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一阿含经卷第六
利养品第十三
九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受人利养甚为不易,令人不得至无为之处。所以然者,若修罗陀比丘不贪利养者,终不于我[1]法中,舍三法衣而作居家。
“修罗陀比丘本[2]作阿练若行,到时乞食,一处一坐,或正中食,树下,露坐,乐闲居之处,着五纳衣,或持三衣,或乐冢间,勤身苦行,行此头陀。是时,修罗陀比丘常受蒲呼国王供养,以百味之食,日来给与。
“尔时,彼比丘意染此食,渐舍:阿练若行,到时乞食,一处一坐,正中食,树下,露坐,闲居之处,着五纳衣,或持三衣,或乐冢间,勤身苦体。尽舍此已,去三法衣,还为白衣;屠牛杀生,不可称计,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是故[3],诸比丘!当[4]以此方便,知利养甚重,令人不得至无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养心[5],制令不生;已生,求方便使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灭一法,我证汝等成果、神通,诸漏[6]得尽。云何为一法?所谓味欲。是故,诸比丘!当灭此味欲,我证汝等成神通果,诸漏得尽。”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众生著此味,死堕恶趣中;
今当舍此欲,便成阿罗汉[7]。
“是故,诸比丘!常当舍此味著之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于舍卫城内,有一长者适丧一子,甚爱敬念,未曾能舍。彼见子死,便生狂惑,周旋往来,不停一处。若见人时,便作是语:“颇有见我儿乎?”
尔时,彼人渐渐往至祇洹精舍[8],到世尊所,在一面住。尔时,彼人白世尊曰:“瞿昙[9]沙门!颇见我儿乎?”
世尊告长者曰:“何故颜貌不悦,诸根错乱?”
尔时,长者报瞿昙曰:“焉得不尔?所以然者,我今唯有一子,舍我无常。甚爱敬念,未曾离目前;哀愍彼子故,令我生狂。我今问沙门,见我儿耶?”
世尊告曰:“如是,长者!如汝所问,生、老、病、死,世之常法;恩爱别[10]离苦、怨憎会苦,子舍汝无常,岂得不念乎[11]!”
尔时,彼人闻世尊所说,不入其怀,便舍而退去。前行见人,复作是语:“沙门瞿昙说言曰:‘恩爱分别,便有快乐。’如沙门所说,为审尔不?”
前人对曰:“恩爱别离,有何乐哉?”
当于尔时,去舍卫城不远,有众多人而共博戏。尔时,彼人便作是念:此诸男子聪明智慧,无事不知,我今当以此义问彼诸人。
尔时,即诣博戏所,问众人曰:“沙门瞿昙向我说曰:‘恩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此者快乐[12]。’诸人等今于意云何?”
是时,诸博戏者报斯人曰:“恩爱别离,有何乐哉?言快乐者,此义不然[13]。”
是时,彼人便作是念:审知[14]如来言终不虚妄,云何恩爱别离,当有乐耶?此义不然。
尔时,彼人入舍卫城,至宫门外称:“沙门瞿昙而作是教:‘恩爱别离、怨憎之会,此者快乐。’”
尔时,舍卫城及中宫内,普传此语,靡不周遍。当于尔时,大王波斯匿[15]及摩利夫人[16],共在高楼之上相娱乐戏。尔时,王波斯匿告摩利夫人曰:“沙门瞿昙审有斯语:‘恩爱离别、怨憎之会,此皆快乐[17]。’”
夫人报曰:“吾不从如来闻此言教,设当如来有此教者,事亦不虚。”
王波斯匿告曰:“犹如师教弟子:‘为是、舍是?’弟子报言:‘如是,大师!’[18]汝今摩利亦复如是。彼瞿昙沙门虽作是说,汝应作是言:‘如是不异,无有虚妄。’然卿速去,不须在吾前立。”
尔时,摩利夫人语竹膊婆罗门曰:“汝今往诣祇洹精舍,到如来所,持我名字,礼世尊[19]足,复以此义具白世尊云:‘舍卫城内及中宫人有此言论:沙门瞿昙言恩爱别离、怨憎合会,此皆快乐。不审世尊有此教耶?’若世尊有所言[20]说者,汝善承受,还向我说。”
是时,竹膊婆罗门受夫人教敕,寻往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共相问讯。共相问讯已,在一面坐。
时,彼梵志[21]白世尊曰:“摩利夫人礼世尊足,问讯如来起[22]居轻利,游步康强乎?训化盲冥,得无劳耶?”
