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大品第十六[1]
加楼乌陀夷,牟犁[2]破群那,
跋陀阿湿贝,周那优婆离,
调御痴慧地,阿梨咤嗏[3]帝。
中阿含经卷第五十[4]
一九二、加楼乌陀夷经[5]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鸯伽[6]国中,与大比丘众俱,往至阿惒那[7]住揵若精舍[8]。
尔时,世尊过夜平旦,着衣持钵,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讫中后,收举衣钵,澡洗手足,以尼师檀着于肩上,往至一林,欲昼经行[9]。尊者乌陀夷[10]亦过夜平旦,着衣持钵,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讫中后,收举衣钵,澡洗手足,以尼师檀着于肩上,随侍佛后,而作是念:若世尊今昼行者,我亦至彼昼行。
于是,世尊入于林中,至一树下,敷尼师檀,结跏趺坐。尊者乌陀夷亦入彼林,去佛不远,至一树下,敷尼师檀,结跏趺坐。尔时,尊者乌陀夷独在静[11]处燕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为我等多所饶益,善逝为我等多所安隐;世尊于我除众苦法,增益乐法;世尊于我除无量恶不善之法,增益无量诸善妙法。尊者乌陀夷则于晡时从燕坐起,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
世尊告曰:“乌陀夷!无有所乏、安隐快乐、气力如常耶?”
尊者乌陀夷白曰:“唯然,世尊!我无所乏,安隐快乐,气力如常。”
世尊复问曰:“乌陀夷!云何汝无所乏、安隐快乐、气力如常耶?”
尊者乌陀夷答曰:“世尊!我独在静处燕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为我等多所饶益,善逝为我等多所安隐;世尊于我除众苦法,增益乐法;世尊于我除无量恶不善之法,增益无量诸善妙法。世尊昔时告诸比丘:‘汝等断过中食[12]。’世尊!我等闻已,不堪不忍,不欲不乐。若有信梵志、居士往至众园,广施作福,我等自手受食,而世尊今教我断是,善逝教我绝是,复作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然我等于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13],是故我等断中后食。
“复次,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断夜食[14]。’世尊!我等闻已,不堪不忍,不欲不乐。于二食中最上、最妙、最胜、最美者[15],而世尊今教我断是,善逝教我绝是,复作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世尊!昔时有一居士,多持种种净妙食饮,还归其家,敕内人曰:‘汝等受此,举着一处,我当尽共集会夜食,不为朝中[16]。’世尊!若于诸家施设极妙最上食者,唯有夜食,我[17]为朝中,而世尊今教我断是,善逝教我绝是,复作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然我等于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是故我等断于夜食。
“世尊!我复作是念:若有比丘非时入村而行乞食,或能逢贼作业、不作业,或逢虎逢鹿,或逢虎鹿,或逢豹逢罴[18],或逢豹罴,或往如是处,或逢恶象、恶马、恶牛、恶狗,或值蛇聚,或得块[19]掷,或得杖打,或堕沟渎,或堕厕中,或乘[20]卧牛,或堕深坑,或入刺中。观见空家,入如是家,若彼入已,女人见之,或呼共行恶不净行。
“世尊!昔一比丘[21]夜暗微雨,睒睒掣电,而非时行入他家乞食。彼家妇人尔时出外洗荡食器,彼时妇人于电光中遥见比丘,谓为是鬼,见已惊怖,身毛皆竖,失声大呼,即便堕娠,而作是语:‘尊是鬼!尊是鬼!’时,彼比丘语妇人曰:‘妹!我非鬼,我是沙门,今来乞食。’尔时,妇人恚骂比丘至苦至恶,而作是语:‘令此沙门命根早断!令此沙门父母早死!令此沙门种族绝灭!令此沙门腹裂破坏!秃头沙门以黑[22]自缠,无子断种,汝宁可持利刀自破其腹,不应非时夜行乞食!咄[23]!此沙门而堕我娠。’世尊!我忆彼已,便生欢悦。世尊!我因此欢悦遍充满体,正念正智,生喜、止、乐、定。世尊!我因此定遍充满体,正念正智[24]。如是,世尊!我无所乏,安隐快乐,气力如常。”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乌陀夷!汝今不尔如彼痴人。彼愚痴人,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世尊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25]。’彼不断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复为彼生不可、不忍[26]。乌陀夷!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转增转急,不可断绝,不得解脱。乌陀夷!犹如有蝇,为涕唾所缚,彼在其中或苦或死。乌陀夷!若人作是说‘彼蝇所缚,不坚不牢,不转增急而可断绝,则得解脱’者,为正说耶?”
尊者乌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蝇为涕唾所缚,彼于其中或苦或死。是故,世尊!彼蝇所缚,极坚极牢,转增转急,不可断绝,不得解脱。”
“乌陀夷!彼愚痴人,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世尊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彼不断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复为彼生不可、不忍。乌陀夷!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转增转急,不可断绝,不得解脱。乌陀夷!若族姓子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不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世尊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不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彼便断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奉戒者亦不为彼生不可、不忍。乌陀夷!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不转增急,而可断绝,则得解脱。乌陀夷!犹如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骄傲摩诃能伽牙足体具,筋力炽盛[27],彼所坚缚,若努[28]力转身,彼坚缚者则便断绝,还归本所。乌陀夷!若人作是说‘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骄傲摩诃能伽牙足体具,筋力炽盛,彼缚极坚极牢,转增转急,不可断绝,不得解脱’者,为正说耶?”
尊者乌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骄傲摩诃能伽牙足体具,筋力炽盛,彼所坚缚,若努力转身,彼坚缚者则便断绝,还归本所。世尊!是故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骄傲摩诃能伽牙足体具,筋力炽盛,彼缚不坚不牢,不转增急,而可断绝,则得解脱。”
“如是,乌陀夷!彼族姓子,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不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世尊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不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彼便断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不为彼生不可、不忍。乌陀夷!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不转增急,而可断绝,则得解脱。乌陀夷!若有痴人,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世尊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彼不断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复为彼生不可、不[29]忍。乌陀夷!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转增转急,不可断绝,不可解脱。
“乌陀夷!犹贫穷人,无有钱财,亦无势力;彼有一妇,其眼复瞎,丑不可爱;唯有一屋,崩坏穿漏,乌鸟所栖,弊不可居;而有一床,复破折坏,弊不可卧;止[30]有一瓶,缺不可用。彼见比丘食讫中后,净洗手足,敷尼师檀,坐一树下,清凉和调,修增上心。彼见已,而作是念:沙门为快乐,沙门如涅槃,我恶无德。所以者何?我有一妇,其眼复瞎,丑不可爱,不能舍离;唯有一屋,崩坏穿漏,乌鸟所栖,弊不可居,不能舍离;而有一床,复破折坏,弊不可卧,不能舍离;止有一瓶,缺不可用,不能舍离;爱乐比丘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学道[31]。乌陀夷!若人作是说‘彼贫穷人,无有钱财,亦无势力,所缚不坚不牢,不转增急,而可断绝,则得解脱’者,为正说耶?”
