫意偏多……是谓名为苦行迹钝根者也: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世间有一类之补特伽罗,本性贪炽盛,而屡受由贪所生之苦忧。又,本性嗔亦炽盛,而屡受由嗔所受之苦忧。又,本性痴亦炽盛,而屡受由痴所生之苦忧。彼显现此等软五根,[谓]是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彼此等五根软故,为尽漏而迟得无间[道定]。诸比丘!此名苦迟通行”。
[62]于是,或有一人少欲少淫……有此五根,无有缺漏: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世间有一类之补特伽罗,本性贪炽盛,而屡受由贪所生之苦忧。又,本性嗔亦炽盛,而屡受由嗔所受之苦忧。又,本性痴亦炽盛,而屡受由痴所生之苦忧。彼显现此等上五根”。
[63]彼以此法得三昧,尽有漏成无漏,是谓苦行迹利根者也: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译作“彼之此等五根上故,为尽漏而速得无间[道定]。诸比丘!此名苦速通行”。
[64]是谓比丘有此四行迹……由苦然后成道:此段文意疑有误,依本经前文,四行迹皆可尽有漏,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行品·一百六十一》无与此相应之文句。
[65]伺命:又作司命,指司掌命数之神。
[66]之:高丽藏原作“止”,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67]欲得免死者:此处指断除生死轮回。
[68]三十三天:又作忉利天。
[69]难檀槃那园观:又作难陀林、难陀园、欢喜园、歌舞园观。
[70]昼夜园观:又作画乐园。
[71]杂种园观:又作杂园。
[72]澈:高丽藏原作“彻”,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73]复以何故名为杂种之园……:《长阿含·三〇·世记经·忉利天品》另有一说,作“何故名为杂园?常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除阿须伦女,放诸婇女与诸天子杂错游戏,是故名为杂园”。
[74]天:此字之后,高丽藏原有一“大”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75]若: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补上。
[76]护:即舍。
[77]五乐:即五欲之乐。
[78]光音天:此天众由定心所发之光明,以替代言语传达彼此心意,故称光音天;寿命八大劫。
[79]生无想天,寿八万四千劫:《长阿含·三〇·世纪经·忉利天品》中说“无想天寿命五百劫,或有减者”。
[80]恒护一切非法之行:指恒舍一切非法之行;护,即舍。
[81]有觉有观:即有寻有伺。觉即寻,通常解释为寻求之意,此处指把心投入目标;观即伺,通常解释为伺察之意,此处指保持心继续专注于目标。
[82]无觉无观:即无寻无伺。
[83]不苦不乐:高丽藏原作“无苦无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84]结缠:此处指五盖。
[85]二十一结:即贪、瞋、恚害、睡眠、调戏、疑、怒、忌、恼、嫉、憎、无惭、无愧、幻、奸、伪、诤、憍、慢、妒、增上慢。
[86]故: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87]若有人从四方来……无所系属: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一九七·毒蛇》译作“有一好生恶死、欲乐厌苦之人来”。
[88]复:此字之前,高丽藏原有一“深”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89]今使五人皆持刀剑而随汝后……不足稽迟: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一九七·毒蛇》译作“于此有五名杀人之怨敌,由背后追汝,见汝随即夺汝命。友!当作汝所应作。”
[90]今复使六怨家……欲所为者可时办之: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一九七·毒蛇》译作“第六拔利刃闯入之杀人者,则由背后追汝,见汝随即落汝之首。友!当作汝所应作。”
[91]彼人若见空墟之中……尽无所有:《杂阿含·一一七二经》译作“还入空村,见彼空舍,危朽腐毁,有诸恶物,捉皆危脆,无有坚固”。
[92]志不移动:《杂阿含·一一七二经》译作“安隐快乐”。
[93]色阴、痛阴、想阴、行阴、识阴:此五者又作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痛,即受。
[94]六怨家者,欲爱是也: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一九七·毒蛇》译作“第六拔利刃之闯入杀人者,此乃喜悦、爱染之喻语”。
[95]口:又作舌。
[96]若有智慧者而观眼时……耳、鼻、口、身、意……亦不牢固:《杂阿含·一一七二经》“观察眼入处,是无常变坏,执持眼者,亦是无常虚伪之法;耳、鼻、舌、身、意入处亦复如是”。紧随此喻,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一九七·毒蛇》及《杂阿含·一一七二经》均有空村群贼者之喻,如《杂阿含·一一七二经》作“空村群贼者,譬外六入处。眼为可意、不可意色所害;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为可意、不可意法所害”。
[97]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此四流又称为四暴流、四瀑流。流,以上四类烦恼能令有情陷入生死轮回之流,故名。见流、无明流,高丽藏原作“无明流见流”,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98]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灭身邪也: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四·六处相应·一九七·毒蛇》译作“恐怖之此岸,此身见之喻语……安稳无恐之彼岸者,此涅槃之喻语”。
[99]以: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00]须达:即给孤独长者须达多,又作阿那邠持、阿那邠邸。
[101]有觉有观禅、无觉无观禅、护念禅、苦乐灭禅:分别为初禅、二禅、三禅、四禅。
[102]毗舍离:又作毗耶离、吠舍厘、吠舍离,此都城位于中印度,在恒河北岸,为离车族集居地。
[103]是时彼山,其有欲心、无欲心入中者衣毛皆竖: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二·师子吼大经》译作“不论何人,未去贪欲者,若彼入丛林,几乎皆身毛竖立”。
[104]野马:指阳焰、海市蜃楼等幻象。
[105]澹淡夜安,大畏山中,露其形体,是我誓愿: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二·师子吼大经》译作“暑日及寒夜,独处怖畏森;裸形无火暖,默者愿成果”。
[106]若我至冢间,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二·师子吼大经》译作“又予卧于冢间,铺死尸之骸骨为床坐”。
[107]终不起意,向彼人民: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二·师子吼大经》译作“予对彼等不起恶心”。
[108]尔时,有此护心: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二·师子吼大经》译作“如是予于舍而住”。
[109]若当断食者,我当以甘露精气相益,使存其命: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卿若绝一切食者,我等从卿之毛孔注入天食,卿以此可过日”。
[110]今身将有虚诈: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予为伪行者”。
[111]我头尔时亦复如是,顶上生疮,皮肉自堕,皆由不食故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二·师子吼大经》译作“如是予之头皮,因少食凋萎皱缩”。