复作是语:“此舍卫城内普传此言:‘沙门瞿昙而作是教:恩爱别离、怨憎之会,此乐快哉!’不审世尊有是言教耶?”
尔时,世尊告竹膊婆罗门曰:“于此舍卫城内,有一长者丧失一子,彼念此子,狂惑失性,东西驰走,见人便问:‘谁见我子?’然,婆罗门!恩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此皆无有欢乐。昔日此舍卫城中,复有一人[23]老母无常,亦复狂惑不识东西;复有一人[24]老父无常;亦复有兄弟姊妹皆悉无常。彼见此无常之变,生狂失性,不识东西。婆罗门!昔日此舍卫城中有一人,新迎妇,端正无双。尔时,彼人未经几时,便自贫穷。时,彼妇父母见此人贫,便生此念:吾当夺女更嫁与余人。彼人窃闻:妇家父母欲夺吾妇,更嫁与余家。尔时,彼人衣里带利刀,便往至妇家。当于尔时,彼妇在墙外纺作。是时,彼人往至妇父母家,问曰:‘我妇今为所在?’妇母报言:‘卿妇在墙外阴中纺作。’尔时,彼人便往至妇所;到已,问妇曰:‘云卿父母欲夺汝更余嫁耶?’妇报言:‘信有此语,然我不乐闻此言也[25]!’尔时,彼人即拔利剑,取妇刺杀,复取利剑,自刺其腹,并复作是语:‘我二人俱取死。’[26]婆罗门!当以此方便,知恩爱别离、怨憎会苦,此皆愁忧,实不可言[27]!”
尔时,竹膊婆罗门白世尊曰:“如是,世尊!有此诸恼,实苦不乐。所以然者,昔我有一子,舍我无常,昼夜追忆,不离心怀。时我念儿,心意狂惑,驰走东西,见人便问:‘谁见我儿?’沙门瞿昙今所说者,诚如所言。国事烦多,欲还所止。”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
竹膊婆罗门即从座[28]起,绕佛三匝而去。往来至摩利夫人所,以此因缘具白夫人。
时,摩利夫人复至波斯匿王所,到已,白大王曰:“今欲有所问,唯愿大王事事见报!云何,大王!为念琉璃王子[29]不?”
王报言:“甚念!爱愍不去心首。”
夫人问曰:“若当王子有迁变者,大王!为有忧耶[30]?”
王复报言:“如是,夫人!如汝所言。”
夫人问曰:“大王当知,恩爱别离,皆兴愁想。云何,大王!为念伊罗王子乎?”
王报言:“我甚爱敬!”
夫人问曰:“大王!若当王子有迁变者,有愁忧耶?”
王报言:“甚有愁忧!”
夫人报言:“当以此方便,知恩爱别离,无有欢乐。云何,大王!念萨罗陀刹利种不?”
王报言:“甚爱敬念!”
夫人言:“云何,大王!若使萨罗陀夫人有变易者,大王为有忧耶?”
王报言:“吾有愁忧。”
夫人言:“大王!当知恩爱别离,此皆是苦。”
夫人言:“王念我不?”
王言:“我爱念汝。”
夫人言:“设当我身有变易者,大王有愁忧乎?”
王言:“设汝身有变易,便有愁忧。”
“大王!当以此方便,知恩爱别离、怨憎合会,无欢乐心。”
夫人言:“云何,大王!念迦尸、拘萨罗人民乎?”
王言:“我甚爱念迦尸、拘萨罗[31]人民!”
夫人言:“迦尸、拘萨罗人民设当变易者,大王有愁忧乎?”