尊者乌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贫穷人,无有钱财,亦无势力,有一瞎妇,丑不可爱,不能舍离;唯有一屋,崩坏穿漏,乌鸟所栖,弊不可居,不能舍离;而有一床,复破折坏,弊不可卧,不能舍离;止有一瓶,缺不可用,不能舍离;爱乐比丘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学道。世尊!是故彼贫穷人,无有钱财,亦无势力,所缚极坚极牢,转增转急,不可断绝,不得解脱。”
“如是,乌陀夷!若有痴人,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世尊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彼不断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复为彼生不可、不忍。乌陀夷!是故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转增转急,不可断绝,不得解脱。乌陀夷!若族姓子,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不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世尊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不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彼便断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不为彼生不可、不忍。乌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不转增急,而可断绝,则得解脱。
“乌陀夷!犹如居士、居士子,极大富乐,多有钱财,畜牧产业不可称计,封户食邑、米谷丰饶,及若干种诸生活具,奴婢、象马,其数无量。彼见比丘食讫中后,净洗手足,敷尼师檀,坐一树下,清凉和调,修增上心。彼见已,而作是念:沙门为快乐,沙门如涅槃,我宁可舍极大富乐、金宝、财谷、象马、奴婢,爱乐比丘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学道[32]。乌陀夷!若人作是说‘彼居士、居士子,所缚极坚极牢,转增转急,不可断绝,不得解脱’者,为正说耶?”
尊者乌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居士、居士子,彼能舍离极大富乐、金宝、财谷、象马、奴婢,爱乐比丘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学道。世尊!是故彼居士、居士子,所缚不坚不牢,不转增急,而可断绝,则得解脱。”
“如是,乌陀夷!若族姓子,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不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世尊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不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彼便断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不为彼生不可、不忍。乌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不转增急,而可断绝,则得解脱。
“乌陀夷!比丘行舍,彼行舍已,生欲相应念、爱乐结缚,彼乐是,不断、不住、不吐[33]。乌陀夷!我说是缚,不说解脱。所以者何?诸结不善。乌陀夷!结不善故,我说是缚,不说解脱。乌陀夷!比丘行舍,彼行舍已,生欲相应念,爱乐结缚,彼不乐是,断、住、吐[34]。乌陀夷!我说亦是缚,不说解脱。所以者何?诸结不善。乌陀夷!结不善故,我说是缚,不说解脱。乌陀夷!比丘行舍,彼行舍已,或时意忘,俱有欲相应念,爱乐结缚,迟观速灭[35]。乌陀夷!犹如铁丸、铁犁,竟日火烧,或有人着二三滴水,滴迟不续,水便速尽。乌陀夷!如是比丘行舍,彼行舍已,或时意忘,俱有欲相应念,爱乐结缚,迟观速灭。乌陀夷!我说亦是缚,不说解脱。所以者何?诸结不善。乌陀夷!结不善故,我说是缚,不说解脱。乌陀夷!俱在苦根,游行无生死,于无上爱尽,善心解脱[36]。乌陀夷!我说解脱,不说是缚。所以者何?诸结已尽。乌陀夷!诸结尽故,我说解脱,不说是缚。
“乌陀夷!有乐,非圣乐,是凡夫乐,病本、痈本、箭刺之本,有食[37]、有生死,不可修、不可习、不可广布,我说于彼则不可修。乌陀夷!有乐,是圣乐、无欲乐、离乐、息乐、正觉之乐,无食、无生死,可修、可习、可广布,我说于彼则可修也。乌陀夷!云何有乐,非圣乐,是凡夫乐,病本、痈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习,不可广布,我说于彼不可修耶?若因五欲生乐生善者,是乐非圣乐,是凡夫乐,病本、痈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习,不可广布,我说于彼则不可修。乌陀夷!云何有乐,是圣乐、无欲乐、离乐、息乐、正觉之乐,无食、无生死,可修、可习、可广布,我说于彼则可修耶?乌陀夷!若比丘离欲、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者,是乐是圣乐、无欲乐、离乐、息乐、正觉之乐,无食、无生死,可修、可习、可广布,我说于彼则可修也。
“乌陀夷!比丘离欲、离恶不善之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得初禅成就游,圣说是移动[38]。此中何等圣说移动?此中有觉有观,是圣说移动。此中何等圣说移动?乌陀夷!比丘觉观已息,内静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得第二禅成就游,是圣说移动。此中何等圣说移动?若此得喜,是圣说移动。此中何等圣说移动?乌陀夷!比丘离于喜欲,舍无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觉乐,谓圣所说、圣所舍念乐住空[39],得第三禅成就游,是圣说移动。此中何等圣说移动?若此说移动[40]心乐,是圣说移动。此中何等圣说不移动?乌陀夷!比丘乐灭苦灭,喜忧本已灭,不苦不乐,舍念清净,得第四禅成就游,是圣说不移动。
“乌陀夷!比丘离欲、离恶不善之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得初禅成就游。乌陀夷!我说此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此中何等过度[41]?乌陀夷!比丘觉观已息,内静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得第二禅成就游,是谓此中过度。乌陀夷!我说此亦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此中何等过度?乌陀夷!比丘离于喜欲,舍无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觉乐,谓圣所说、圣所舍念乐住空,得第三禅成就游,是谓此中过度。乌陀夷!我说此亦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此中何等过度?乌陀夷!比丘乐灭苦灭,喜忧本已灭,不苦不乐,舍念清净,得第四禅成就游,是谓此中过度。乌陀夷!我说此亦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
“此中何等过度?乌陀夷!比丘度一切色想,灭有对[42]想,不念若干想,无量空,是无量空处成就游,是谓此中过度。乌陀夷!我说此亦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此中何等过度?乌陀夷!比丘度一切无量空处,无量识,是无量识处成就游,是谓此中过度。乌陀夷!我说此亦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此中何等过度?乌陀夷!比丘度一切无量识处,无所有,是无所有处成就游,是谓此中过度。乌陀夷!我说此亦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此中何等过度?乌陀夷!比丘度一切无所有处,非有想非无想,是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是谓此中过度。乌陀夷!我说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亦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乌陀夷!颇有一结,或多或少久住者,我说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谓我说不断耶[43]?”
尊者乌陀夷白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乌陀夷!汝不尔如彼痴人。彼愚痴人,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世尊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彼不断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复为彼生不可、不忍。乌陀夷!是故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转增转急,不可断绝,不得解脱。乌陀夷!若有族姓子,我为其说:‘汝等断此。’彼不作是说:‘此是小事,何足断之?而今世尊教我断此,善逝令我绝此。’亦不如是说:‘此大沙门不能消食。’彼便断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不为彼生不可、不忍。乌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不转增急,而可断绝,则得解脱。”
佛说如是,尊者乌陀夷闻佛所说,欢喜奉行[44]!
一九三、牟犁破群那经[45]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
尔时,牟犁破群那[46]与比丘尼数共集会,若有人向牟犁破群那比丘道说[47]比丘尼者,彼闻已,便嗔恚憎嫉,乃至斗诤[48];若有人向诸比丘尼道说牟犁破群那比丘者,诸比丘尼闻已,便嗔恚憎嫉,乃至斗诤。
众多比丘闻已,便往诣佛,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牟犁破群那比丘与比丘尼数共集会,若有人向牟犁破群那比丘道说比丘尼者,彼闻已,便嗔恚憎嫉,乃至斗诤;若有人向诸比丘尼道说牟犁破群那比丘者,诸比丘尼闻已,便嗔恚憎嫉,乃至斗诤。
世尊闻已,告一比丘:“汝往牟犁破群那比丘所,而语之曰:‘世尊呼汝。’”
一比丘闻已:“唯然,世尊!”即从座[49]起,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去,至牟犁破群那比丘所,而语之曰:“世尊呼汝。”牟犁破群那闻已,来诣佛所,为佛作礼,却坐一面。
世尊告曰:“破群那!汝实与比丘尼数共集会,若有人向汝道说比丘尼者,汝闻已,便嗔恚憎嫉,乃至斗诤;若有人向诸比丘尼道说汝者,诸比丘尼闻已,便嗔恚憎嫉,乃至斗诤。破群那!汝实如是耶?”