[112]两尻:即臀部。
[113]今可入无息禅中: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然予住于止息禅”。
[114]数出入息……是时风声如似雷鸣: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彼予遮断口及鼻之出入息时,有绝大之风声由耳而出”。
[115]是时内气便从手脚中出: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无与此相应之文句。
[116]我故有神识: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予有发勤不动之精进、确立不乱之念,而且予之身以彼苦之精勤,于精勤征服之,激动而不得轻安……然而,予已生之苦受,不著于心”。本段下一句“我犹有神识存”同此。
[117]息转时极为少类,犹如屠牛之家,以刀杀牛: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犹如精巧之屠牛者,或其弟子以锐利之屠刀切开腹部,如是有甚大之风切开予腹”。
[118]绿:高丽藏原作“终”,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119]小: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20]此非:高丽藏原作“非我”,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21]护:即舍。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补上。
[122]我自忆昔日,在父王树下……此或能是道,我今当求此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予父释迦王行耕事时,予坐于畦畔之阎浮树荫下,离欲、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离生喜乐成就初禅之记忆,彼时予作是念:此应是到菩提之道耶……此乃至菩提之道也”。
[123]剪:高丽藏原作“”,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24]曝:高丽藏原作“暴”,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25]或时一食;或时二食;或时三食、四食,乃至七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一二·师子吼大经》译作“又予或于一家受食而住一食,或于二家受食,而住二食……七家受食而住七食。又予依一施而度日,又依二施而度日……依七施而度日。予又一日取一食、或二日取一食……七日取一食。如是予至半月一食,专心于定期食之修行”。
[126]此沙门瞿昙性行错乱,以舍真法而就邪业: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沙门瞿昙放逸而舍弃精勤,趣于奢侈”。
[127]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28]虚空神天:又译作“地居诸天”。
[129]刈:割。
[130]有: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31]树王:指菩提树。
[132]跏:高丽藏原作“加”,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33]系:高丽藏原作“计”,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34]禅:此字之前,高丽藏原有一“三”字,今依据明、圣二种藏经删去。
[135]游心三禅:高丽藏原无此四字,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补上。
[136]我尔时以清净之心,除诸结使,得无所畏,自识宿命无数来变: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如是予心等持、清净、皎洁、无秽、无垢、柔软、堪任而心得确立不动,予使吾心向于忆宿命智”。
[137]成败之劫:高丽藏原无此四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38]原:高丽藏原作“无”,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39]恶趣,善色:高丽藏原作“善色恶趣”,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40]原:高丽藏原作“无”,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41]或有沙门、婆罗门明了诸趣……不来此世:此句文意不清晰。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依轮回而有清净。’舍利弗!于此长远之间,予未尝轮回?未得轮回界?然除净居天外。若轮回净居天者,予不再来此世界”。依轮回而有清净,意指清净来自于轮回的某一道;另,净居天是只有已证得三果的阿那含圣者才能投生之地;投生至该地者绝不会再回到较下层的界地,而肯定会在该地证入无余涅槃、不再轮回。
[142]或复沙门、婆罗门当可所生之处……不复来此世间:此句文意不清晰。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三六·萨遮迦大经》译作“又,或沙门、婆罗门抱如是说、如是见,即‘依生而有清净’。舍利弗、于此长远之间,予未尝生?然除净居天外。若予生于净居天者,予不再来此世界”。依生而有清净,意指清净来自于投生的某一道。
[143]将:此字之前,高丽藏原有一“及”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144]更: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45]识:高丽藏原作“色”,今依据明藏改。
[146]欲有、色有、无色有:以上合称为三有。欲有,指欲界众生之业、业果。色有,指色界众生之业、业果。无色有,指无色界众生之业、业果。
[147]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意为彼身即命、身异命异。
[148]若: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49]睡眠盖:又作昏沉睡眠盖。
[150]调戏盖:又作掉悔盖、掉举恶作盖。悔,即追悔,后译为恶作。
[151]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
[152]伸:高丽藏原作“申”,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53]休息乐、正觉乐、沙门乐、涅槃乐:休息乐,指寂止之乐;正觉乐,指看透生命的意义而觉悟之乐;沙门乐,指远离世俗、出家之乐;涅槃乐,指四种果定的乐。
[154]无常想:即观察诸行无常。
[155]欲界爱、色爱、无色爱:分别指欲界相应之贪爱、色界相应之贪爱、无色界相应之贪爱。
[156]戏庐:即楼阁。
[157]椎:高丽藏原作“推”,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58]娶:高丽藏原作“取”,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59]漂:高丽藏原作“飘”,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60]此非:高丽藏原作“非此”,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61]当念:高丽藏原作“念当”,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62]时:高丽藏原作“故”,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63]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