王言:“迦尸、拘萨罗人民当有变易者,我命不存,况言愁忧乎?所以然者,我因迦尸、拘萨罗国人民力,当得自存。以此方便,知命尚不存,何况不生愁忧乎?”
夫人言:“以此知之,恩爱别离,皆有此苦,无有欢乐[32]。”
尔时,王波斯匿右膝着地,叉手合掌而向世尊,作是说:“甚奇!甚奇!彼世尊而说此法。若当彼沙门瞿昙来者,尔乃可得共言论。”
复语夫人:“自今以后,当更看汝胜于常日,所着服饰与吾无异。”
尔时,世尊闻摩利夫人与大王立此论本,告诸比丘:“摩利夫人甚大聪明,设当王波斯匿问我此语者,我亦当以此义向彼王说之,如夫人向王所说而无有异。”
又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得证优婆斯,笃信牢固,所谓摩利夫人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拔祇国[33]尸牧摩罗山鬼林鹿园[34]中。
尔时,那忧罗公[35]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须臾退坐,白世尊曰:“我今年朽,加复抱病,多诸忧恼,唯愿世尊随时教训,使众生类长夜获安隐!”
尔时,世尊告长者曰:“如汝所言,身多畏痛,何可恃怙[36]?但以薄皮而覆其上[37]。长者当知,其有依凭此身者,正可见[38]须臾之乐;此是愚心,非智慧者所贵[39]。是故,长者!虽身[40]有病,令心无病。如是,长者!当作是学!”
尔时,长者闻说斯言,从座[41]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尔时,长者复作是念:我今可往至尊者舍利弗所问斯义。是时[42],舍利弗去彼不远,在树下坐。是时,那优罗公往至舍利弗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舍利弗问长者曰:“如今,长者[43]颜貌和悦,诸根寂静,必有所因。长者!故当从佛闻法耶?”
时,长者白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颜貌焉得不和悦乎?所以然者,向者,世尊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怀。”
舍利弗言:“云何,长者!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怀?”
长者报言:“于是,舍利弗!我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我白世尊曰:‘年朽长大,恒抱疾病,多诸苦痛,不可称计,唯愿世尊分别此身,普使众生,长获[44]安隐!’尔时,世尊便告我言:‘如是,长者!此身多诸衰苦,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长者当知,其有恃怙此身者,正可有斯须臾[45]之乐,不知长夜受苦无量[46]。是故,长者!此身虽有患,当使心无患。如是,长者!当作是学!’世尊以此甘露之法,而见溉灌。”
舍利弗言:“云何,长者!更不重问如来此义乎:云何身有患心有[47]患?云何身有病心无病[48]?”
长者白舍利弗言:“实无此辩重问世尊:身有患心有患,身有患心无患?尊者舍利弗必有此辩,愿具分别!”
舍利弗言:“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与汝广演其义。”
对曰:“如是,舍利弗!从彼受教。”
舍利弗告长者曰:“于是,长者!凡夫之人不见圣人,不受圣教,不顺其训;亦不见善知识[49],不与善知识从事。彼计色为我,色是我所,我是色所;色中有我,我中有色,彼色、我色合会一处。彼色、我色以集一处,色便败坏,迁移不停,于中复起愁忧苦恼[50]……痛[51]……想……行……识……皆观我有识,识中有我,我中有识,彼识、我识合会一处。彼识、我识以会一处,识便败坏,迁移不停,于中复起愁忧苦恼。如是,长者!是为[52]身亦有患,心亦有患。”
长者问舍利弗曰:“云何身有患心无患耶?”
舍利弗言:“于是,长者!贤圣弟子承事圣贤,修行禁法,与善知识从事,亲近善知识。彼亦不观我有色;不见色中有我,我中有色;不见色是我所,我是色所。彼色迁转不住,彼色以移易,不生愁忧、苦恼、忧色之患;亦复不见痛……想……行……识……不见识中有我,我中有识;亦不见识我所,亦不见我所识。彼识、我识以会一处,识便败坏,于中不起愁忧、苦恼[53]。如是,长者!是为[54]身有患而心无患。是故,长者!当作是习,遗身去心,亦无染著。如是[55],长者!当作是学!”