破群那答曰:“实尔,世尊!”
世尊复问曰:“破群那!汝非至信舍家、无家学道耶?”
破群那答曰:“唯然,世尊[50]!”
世尊告曰:“破群那!是以汝至信舍家、无家学道者,应当学:若有欲有念、依家,断是;若有欲有念、依于无欲,是习、是修、是广布也。破群那!汝当如是学[51]!”
尔时,世尊问诸比丘曰:“汝等非至信舍家、无家学道耶?”
诸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复告诸比丘曰:“是以汝等至信舍家、无家学道者,应当学:若有欲有念、依家,断是;若有欲有念、依于无欲,是习、是修、是广布也。汝等当如是学!昔时我曾告诸比丘:‘汝等!若有比丘多所知识[52],若有比丘少所知识,彼一切尽学一坐食[53],学一坐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彼诸比丘多所知识及少知识,尽学一坐食,学一坐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彼诸比丘可于我心,我亦不多教诃[54],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55]。
“犹如马车,御者乘之,左手执辔[56],右手执策[57],随八道[58]行,任意所至[59],如是诸比丘可于我心,我亦不多教诃,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犹如良地有娑罗树林,彼治林者,聪明黠慧而不懈怠,彼随时治娑罗树根,数数锄粪,以水溉灌,高者掘下,下者填满;若边生恶草,薅[60]除弃之;若并生曲戾、恶不直者,拔根着外;若枝生横曲,则落治之;若近边新生调直好[61]者,便随时治。数数锄粪,以水溉灌,如是彼良地娑罗树林转转茂盛,如是诸比丘可于我心,我亦不多教诃。
“我不说彼善语恭顺,谓因衣钵、饮食、床榻、汤药、诸生活具故[62]。所以者何?彼比丘若不得是,还不善语恭顺,成就不善语恭顺法。若有比丘为远离、依远离、住远离,善语恭顺,成就善语恭顺法者,我说彼善语恭顺。所以者何?或有一善护善逝[63]行者,谓因他无恶语言也。若他不恶语言者,便不嗔恚,亦不憎嫉,不忧缠住,不憎嗔恚,不发露恶。彼诸比丘见已,便作是念:此贤者忍辱温和堪耐,善制善定善息。若他恶语言者,便嗔恚憎嫉,而忧缠住,憎恚发恶。彼诸比丘见已,便作是念:此贤者恶性急弊粗犷,不定不制不息。所以者何?
“比丘!昔时有居士妇,名鞞陀提[64],极大富乐,多有钱财,畜牧产业不可称计,封户食邑、米谷丰饶,及若干种诸生活具。尔时,居士妇鞞陀提如是大有名称,流布诸方:居士妇鞞陀提忍辱堪耐温和,善制善定善息。尔时,居士妇鞞陀提有婢名黑[65],本侍者,有妙善言,少多行善[66]。彼黑婢作是念:我大家[67]居士妇鞞陀提如是有大名称,流布诸方:居士妇鞞陀提忍辱堪耐温和,善制善定善息。我今宁可试大家居士妇鞞陀提,为实嗔、为实不嗔耶?
“于是,黑婢卧不早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不早起耶?’黑婢闻已,便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妇鞞陀提实嗔,非不嗔也,但因我善能料理家业、善经营、善持故,令我大家居士妇鞞陀提如是有极大名称,流布诸方:居士妇鞞陀提忍辱堪耐温和,善制善定善息。我今宁可复更大试[68]大家居士妇鞞陀提,为实嗔、为实不嗔耶?
“于是,黑婢卧极晚不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以极晚不起耶?’黑婢闻已,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妇鞞陀提实嗔,非不嗔也,但因我善能料理家业、善经营、善持故,令我大家居士妇鞞陀提如是有极大名称,流布诸方:居士妇鞞陀提忍辱堪耐温和,善制善定善息耳!我今宁可复更极大试大家居士妇鞞陀提,为实嗔、为实不嗔耶?
“于是,黑婢卧至晡时乃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以乃至晡时起?既不自作,亦不教作?此黑婢不随我教!此黑婢轻慢于我!’便大嗔恚而生憎嫉,额三脉起,皱面自往,闭户下关,手执大杖以打其头,头破血流。于是,黑婢头破血流,便出语比邻,讼声纷纭,多所道说:‘尊等!见是忍辱行人堪耐温和、善制善定善息行耶?骂我曰:黑婢!何以乃至晡时起?既不自作,亦不教作?此黑婢不随我教!此黑婢轻慢于我!便大嗔恚而生憎嫉,额三脉起,皱面自来,闭户下关,手执大杖以打我头,头破血流。’尔时,居士妇鞞陀提如是便有极大恶名,流布诸方:居士妇鞞陀提恶性急弊粗犷,不定不制不息。
“如是,或有一善护善逝行者,谓因他无恶语言也。若他不恶语言者,便不嗔恚,亦不憎嫉,不忧缠住,不憎[69]嗔恚,不发露恶。彼诸比丘见已,便作是念:此贤者忍辱温和堪耐,善制善定善息。若他恶语言者,便嗔恚憎嫉而忧缠住,憎恚发恶。彼诸比丘见已,便作是念:此贤者恶性急弊粗犷,不定不制不息。
“复次,有五言道[70],若他说者,或时[71]或非时,或真或非真,或软或坚[72],或慈或恚,或有义[73]或无义。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说时,或心变易者,或口恶言者,我说汝等因此必衰。汝等当学此五言道:若他说时,心不变易,口无恶言,向怨家人缘彼起慈愍心,心与慈俱,遍满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维上下,普周一切,心与慈俱,无结无怨,无恚无诤,极广甚大,无量善修,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如是悲……喜……心与舍俱,无结无怨,无恚无诤,极广甚大,无量善修,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汝等当学如是!犹如有人持大铧锹来,而作是语:‘我能令此大地使作非地。’彼便处处掘、复掘,唾溺污之。说恶语者[74]作如是说:令大地非地。于意云何?彼人以此方便,能令大地作非地耶?”
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此大地甚深极广而不可量,是故彼人以此方便,不能令此大地使作非地。世尊!但使彼人唐自疲劳也。”
“如是此五言道,若他说者,或时或非时,或真或不真,或软或坚,或慈或恚,或有义或无义。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说时,或心变易者,或口恶言者,我说汝等因此必衰。汝等当学此五言道:若他说时,心不变易,口无恶言,向言说者,缘彼起慈愍心,心行如地,无结无怨,无恚无诤,极广甚大,无量善修,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汝等当学如是!犹如有人持大草炬,作如是语:‘我以此草炬,用热恒伽[75]水,令作沸汤。’于意云何?彼人以此方便,能令恒伽水热作沸汤耶?”
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恒伽水甚深极广,不可度量,是故彼人以此方便,不能令恒伽水热使作沸汤。世尊!但使彼人唐自疲劳也。”
“如是此五言道,若他说者,或时或非时,或真或不真[76],或软或坚,或慈或恚,或有义或无义。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说时,或心变易者,或口恶言者,我说汝等因此必衰。汝等当学此五言道:若他说时,心不变易,口无恶言,向言说者,缘彼起慈愍心,心行如恒伽水,无结无怨,无恚无诤,极广甚大,无量善修,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汝等当学如是!犹如画师、画师弟子,持种种彩来,彼作是说:‘我于此虚空画作形像,以彩庄染。’于意云何?彼画师、画师弟子以此方便,宁能于虚空画作形像、以彩庄染耶?”
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此虚空非色,不可见、无对[77],是故彼画师、画师弟子以此方便,不能于虚空画作形像、以彩庄染。世尊!但使彼画师、画师弟子唐自疲劳也。”
“如是此五言道,若他说者,或时或非时,或真或不真,或软或坚,或慈或恚,或有义或无义。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说时,或心变易者,或口恶言者,我说汝等因此必衰。汝等当学此五言道:若他说时,心不变易,口无恶言,向言说者,缘彼起慈愍心,心行如虚空,无结无怨,无恚无诤,极广甚大,无量善修,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汝等当学如是!犹如猫皮囊柔治极软,除声[78],无声。彼或有人以手拳扠,石掷杖打,或以刀斫,或扑着地。于意云何?彼猫皮囊柔治极软,除声,无声,彼宁复有声耶?”
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猫皮囊柔治极软,除声,无声,是故无复有声。”
“如是,诸比丘!若有他人拳扠石掷,杖打刀斫,汝等若为他人拳扠石掷、杖打刀斫时,或心变易者,或口恶言者,我说汝等因此必衰。汝等当学:若为他人拳扠石掷,杖打刀斫时,心不变易,口不恶言,向捶打人,缘彼起慈愍心,心行如猫皮囊,无结无怨,无恚无诤,极广甚大,无量善修,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汝等当学如是!若有贼来,以利锯刀节节解截,汝等若有贼来、以利锯刀节节解截时,或心变易者,或口恶言者,我说汝等因此必衰。汝等当学:若有贼来,以利锯刀,节节解截,心不变易,口无恶言,向割截人,缘彼起慈愍心,心与慈俱,遍满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维上下,普周一切,心与慈俱,无结无怨,无恚无诤,极广甚大,无量善修,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如是悲……喜……心与舍俱,无结无怨,无恚无诤,极广甚大,无量善修,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汝等当学如是!”
于是,世尊叹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当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汝等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已,汝等颇见他不爱恶语言向我,我闻已,不堪耐耶?”
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复叹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当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汝等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已,若汝游东方,必得安乐,无众苦患;若游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乐,无众苦患。善哉!善哉!汝等当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汝等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已,我尚不说汝诸善法住,况说衰退?但当昼夜增长善法而不衰退。善哉!善哉!汝等当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汝等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已,于二果中必得其一,或于现世得究竟智,或复有余得阿那含。”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79]!
中阿含经卷第五十一
一九四、跋陀和利经[80]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俱而受夏坐。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一坐食[81],一坐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汝等亦当学一坐食,一坐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
尔时,尊者跋陀和利[82]亦在众中。于是,尊者跋陀和利即从座[83]起,偏袒着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不堪任于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恼心悔[84]。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若我受请,汝亦随我,听汝请食,持去一坐食。跋陀和利!若如是者,快得生活[85]。”
尊者跋陀和利又复白曰:“世尊!如是,我亦不堪于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恼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世尊复至再三告诸比丘:“我一坐食,一坐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汝等亦当学一坐食,一坐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
尊者跋陀和利亦至再三从座而起,偏袒着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不堪任于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恼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世尊复至再三告曰:“跋陀和利!若我受请,汝亦随我,听汝请食,持去一坐食。跋陀和利!若如是者,快得生活。”
尊者跋陀和利复至再三白曰:“世尊!如是我复不堪于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恼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尔时,世尊为比丘众施设一坐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唯尊者跋陀和利说不堪任,从座起去。所以者何?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故[86]。于是,尊者跋陀和利遂藏一夏,不见世尊。所以者何?以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故。
时,诸比丘为佛作衣。世尊于舍卫国受夏坐讫,过三月已,补治衣竟,摄衣持钵,当游人间。尊者跋陀和利闻诸比丘为佛作衣,世尊于舍卫国受夏坐讫,过三月已,补治衣竟,摄衣持钵,当游人间。尊者跋陀和利闻已,往诣诸比丘所。诸比丘遥见尊者跋陀和利来,便作是语:“贤者跋陀和利!汝当知此为佛作衣,世尊于舍卫国受夏坐讫,过三月已,补治衣竟,摄衣持钵,当游人间。跋陀和利!当彼处善自守护,莫令后时致多烦劳!”
尊者跋陀和利闻此语已,即诣佛所,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实有过!我实有过!如愚如痴,如不了[87],如不善。所以者何?世尊为比丘众施设一坐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唯我说不堪任,从座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故。”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汝于尔时不知众多比丘、比丘尼于舍卫国而受夏坐,彼知我、见我[88]:有比丘名跋陀和利,世尊弟子,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跋陀和利!汝于尔时不知如此耶?跋陀和利!汝于尔时不知众多优婆塞、优婆夷居舍卫国,彼知我、见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世尊弟子,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跋陀和利!汝于尔时不知如此耶?跋陀和利!汝于尔时不知众多异学沙门、梵志于舍卫国而受夏坐,彼知我、见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沙门瞿昙弟子,名德[89],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跋陀和利!汝于尔时不知如此耶?跋陀和利!若有比丘俱解脱者,我语彼曰:‘汝来入泥[90]!’跋陀和利!于意云何?我教彼比丘,彼比丘宁当可住而移避耶?”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若有比丘,设非俱解脱,有慧解脱……设非慧解脱,有身证者……设非身证,有见到者……设非见到,有信解脱……设非信解脱,有法行者……设非法行,有信行[91]者,我语彼曰:‘汝来入泥!’跋陀和利!于意云何?我教彼比丘,彼比丘宁当可住而移避耶[92]?”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于意云何?汝于尔时得信行、法行、信解脱、见到、身证、慧解脱、俱解脱耶?”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汝于尔时非如空屋耶[93]?”