尔时,那忧罗公闻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
九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数千万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尔时,江侧婆罗门[56]身负重担,便至世尊所;到已舍担,一面在世尊所,默然而住。尔时,彼婆罗门作是思惟:今日沙门瞿昙与数千万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我今清净,与沙门瞿昙等无有异。所以然者,沙门瞿昙食好粳粮,种种肴馔,今我食果蓏以自济命。
尔时,世尊以知婆罗门心中所念,告诸比丘:“其有众生以二十一结[57]染著心者,当观彼人必堕恶趣,不生善处。云何为二十一结?瞋心结、恚害心结、睡眠心结、调戏心结、疑是心结、怒为心结、忌为心结、恼为心结、嫉[58]为心结、憎为心结、无惭[59]心结、无愧[60]心结、幻为心结、奸为心结、伪为心结、诤为心结、憍为心结、慢为心结、妒为心结、增上慢为心结、贪为心结。诸比丘!若有人有此二十一结染著心者,当观其人必堕恶趣,不生善处。犹如白[61]新衣,久久朽故,多诸尘垢,意欲染成其色,青、黄、赤、黑,终不得成。何以故?以有尘垢故。如是,比丘!若有人以此二十一结染著心者,当观其人必堕恶趣,不生善处。
“设复有人无此二十一结染著心者,当知斯人必生天上,不堕地狱中。犹如新净白,随意欲作何色,青、黄、赤、黑,必成其色,终不败坏。所以然者,以其净故,此亦如是。其有无此二十一结染著心者,当观其人必生天上,不堕恶趣。
“若彼贤圣弟子起瞋恚心结,观已,便能息之。起恚害心结、起睡眠心结、起调戏心结、起疑心结、起怒心结、起忌心结、起恼心结、起嫉[62]心结、起憎心结、起无惭心结、起无愧心结、起幻心结、起奸心结、起伪心结、起诤心结、起憍心结、起慢心结、起妒心结、起增上慢心结、起贪心结。
“若彼贤圣弟子无瞋、无恚、无有愚惑,心意和悦,以慈心普满一方而自娱乐;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四维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间,以无限无量,不可称计,心无恚怒而自游戏[63]。以此慈心,遍满其中,得欢喜已,心意便正。
“复以悲心普满一方而自娱乐;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四维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间,以无量无限,不可称计,心无恚怒而自游戏。以此悲心,遍满其中,得欢喜已,心意便正。
“复以喜心普满一方而自娱乐;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四维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间,以无量无限,不可称计,心无恚怒而自游戏。以此喜心,遍满其中,得欢喜已,心意便正。
“复以护心[64]普满一方而自娱乐;二方、三方、四方亦尔;四维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一切世间,以无量无限,不可称计,心无恚怒而自游戏。以此护心,遍满其中,得欢喜已,心意便正。
“便于如来所成于信根,根本不移,竖高显幢,不可移动。诸天、龙、神、阿须伦、沙门、婆罗门,或世人民,于中得欢喜,心意便正。此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65]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佑,于中得欢喜,心意便正,亦复成就于法。如来法者,甚为清净,不可移动,人所爱敬,如是,智者当作是观;便于中而得欢喜,亦复成就于众。如来圣众,甚为清净,性行纯和,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66]成就;圣众者,四双八辈,此是如来圣众,可敬[67]可贵,实可承事,于中得欢喜,心意便正。
“彼复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诸结使[68]尽,亦无沾污,性行柔软,逮于神通,便得自识无量宿命事,所从来处,靡不知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成败劫、不成败劫、成败不成败劫、无数成败劫、无数不成败劫,我曾在彼,字某、名某、姓某,如是生、如是食、受如是苦乐、寿[69]命长短,从彼终生彼间,从彼终生此间,如是自识无数宿命事。
“复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知众生心所念之事。彼复以天眼观众生类:有生者、有终者,善色、丑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众生行所作果报,皆悉知之。或有众生,身行恶,口行恶,心行恶,诽谤贤圣,造[70]邪见行,身坏命终,生三恶道,趣泥黎中。或复有众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诽谤贤圣,正见、无有邪见,身坏命终,生天上、善处。是谓清净天眼观众生类:有生者、有终者,善色、丑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众生行所作果报,皆悉知之。
“彼复以此三昧心,清净无瑕秽,无有结使,心性柔软,逮于神通。复以漏尽通而自娱乐。彼观此苦,如实知之,复观苦集[71],复观苦尽,复观苦出要[72],如实知之。彼作是观已,欲漏心得解脱,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已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如是,比丘!贤圣弟子心得解脱,虽复食粳粮、善美种种肴膳,抟若须弥,终无有罪[73]。所以然者,以无欲、尽爱故,以无瞋、尽恚故,以无愚痴、尽愚痴故,是谓比丘中比丘,则内极沐浴已。”
尔时,江侧婆罗门白世尊曰:“瞿昙沙门!可往至孙陀罗江侧沐浴。”
世尊告曰:“云何,婆罗门!名之为孙陀罗江水?”