于是,尊者跋陀和利为世尊面呵责已,内怀忧戚,低头默然,失辩无言,如有所伺。
于是,世尊面呵责尊者跋陀和利已,复欲令欢喜,而告之曰:“跋陀和利!汝当尔时,于我无信法静[94]、无爱法静、无诤[95]法静。所以者何?我为比丘众施设一坐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唯汝说不堪任,从座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故。”
尊者跋陀和利白曰:“实尔,所以者何?世尊为比丘众施设一坐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唯我说不堪任,从座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故,唯愿世尊受我过失!我见过已,当自悔过,从今护之,不复更作。”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如是汝实如愚如痴,如不了,如不善。所以者何?我为比丘众施设一坐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唯汝说不堪任,从座起去。所以者何?以汝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故。跋陀和利!若汝有过,见已自悔,从今护之,不更作者,跋陀和利!如是则于圣法律中益而不损。若汝有过,见已自悔,从今护之,不更作者。跋陀和利!于意云何?若有比丘不学具戒者,彼住无事处山林树下,或居高岩,寂无音声,远离、无恶,无有人民,随顺燕坐。彼住远离处,修行精勤,得增上心,现法乐居。彼住远离处,修行精勤,安隐快乐,以诬谤世尊戒,及诬谤天、诸智梵行者,亦诬谤自戒。彼诬谤世尊戒,及诬谤天、诸智梵行者,亦诬谤自戒已,便不生欢悦;不生欢悦已,便不生喜;不生喜已,便不止身[96];不止身已,便不觉乐;不觉乐已,便心不定。跋陀和利!贤圣弟子心不定已,便不见如实、知如真。
“跋陀和利!于意云何?若有比丘学具戒者,彼住无事处山林树下,或居高岩,寂无音声,远离、无恶,无有人民,随顺燕坐。彼住远离处,修行精勤,得增上心,现法乐居。彼住远离处,修行精勤,安隐快乐已,不诬谤世尊戒,不诬谤天、诸智梵行者,亦不诬谤自戒。彼不诬谤世尊戒,不诬谤天、诸智梵行者,亦不诬谤自戒已,便生欢悦;生欢悦已,便生喜;生喜已,便止身;止身已,便觉乐;觉乐已,便心定。
“跋陀和利!贤圣弟子心定已,便见如实、知如真;见如实、知如真已,便离欲、离恶不善之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得初禅成就游。跋陀和利!是谓彼于尔时得第一增上心,即于现法得安乐居,易不难得,乐住无怖,安隐快乐,令升涅槃。彼觉观已息,内静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得第二禅成就游。跋陀和利!是谓彼于尔时得第二增上心,即于现法得安乐居,易不难得,乐住无怖,安隐快乐,令升涅槃。彼离于喜欲,舍无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觉乐,谓圣所说、圣所舍念乐住空[97],得第三禅成就游。跋陀和利!是谓彼于尔时得第三增上心,即于现法得安乐居,易不难得,乐住无怖,安隐快乐,令升涅槃。彼乐灭苦灭,喜忧本已灭,不苦不乐,舍念清净,得第四禅成就游。跋陀和利!是谓彼于尔时得第四增上心,即于现法得安乐居,易不难得,乐住无怖,安隐快乐,令升涅槃。
“彼如是得定心清净,无秽无烦,柔软善住,得不动心,学[98]忆宿命智通作证。彼有行有相貌,忆本无量昔所经历,谓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败劫、无量成败劫,彼众生名某,彼昔更历,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饮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讫;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饮食、如是受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住、如是寿讫。跋陀和利!是谓彼于尔时得此第一明达,以本无放逸,乐住远离,修行精勤,谓无智灭而智生,暗坏而明成,无明灭而明生,谓忆宿命智作证明达。
“彼如是得定心清净,无秽无烦,柔软善住,得不动心,学于生死智通作证。彼以清净天眼出过于人,见此众生死时生时,好色恶色,妙与不妙,往来善处及不善处。随此众生之所作业,见其如真。若此众生成就身恶行,口意恶行,诽谤圣人,邪见成就邪见业,彼因缘此,身坏命终,必至恶处,生地狱中。若此众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诽谤圣人,正见成就正见业,彼因缘此,身坏命终,必升善处,上生天中。跋陀和利!是谓彼于尔时得第二明达,以本无放逸,乐住远离,修行精勤,无智灭而智生,暗坏而明成,无明灭而明生,谓生死智作证明达。
“彼如是得定心清净,无秽无烦,柔软善住,得不动心,学漏尽智通作证。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99]、知此苦灭、知此苦灭道如真;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灭、知此漏灭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见,欲漏心解脱,有漏、无明漏心解脱,解脱已便知解脱: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跋陀和利!是谓彼于尔时得第三明达,以本无放逸,乐住远离,修行精勤,无智灭而智生,暗坏而明成,无明灭而明生,谓漏尽智作证明达。”
于是,尊者跋陀和利即从座起,偏袒着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何缘,诸比丘等同犯于戒,或有苦治?或不苦治[100]?”
世尊答曰:“跋陀和利!或有比丘数数犯戒,因数数犯戒故,为诸梵行诃所见闻、从他疑者[101]。彼为诸梵行诃所见闻、从他疑已,便说异异、论外余事[102],嗔恚憎嫉,发怒广恶,触娆于众,轻慢于众,作如是说[103]:‘我今当作令众欢喜而可意[104]。’作如是意。跋陀和利!诸比丘便作是念:然此贤者数数犯戒,因数数犯戒故,为诸梵行诃所见闻、从他疑者。彼为诸梵行诃所见闻、从他疑已,便说异异、论外余事,嗔恚憎嫉,发怒广恶,触娆于众,轻慢于众,作如是说:‘我今当作令众欢喜而可意。’见已作是语:‘诸尊!当观令久住。’跋陀和利!诸比丘如是观令久住[105]。
“或有比丘数数犯戒,因数数犯戒故,为诸梵行诃所见闻、从他疑者。彼为诸梵行诃所见闻、从他疑已,不说异异、论外余事,不嗔恚憎嫉,发怒广恶,不触娆众,不轻慢众,不如是说[106]:‘我今当作令众欢喜而可意。’不作如是意。跋陀和利!诸比丘便作是念:然此贤者数数犯戒,因数数犯戒故,为诸梵行诃所见闻、从他疑者。彼为诸梵行诃所见闻、从他疑已,不说异异、论外余事,不嗔恚憎嫉,发怒广恶,不触娆众,不轻慢众,不如是说:‘我今当作令众欢喜而可意。’见已而作是语:‘诸尊!当观令早灭。’跋陀和利!诸比丘如是观令早灭[107]。轻犯禁戒亦复如是。
“跋陀和利!或有比丘有信、有爱、有静[108],今此比丘有信、有爱、有静,若我等苦治于此贤者,今此贤者有信、有爱、有静,因此必断[109],我等宁可善共将护于此贤者,诸比丘便善共将护。跋陀和利!譬若如人唯有一眼,彼诸亲属为怜念愍伤,求利及饶益,求安隐快乐,善共将护,莫令此人寒热、饥渴、有病、有忧、有病忧,莫尘、莫烟、莫尘烟。所以者何?复恐此人失去一眼,是故亲属善将护之。跋陀和利!如是比丘少信、少爱、少有静,诸比丘等便作是念:今此比丘少信、少爱、少有静,若我等苦治于此贤者,今此贤者少信、少爱、少有静,因此必断,我等宁可善共将护于此贤者。是故诸比丘善共将护,犹如亲属护一眼人。”
于是,尊者跋陀和利即从座起,偏袒着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何缘,昔日少施设戒,多有比丘遵奉持者[110]?何因何缘,世尊今日多施设戒,少有比丘遵奉持者?”
世尊答曰:“跋陀和利!若比丘众不得利者,众便无喜好法[111];若众得利者,众便生喜好法。生喜好法已,世尊欲断此喜好法故,便为弟子施设于戒。如是称誉广大……上尊王所识知……大有福……多学问,跋陀和利!若众不多闻者,众便不生喜好法;若众多闻者,众便生喜好法。众生喜好法已,世尊欲断此喜好法故,便为弟子施设戒。跋陀和利!不以断现世漏故,为弟子施设戒;我以断后世漏故,为弟子施设戒[112]。跋陀和利!是故我为弟子断漏故施设戒,至受我教。跋陀和利!我于昔时为诸比丘说清净马喻法[113],此中何所因?汝忆不耶?”
尊者跋陀和利白曰:“世尊!此中[114]有所因,所以者何?世尊为诸比丘施设一坐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唯我说不堪任,从座起去,以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故。世尊!是谓此中有所因。”
世尊复告曰:“跋陀和利!此中不但因是。跋陀和利!若我为诸比丘当说清净马喻法者,汝必不一心、不善恭敬、不思念听。跋陀和利!是谓此中更有因也。”
于是,尊者跋陀和利即从座起,偏袒着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时。善逝!今正是时。若世尊为诸比丘说清净马喻法者,诸比丘从世尊闻已,当善受持!”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犹如知御马者得清净良马,彼知御者先治其口,治其口已,则有不乐于动转,或欲或不欲[115]。所以者何?以未曾治故。跋陀和利!若清净良马从御者治,第一治得成就,彼御马者然复更治勒口、绊脚,绊脚、勒口而令驱行,用令止斗[116],堪任王乘无上行,无上息治[117]诸支节,悉御令成,则有不乐于动转,或欲或不欲。所以者何?以数数治故。跋陀和利!若清净良马,彼御马者数数治时得成就者,彼于尔时调、善调,得无上调、得第一无上调,无上行、得第一行,便中[118]王乘,食于王粟,称说王马。
“跋陀和利!如是,若时贤良智人成就十无学法,无学正见……乃至无学正智者,彼于尔时调、善调,得无上调、得第一无上调,无上止、得第一止,除一切曲,除一切秽,除一切怖,除一切痴,除一切谄,止一切尘,净一切垢而无所著,可敬可重,可奉可祠[119],一切天人良福田也。”
佛说如是,尊者跋陀和利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120]!
一九五、阿湿贝经[121]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迦尸[122]国,与大比丘众俱,游在一处,告诸比丘:“我日一食[123],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汝等亦应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
尔时,世尊为比丘众施设日一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于是,世尊展转到迦罗赖[124],住迦罗赖北村尸摄和[125]林。
尔时,迦罗赖中有二比丘,一名阿湿贝,二名弗那婆修[126],旧土地主、寺主、宗主[127]。彼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彼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众多比丘闻已,往诣阿湿贝及弗那婆修比丘所,而语彼曰:“阿湿贝!弗那婆修!世尊游迦尸国,与大比丘众俱,游在一处,告诸比丘:‘我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汝等亦应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尔时,世尊为比丘众施设日一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阿湿贝!弗那婆修!汝等亦应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汝等莫违世尊及比丘众。”
阿湿贝、弗那婆修闻已,报曰:“诸贤!我等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我等何缘舍现而须待后[128]?”如是再三。
彼众多比丘不能令阿湿贝及弗那婆修除恶邪见,即从座[129]起,舍之而去,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曰:“世尊!此迦罗赖中有二比丘,一名阿湿贝,二名弗那婆修,旧土地主、寺主、宗主。彼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彼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世尊!我等闻已,便往至阿湿贝及弗那婆修比丘所,而语彼曰:‘阿湿贝!弗那婆修!世尊游迦尸国,与大比丘众俱,游在一处,告诸比丘:我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汝等亦应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尔时,世尊为比丘众施设日一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阿湿贝!弗那婆修!汝等亦应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汝等莫违世尊及比丘众。’阿湿贝、弗那婆修闻已,报我等曰:‘诸贤!我等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我等何缘舍现而须待后?’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不能令阿湿贝、弗那婆修除恶邪见,即从座起,舍之而去。”
世尊闻已,告一比丘:“汝往至阿湿贝、弗那婆修比丘所,语如是曰:‘阿湿贝!弗那婆修!世尊呼汝等。’”
一比丘闻已:“唯然,世尊!”即从座起,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去,至阿湿贝及弗那婆修比丘所,语如是曰:“阿湿贝!弗那婆修!世尊呼贤者等。”阿湿贝、弗那婆修闻已,即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
世尊问曰:“阿湿贝!弗那婆修!众多比丘实语汝等:‘阿湿贝!弗那婆修比丘!世尊游迦尸国,与大比丘众俱,游在一处,告诸比丘:我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汝等亦应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尔时,世尊为比丘众施设日一食戒,诸比丘众皆奉学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阿湿贝!弗那婆修!汝等亦应日一食,日一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汝等莫违世尊及比丘众。’阿湿贝!弗那婆修!汝等闻已,语诸比丘曰:‘诸贤!我等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朝食、暮食、昼食、过中食已,无为无求,无有病痛,身体轻便,气力康强,安隐快乐。我等何缘舍现而须待后?’如是再三。阿湿贝!弗那婆修!诸比丘不能令汝舍恶邪见,即从座起,舍之而去耶?”
阿湿贝、弗那婆修答曰:“实尔。”
世尊告曰:“阿湿贝!弗那婆修!汝等知说如是法[130]:若有觉乐觉[131]者,彼觉乐觉已,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若有觉苦觉者,彼觉苦觉已,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耶?”
阿湿贝、弗那婆修答曰:“唯然,我等如是、知世尊说法:若有觉乐觉者,彼觉乐觉已,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若有觉苦觉者,彼觉苦觉已,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
世尊诃阿湿贝、弗那婆修比丘:“汝等痴人!何由知我如是说法?汝等痴人!从何口闻知如是说法?汝等痴人!我不一向[132]说,汝等一向受持。汝等痴人!为众多比丘语时,应如是如法答:‘我等未知,当问诸比丘。’”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说法:若有觉乐觉者,彼觉乐觉已,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若有觉苦觉者,彼觉苦觉已,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耶?”
众多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复问曰:“汝等云何知我说法?”
众多比丘答曰:“世尊!我等如是知世尊说法:或有觉乐觉者,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或有觉乐觉者,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或有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或有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世尊!我等如是知世尊所说法。”
世尊闻已,叹诸比丘曰:“善哉!善哉!若汝如是说:或有觉乐觉者,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或有觉乐觉者,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或有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或有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或有觉乐觉者,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或有觉乐觉者,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或有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或有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
“若我不知如真,不见、不解、不得、不正尽觉[133]者,或有乐觉者,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我不应说断乐觉。若我不知如真,不见、不解、不得、不正尽觉者,或有乐觉者,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我不应说修乐觉。若我不知如真,不见、不解、不得、不正尽觉者,或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我不应说断苦觉。若我不知如真,不见、不解、不得、不正尽觉者,或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我不应说修苦觉。
“若我知如真,见、解、得、正尽觉者,或有乐觉者,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是故我说断乐觉。若我知如真,见、解、得、正尽觉者,或有乐觉,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是故我说修乐觉。若我知如真,见、解、得、正尽觉者,或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是故我说断苦觉。若我知如真,见、解、得、正尽觉者,或有苦觉者,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是故我说修苦觉。所以者何?我不说修一切身乐,亦不说莫修一切身乐;我不说修一切身苦,亦不说莫修一切身苦;我不说修一切心乐,亦不说莫修一切心乐;我不说修一切心苦,亦不说莫修一切心苦。