婆罗门白世尊[74]曰:“孙陀罗江水是福之深渊,世之光明,其有人物在彼河水浴者,一切诸恶皆悉除尽。”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此身无数劫,经历彼河浴;
及诸小陂池,靡不悉周遍。
愚者常乐彼,暗行不清净;
宿罪内充躯,彼河焉能沐[75]?
净者常快乐,禁戒清亦快;
清者作清行,彼愿必果成。
设护不与取,行慈不杀生;
守诚不妄语,心等无增减。
汝今于此浴,必获安隐处;
彼河何所至?犹盲投乎冥。”
尔时,婆罗门白世尊曰:“止!止!瞿昙!犹如偻者得伸,暗者见明,迷者示道,于暗室然明,无目者为作眼目。如是,沙门瞿昙!无数方便说此妙法,愿听为道!”
尔时,江侧婆罗门即得作道,受具足戒[76]。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时,尊者孙陀罗谛利即成阿罗汉。
尔时,尊者孙陀罗谛利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五百人俱。
尔时,释提桓因日时已过,向暮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释提桓因即以偈颂问如来义:
“能说能宣布,渡流成无漏;
以渡生死渊,今问瞿昙义。
我观此众生,所作福佑业;
造行若干种,施谁福最尊?
尊今灵鹫山,唯愿演此义,
知释意所趣,亦为施者宣。”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77]:
“四趣造福无,四果具足成[78];
诸学得迹人,宜信奉其法。
无欲亦无恚,愚尽成无漏;
尽度一切渊,施彼成大果。
此诸[79]众生类,所作福德业;
造行若干种,施僧获福多。
此众度无量,犹海出珍宝;
圣众亦如是,演慧光明法。
拘翼[80]彼善处,能施众僧者;
获福不可计,最胜之所说。”
尔时,释提桓因闻佛所说已,即礼佛足,便于彼退而去。尔时,释提桓因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须菩提亦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侧,别作屋庐而自禅思。尔时,尊者须菩提身得苦患,甚为沉重。便作是念:我此苦痛为从何生?复从何灭?为至何所?尔时,尊者须菩提便于露地而敷坐具,直身正意,专精一心,结跏趺坐,思惟诸入[81],欲害苦痛。
尔时,释提桓因知尊者须菩提所念,便以偈敕波遮旬[82]曰:
“善业[83]脱诸缚,居在灵鹫山;
今得极重患,乐空诸根定。
速来往问疾,觐省尊上颜;
既得获大福,种德莫过是。”
时,波遮旬对曰:“如是,尊者!”