“云何身乐我说不修?若修身乐,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者,如是身乐我说不修。云何身乐我说修耶?若修身乐,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者,如是身乐我说修也。云何身苦我说不修?若修身苦,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者,如是身苦我说不修。云何身苦我说修耶?若修身苦,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者,如是身苦我说修也。云何心乐我说不修?若修心乐,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者,如是心乐我说不修。云何心乐我说修耶?若修心乐,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者,如是心乐我说修也。云何心苦我说不修?若修心苦,恶不善法转增,善法转减者,如是心苦我说不修。云何心苦我说修耶?若修心苦,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者,如是心苦我说修也。彼可修法知如真,不可修法亦知如真;彼可修法知如真,不可修法亦知如真已,不可修法便不修,可修法便修;不可修法便不修,可修法便修已,便恶不善法转减,善法转增。
“我不说一切比丘行无放逸,亦复不说一切比丘不行无放逸。云何比丘我说不行无放逸[134]?若有比丘俱解脱[135]者。云何比丘有俱解脱?若有比丘八解脱身触成就游[136],以[137]慧见诸漏已尽已知,如是比丘有俱解脱,此比丘我说不行无放逸。所以者何?此贤者本已行无放逸。若此贤者本有放逸者,终无是处,是故我说此比丘不行无放逸。若有比丘非俱解脱,有慧解脱[138]者。云何比丘有慧解脱?若有比丘八解脱身不触成就游[139],以慧见诸漏已尽已知,如是比丘有慧解脱,此比丘我说不行无放逸。所以者何?此贤者本已行无放逸。若此贤者本有放逸者,终无是处,是故我说此比丘不行无放逸。此二比丘我说不行无放逸。
“云何比丘我为说行无放逸[140]?若有比丘非俱解脱,亦非慧解脱而有身证[141]。云何比丘而有身证?若有比丘八解脱身触成就游,不以慧见诸漏已尽已知,如是比丘而有身证,此比丘我为说行无放逸。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为有何果,令我为此比丘说行无放逸耶?或此比丘求于诸根[142],习善知识,行随顺住止,诸漏已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于现法中自知、自觉、自作证成就游: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谓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为此比丘说行无放逸。
“若有比丘非俱解脱,非慧解脱,亦非身证而有见到[143]。云何比丘而有见到?若有比丘一向决定信佛、法、众,随所闻法,便以慧增上观、增上忍[144],如是比丘而有见到,此比丘我说行无放逸。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为有何果,令我为此比丘说行无放逸耶?或此比丘求于诸根,习善知识,行随顺住止,诸漏已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于现法中自知、自觉、自作证成就游: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谓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为此比丘说行无放逸。
“若有比丘非俱解脱,非慧解脱,又非身证,亦非见到而有信解脱[145]。云何比丘有信解脱?若有比丘一向决定信佛、法、众,随所闻法,以慧观忍不如见到[146],如是比丘有信解脱,此比丘我为说行无放逸。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为有何果,令我为此比丘说行无放逸耶?或此比丘求于诸根,习善知识,行随顺住止,诸漏已尽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于现法中自知、自觉、自作证成就游: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谓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为此比丘说行无放逸。
“若有比丘非俱解脱,非慧解脱,又非身证,复非见到[147],亦非信解脱而有法行[148]。云何比丘而有法行?若有比丘一向决定信佛、法、众,随所闻法,便以慧增上观、增上忍[149],如是比丘而有法行,此比丘我为说行无放逸。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为有何果,令我为此比丘说行无逸耶?或此比丘求于诸根,习善知识,行随顺住止,于二果中必得一也,或于现法得究竟智,若有余者得阿那含。谓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为此比丘说行无放逸。
“若有比丘非俱解脱,非慧解脱,又非身证,复非见到,非信解脱,亦非法行而有信行[150]。云何比丘而有信行?若有比丘一向决定信佛、法、众,随所闻法,以慧观忍不如法行[151],如是比丘而有信行,此比丘我为说行无放逸。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为有何果,令我为此比丘说行无放逸耶?或此比丘求于诸根,习善知识,行随顺住止,于二果中必得一也,或于现法得究竟智,若有余者得阿那含。谓我见此比丘行无放逸有如是果,是故我为此比丘说行无放逸,此诸比丘我说行无放逸。
“我不说一切诸比丘得究竟智,亦复不说一切诸比丘初得究竟智[152],然渐渐习学趣迹,受教受诃,然后诸比丘得究竟智,此诸比丘所得究竟智[153]。云何渐渐习学趣迹,受教受诃,然后诸比丘得究竟智,此诸比丘所得究竟智耶?或有信者便往诣,往诣已便奉习,奉习已便一心听法,一心听法已便持法,持法已便思惟,思惟已便评[154]量,评量已便观察。贤圣弟子观察已,身谛作证[155],慧增上观,彼作是念:此谛我未曾身作证,亦非慧增上观,此谛令[156]身作证,以慧增上观。如是渐渐习学趣迹,受教受诃,然后诸比丘得究竟智,此诸比丘所得究竟智。”
于是,世尊告曰:“阿湿贝!弗那婆修!有法名四句,我欲为汝说,汝等欲知耶?”
阿湿贝及弗那婆修白曰:“世尊!我等是谁,何由知法?”
于是,世尊便作是念:此愚痴人,越过于我此正法律极大久远。“若有法律师贪著食、不离食者,彼弟子不应速行放逸,况复我不贪著食、远离于食?信弟子者,应如是说:世尊是我师,我是世尊弟子,世尊为我说法,善逝为我说法,令我长夜得义、得饶益,安隐快乐。彼信弟子于世尊境界多有所作,于世尊境界多所饶益,于世尊境界多有所行,入世尊境界,止世尊境界者,若游东方,必得安乐,无众苦患。若游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乐,无众苦患。若信弟子于世尊境界多有所作,于世尊境界多所饶益,于世尊境界多有所行,入世尊境界,止世尊境界者,我尚不说诸善法住,况说衰退?但当昼夜增长善法而不衰退。若信弟子于世尊境界多有所作,于世尊境界多所饶益,于世尊境界多有所行,入世尊境界,止世尊境界者,于二果中必得一也,或于现世得究竟智,或复有余得阿那含。”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157]!
中阿含经卷第五十二
一九六、周那经[158]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跋耆,在舍弥村[159]。
尔时,沙弥周那[160]于彼波和[161]中而受夏坐。彼波和中有一尼揵[162],名曰亲子[163],在彼命终。终后不久,尼揵亲子诸弟子等各各破坏,不共和合,各说破坏、不和合事,斗讼相缚,相憎共诤:“我知此法,汝不知也。汝知何法,如我所知?我齐整,汝不齐整[164]。我相应,汝不相应。应说前而说后,应说后而说前[165]。我胜,汝不如。我问汝事,汝不能答;我已伏汝,当复更问。若汝动者,我重缚汝。”更互骄傲,但求胜说,而无诃者。尼揵亲子若有在家白衣弟子,彼皆厌患此尼揵亲子诸弟子等。所以者何?以其所说恶法律故,非是出要,不趣正觉,亦非善逝之所说也,崩坏无住[166],无所依怙。彼所尊师,亦非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也。
于是,沙弥周那受夏坐讫,过三月已,补治衣竟,摄衣持钵,往舍弥村,住舍弥村北尸摄和林。沙弥周那往诣尊者阿难所,到已礼足,却坐一面。尊者阿难问曰:“贤者周那!从何所来?何处夏坐?”
沙弥周那答曰:“尊者阿难!我从波和来,于波和中而受夏坐。尊者阿难!彼波和中有一尼揵,名曰亲子,在彼命终。终后不久,尼揵亲子诸弟子等各各破坏,不共和合,各说破坏、不和合事,斗讼相缚,相憎共诤:‘我知此法,汝不知也。汝知何法,如我所知?我齐整,汝不齐整。我相应,汝不相应。应说前而说后,应说后而说前。我胜,汝不如。我问汝事,汝不能答;我已伏汝,当复更问。若汝动者,我重缚汝。’更互骄傲,但求胜说,而无诃者。尼揵亲子若有在家白衣弟子,彼皆厌患此尼揵亲子诸弟子等。所以者何?以其所说恶法律故,非是出要,不趣正觉,亦非善逝之所说也,崩坏无住,无所依怙。彼所尊师,亦非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也。”
尊者阿难闻已,语曰:“贤者周那!得因此说,可往见佛,奉献世尊。贤者周那!今共诣佛,具向世尊而说此事,倘能因此得从世尊闻异法也。”
于是,尊者阿难与沙弥周那俱往诣佛,稽首佛足。尊者阿难却住一面,沙弥周那却坐一面。
尊者阿难白曰:“世尊!今日沙弥周那来诣我所,稽首我足,却坐一面,我问曰:‘贤者周那!从何所来?何处夏坐?’沙弥周那即答我曰:‘尊者阿难!我从波和来,于波和中而受夏坐。尊者阿难!彼波和中有一尼揵,名曰亲子,在彼命终。终后不久,尼揵亲子诸弟子等各各破坏,不共和合,各说破坏、不和合事,斗讼相缚,相憎共诤:我知此法,汝不知也。汝知何法,如我所知?我齐整,汝不齐整。我相应,汝不相应。应说前而说后,应说后而说前。我胜,汝不如。我问汝事,汝不能答;我已伏汝,当复更问。若汝动者,我重缚汝。更互骄傲,但求胜说,而无诃者。尼揵亲子若有在家白衣弟子,彼皆厌患此尼揵亲子诸弟子等。所以者何?以其所说恶法律故,非是出要,不趣正觉,亦非善逝之所说也,崩坏无住,无所依怙。彼所尊师,亦非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也。’
“世尊!我闻此已,恐怖惊惧,举身毛竖,莫令有比丘于世尊去后而在众中起如是斗诤。谓此斗诤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义非饶益,非安隐快乐,乃至天人生极苦患。世尊!我见一[167]比丘坐世尊前,至心敬重世尊,善护善逝。世尊!我见此已,便作是念:若令此比丘于世尊去后,而在众中起如是斗诤,谓此斗诤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义非饶益,非安隐快乐,乃至天人生极苦患。”
于是,世尊问曰:“阿难!汝见何等众中有斗诤者,谓此斗诤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义非饶益,非安隐快乐,乃至天人生极苦患耶?”