尔时,释提桓因将五百天人及波遮旬,譬如士夫屈伸臂顷,便从三十三天没,来至灵鹫山中,离尊者须菩提不远,复以此偈语波遮旬曰:
“汝今觉善业,乐禅三昧定;
柔和清净音,令[84]使从禅起[85]。”
波遮旬对曰:“如是。”
尔时,波遮旬从释提桓因闻语已,便调琉璃之琴,前至须菩提所,便以此偈叹须菩提曰:
“结尽永无余,诸念不错乱;
诸尘垢悉尽,愿速从禅觉。
心息渡有河,降魔度诸结;
功德如大海,愿速从定起。
眼净如莲花,诸秽永不著;
无归与作归,空定速时起。
渡四流[86]无为,善解无老病;
以脱有为灾,唯尊时定觉。
五百天在上,释主[87]躬自来;
欲觐圣尊颜,解空[88]速时起。”
尔时,尊者须菩提即从座[89]起,复叹波遮旬曰:“善哉!波遮[90]旬!汝今音与琴合,琴与音合,而无有异。然琴音不离歌音,歌音不离琴音,二声[91]共合,乃成妙音[92]。”
尔时,释提桓因便往至尊者须菩提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释提桓因白须菩提言:“云何,善业!所抱患苦有增损乎?今此身痛[93]为从何生?身生耶?意生乎?”
尔时,尊者须菩提语释提桓因言:“善哉!拘翼!法法自生,法法自灭;法法相动,法法自息。犹如,拘翼!有毒药,复有害毒药。天帝释!此亦如是,法法相乱,法法自息。法能生法,法能灭法[94],黑法[95]用白法[96]治,白法用黑法治。天帝释!贪欲病者用不净治,瞋恚病者用慈心治,愚痴病者用智慧治。如是,释提桓因!一切所有皆归于空,无我、无人,无寿、无命,无士、无夫,无形、无像,无男、无女。犹如,释提桓因!风坏大树,枝叶雕[97]落;雪[98]雹坏苗,华果初茂,无水自萎;天降时雨,生苗得存。如是,天帝释!法法相乱,法法自定。我本所患疼痛苦恼,今日已除,无复患苦。”
是时,释提桓因白须菩提言:“我亦有愁忧苦恼,今闻此法无复有愁忧。众事猥多,欲还天上。己亦有事及诸天,事皆悉猥多。”
时,须菩提言:“今正是时,宜可时去。”
是时,释提桓因即从座[99]起,前礼须菩提足,绕三匝而去。
是时,尊者须菩提便说此偈:
“能仁说此语,根本悉具足;
智者获安隐,闻法息诸病。”
尔时,释提桓因闻尊者须菩提所说,欢喜奉行!
调达及二经,皮及师利[100]罗,
竹膊孙陀利,善业释提桓。
* * *
[1]我: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本:高丽藏原作“大”,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是故: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4]当: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5]心: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6]诸漏:指三漏,又称三有漏,即欲漏、有漏、无明漏。欲漏,又称欲有漏,指无明之外的欲界烦恼;有漏,又称有有漏,指无明之外的色界、无色界烦恼;无明漏,又称无明有漏,指三界的无明烦恼。
[7]阿罗汉:四果圣人,又作应、应供,指断尽一切烦恼之圣者,将不会再于三界中受生。《大毗婆沙论》卷九十四云:“复次,罗汉名生,阿是无义,以无生故,名阿罗汉。”
[8]祇洹精舍:即祇树给孤独园。
[9]瞿昙:又音译作乔答摩、乔达摩,为释尊所属之族姓;外道常以此姓称呼佛陀。
[10]别: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1]如是,长者……不念乎: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八七·爱生经》译作“‘居士!事既如是,居士!愁悲苦忧恼为由爱生,由爱起。’(居士言:)‘世尊!何人对其作如是思耶?愁悲苦忧恼系由爱生、由爱起。世尊!由爱生、由爱起乃喜乐事。’”
[12]恩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此者快乐: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八七·爱生经》译作“愁悲苦忧恼系由爱生、由爱起”。
[13]恩爱别离,有何乐哉?言快乐者,此义不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八七·爱生经》译作“实由爱生、由爱起为喜乐”。
[14]知: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5]大王波斯匿:即波斯匿王,意译胜军王、胜光王、明光王等,为古印度憍萨罗国国王,与释尊同寿,为佛教僧团的大护法。曾娶释迦摩诃男之婢女,共生一太子名毗流离。
[16]摩利夫人:又作摩利迦夫人、玛莉咖夫人,原为一种姓低下的平民少女,因路上遇到佛陀托钵,遂将为自己准备的午餐供养佛陀,佛陀即预言她当天就会得到布施的利益,果真当天遇到波斯匿王,当晚即被迎接进宫,并立为皇后。
[17]沙门瞿昙……此皆快乐: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八七·爱生经》译作“末利!‘愁悲苦忧恼为由爱生、由爱而起’,此为沙门瞿昙之所说”。
[18]犹如师教弟子:‘为是、舍是?’弟子报言:‘如是,大师!’: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八七·爱生经》译作“譬如乃师对弟子所说之任何事,弟子皆谓:‘吾师!诚以为然;吾师!诚以为然。’而对彼皆表赞同”。
[19]礼世尊:高丽藏原作“跪如来”,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0]言: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1]梵志:婆罗门之意译,因志求来世生于梵天,故称。
[22]起:高丽藏原作“兴”,今依据圣藏改。
[23]人: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4]人: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5]也:高丽藏原作“耶”,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6]昔日此舍卫城中……‘我二人俱取死。’: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八七·爱生经》译作“往昔于此舍卫城,某妇人往亲戚之家。彼等亲族将彼女从其夫处夺去,欲许配与他者。然彼女不愿。彼时,向在舍卫城之夫告言:‘贤夫!彼等亲戚将我从汝处夺走,欲许配与他者,然我不愿。’时彼之夫云:‘我等死为比翼之鸟。’乃将其妻腰斩为二,而后自戕”。
[27]当以此方便……实不可言: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八七·爱生经》译作“为何愁、悲、苦、忧、恼由爱生、由爱起耶?依此理由当得可知”。
[28]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9]琉璃王子:又作鞞留罗、毗琉璃王子,意为恶生王,为波斯匿王与释迦摩诃男之婢女所生,后篡位、弑兄,并歼灭迦毗罗卫国释迦族。参阅《增一阿含·卷第二十六·等见品第三十四·二九九》。
[30]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1]迦尸、拘萨罗:此二大国均由波斯匿王所统治。迦尸,为中印度古王国。
[32]恩爱别离,皆有此苦,无有欢乐: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八七·爱生经》译作“愁、悲、苦、忧、恼由爱生、由爱而起”。
[33]拔祇国:又作婆祇国、跋耆国、跋祇国,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在摩竭陀国之北。
[34]鬼林鹿园:又作恐怖林鹿野苑、恐怖鹿林。
[35]那忧罗公:又作那优罗公、那拘罗,意为那忧罗父、那酤罗父。
[36]恃怙:即依凭、依靠。
[37]如汝所言,身多畏痛,何可恃怙?但以薄皮而覆其上: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一·那拘罗父》译作“如是居士!居士!汝身为病污所覆”。
[38]见: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9]其有依凭此身者……非智慧者所贵: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一·那拘罗父》译作“持如是之身,如何不须臾自言无病耶?但除愚痴”。
[40]身:高丽藏原作“心”,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41]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2]是时: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43]曰如今长者:高丽藏原无此五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44]长获:高丽藏原作“获此”,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5]臾: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圣藏补上。
[46]其有恃怙……受苦无量: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一·那拘罗父》译作“持如是之身,如何不须臾自言无病耶?但除愚痴”。
[47]有:高丽藏原作“无”,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8]云何身有患心有患?云何身有病心无病: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一·那拘罗父》译作“如何身病而为心病?如何为身病而心无病耶”。
[49]善知识:又作知识、善友、胜友,指正直而有德行、能教导正道之人。
[50]彼计色为我……于中复起愁忧苦恼: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一·那拘罗父》译作“观色是我,我以色有,我中有色,色中有我,住缠于色是我,色是我所。彼人,住缠于我是色,色是我所,彼色变易、变异。彼人于色之变易、变异,而生愁、悲、苦、忧、恼”。以下,受、想、行、识译法同此。
[51]痛: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一·那拘罗父》译作“受”。下同。
[52]是为: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据圣藏补上。
[53]不见识中有我……于中不起愁忧、苦恼: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一·那拘罗父》译作“不观识是我,我以识有,我中有识,识中有我。不住缠于我是识,识是我所。彼人不住缠于我是识,识是我所,而彼识变易、变异。彼人于识之变易、变异而不生愁、悲、苦、忧、恼”。
[54]是为: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据圣藏补上。
[55]如是: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56]江侧婆罗门:又作孙陀罗谛利,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七·布喻经》译作“婆罗门孙陀利伽·巴罗多瓦奢”,《中阿含·九三·水净梵志经》译作“水净梵志”、“妙好首梵志”、“好首水净梵志”,《杂阿含·一一八五经》作“孙陀利河侧住止婆罗门”。
[57]结:《中阿含·九三·水净梵志经》译作“秽”,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七·布喻经》也译作“秽”。
[58]嫉:高丽藏原作“疾”,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59]无惭:指对做坏事不感到羞耻。
[60]无愧:指对做坏事的后果不感到害怕。
[61]:细毛所织之花布。
[62]嫉:高丽藏原作“疾”,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63]以慈心普满一方而自娱乐……心无恚怒而自游戏: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七·布喻经》译作“彼以慈心遍满一方而住之,如是,于二方、三方、四方、上下、横偏一切处、全世界,以广大、广博、无量、无恚、无害之慈心遍满而住之”。
[64]护心:即舍心。
[65]成:高丽藏原作“足”,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66]戒……三昧……智慧……解脱……解脱见慧:此五者统称为五分法身、无漏五蕴。三昧又作定,智慧又作慧,解脱见慧又作解脱知见。
[67]敬:高丽藏原作“爱”,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68]使:高丽藏原作“便”,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69]寿:高丽藏原作“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70]造:此字前,高丽藏原有“邪见”二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删去。
[71]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圣藏改。
[72]出要:出离、离欲。
[73]终无有罪: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七·布喻经》译作“对彼实不为障害”。
[74]白世尊:高丽藏原无此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75]沐:高丽藏原作“救”,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76]具足戒:又称近圆戒、大戒,指比丘、比丘尼所受持之戒。
[77]尔时世尊以偈答曰:高丽藏原无此八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78]四趣造福无,四果具足成:四趣,即四向,指预流向、一来向、不还向、阿罗汉向;四果,指预流果、一来果、不还果、阿罗汉果。四趣、四果合称四双八辈。
[79]此诸:高丽藏原作“诸此”,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80]拘翼:即释提桓因,高丽藏原作“瞿昙”,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81]诸入:入,又译为处、入处;诸入,即内六入、外六入。
[82]波遮旬:又作般遮翼,意为五髻、五结乐子,为乐神之名,常为帝释演奏伎乐。参阅《长阿含·一四·释提桓因问经》。
[83]善业:须菩提之意译。
[84]令:高丽藏原作“今”,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85]从禅起:又作从禅觉,指出定。起,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86]四流:又作四暴流、四瀑流,即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欲流,指诸见、无明外的欲界烦恼;有流,指诸见、无明外的色界、无色界烦恼;见流,指三界之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禁取等五见烦恼;无明流,指三界之无明烦恼。流,以上四类烦恼能令有情陷入生死轮回之流,故名。
[87]释主:即释提桓因,高丽藏原作“释种”,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88]解空:指须菩提,因佛赞其为“解空第一”比丘。
[89]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90]遮: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补上。
[91]声:高丽藏原作“事”,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92]音:高丽藏原作“声”,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93]痛:高丽藏原作“病”,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94]法能灭法:高丽藏原无此四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95]黑法:指恶业、恶法。
[96]白法:即善法、善业。
[97]雕:通“凋”。
[98]雪:高丽藏原作“雷”,今依据圣藏改。
[99]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00]师利:高丽藏原作“利师”,今依据上文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