尊者阿难答曰:“世尊!谓有斗诤,因增上戒、增上心、增上观,于其众中生而生者[168]。世尊!谓此斗诤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义非饶益,非安隐快乐,乃至天人生极苦患。”
世尊告曰:“阿难!此斗诤甚少[169],谓因增上戒、增上心、增上观。阿难!若有斗诤,因道、因道迹,于其众中生而生者。阿难!谓此斗诤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义非饶益,非安隐快乐。阿难!汝见其中有二比丘,各各异意而起斗诤:是法、是非法,是律、是非律,是犯、是非犯,或轻、或重,可悔、不可悔,可护、不可护,有余、无余,起、不起[170]。阿难!于意云何?若我法聚,自知、自觉、自作证:四念处、四正断、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支圣道[171]。阿难!尼揵亲子实非萨云若[172],而自称萨云若。阿难!若尼揵亲子一切知、一切见者,彼为弟子施设六诤本,谓可闻而止。”
于是,尊者阿难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时。善逝!今正是时。若世尊为诸比丘说六诤本者,诸比丘从世尊闻,当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难!谛听!善思念之,我当为汝具分别说。”
尊者阿难白曰:“唯然,当受教听。”
佛言:“阿难!或有一人嗔恼者结缠。阿难!谓人嗔恼者结缠,彼不敬师,不见法,不护戒。彼不敬师、不见法、不护戒已,便于众中起如是诤,谓此斗诤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义非饶益,非安隐快乐,乃至天人生极苦患。阿难!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而不尽者[173],为断此诤故,汝当速求方便,学极精勤,正念正智,忍莫令退。阿难!犹人为火烧头、烧衣,急求方便,救头、救衣。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而不尽者,为断此诤故,汝当速求方便,学极精勤,正念正智,忍莫令退。阿难!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尽者[174],汝当重护彼心,常无放逸,欲止此诤故;如是此诤,汝断根本。阿难!犹人为火烧头、烧衣,急求方便,救头、救衣。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尽者,汝当重护彼心,常无放逸,欲止此诤故;如是此诤,汝断根本。如是不语结……悭嫉……谄诳……无惭无愧……恶欲邪见、恶性不可制[175],阿难!若有一人恶欲、邪见、恶性不可制,彼不敬师,不见法,不护戒。彼不敬师、不见法、不护戒已,便于众中起如是诤,谓此斗诤不益多人,多人有苦,非义非饶益,非安隐快乐,乃至天人生极苦患。阿难!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而不尽者,为断此诤故,汝当速求方便,学极精勤,正念正智,忍莫令退。阿难!犹人为火烧头、烧衣,急求方便,救头、救衣。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而不尽者,为断此诤故,汝当速求方便,学极精勤,正念正智,忍莫令退。阿难!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尽者,汝当重护彼心,常无放逸,欲止此诤故;如是此诤,汝断根本。阿难!犹人为火烧头、烧衣,急求方便,救头、救衣。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尽者,汝当重护彼心,常无放逸,欲止此诤故;如是此诤,汝断根本。
“复次,阿难!有七止诤[176],一者应与面前止诤律,二者应与忆止诤律,三者应与不痴止诤律,四者应与自发露止诤律,五者应与君止诤律,六者应与展转止诤律,七者应与如弃粪扫止诤律[177]。
“阿难!云何应与面前止诤律?云何断此诤,谓因面前止诤律[178]也[179]?阿难!一人者一人教诃,护以法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一人者二人……一人者多人……一人者众教诃,护以法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二人者二人教诃,护以法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二人者多人……二人者众……二人者一人教诃,护以法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多人者二人教诃,护以法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多人者众……多人者一人……多人者二人教诃,护以法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众者众教诃,护以法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众者一人……众者二人……众者多人教诃,护以法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180]。阿难!是谓应与面前止诤律。如是断此诤,谓因面前止诤律也。
“阿难!云何应与忆止诤律?云何断此诤,谓因忆止诤律[181]也?阿难!若有一人犯戒而不忆,诸比丘见已,便语彼曰:‘汝曾[182]犯戒而不自忆,汝应从众求于忆律,众当共与贤者忆律。’阿难!若处有众和集会者,彼比丘应诣,偏袒着衣,脱屣入众,稽首礼长老上尊比丘足,长跪叉手,白长老上尊比丘曰:‘诸尊听!我曾犯戒而不忆,我今从众求于忆律,愿众和合,与我忆律。’阿难!为彼比丘故,众共和集,应与忆律,以法以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阿难!是谓应与忆止诤律。如是断此诤,谓因忆止诤律也。
“阿难!云何应与不痴止诤律?云何断此诤,谓因不痴止诤律[183]也?阿难!若有一人狂发而心颠倒,彼狂发、心颠倒已,多不净行,非沙门法,不顺法行而说违犯[184]。彼于后时还得本心,诸比丘见已,便语彼曰:‘汝曾[185]狂发而心颠倒,狂发、心颠倒已,多不净行,非沙门法,不顺法行而说违犯。贤者于后还得本心,贤者可从众求不痴律,众当共与贤者不痴律。’阿难!若处有众和集会者,彼比丘应诣,偏袒着衣,脱屣入众,稽首礼长老上尊比丘足,长跪叉手,白长老上尊比丘曰:‘诸尊听!我曾狂发而心颠倒,狂发、心颠倒已,多不净行,非沙门法,不顺法行而说违犯。我于后时还得本心,我今从众求不痴律,愿众和合与我不痴律。’阿难!为彼比丘故,众共和集,应与不痴律,以法以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阿难!是谓应与不痴止诤律。如是断此诤,谓因不痴止诤律也。
“阿难!云何应与自发露止诤律?云何断此诤,谓因自发露止诤律[186]也?阿难!若有一人犯戒,或有语者,或不语者,或有忆者,或不忆者[187]。阿难!若处有众和集会者,彼比丘应诣,偏袒着衣,脱屣入众,稽首礼长老上尊比丘足,长跪叉手,白长老上尊比丘曰:‘诸尊听!我犯某戒,我今向长老上尊比丘至心发露,自说显示,不敢覆藏,更善护持,后不复作。’阿难!诸比丘众当问彼比丘曰:‘贤者自见所犯耶?’彼应答曰:‘实自见所犯。’众当语彼:‘更善护持,莫复作也!’阿难!是谓应与自发露止诤律。如是断此诤,谓因自发露止诤律也。
“阿难!云何应与君止诤律?云何断此诤,谓因与君止诤律[188]也?阿难!若有一人不知羞耻,不悔见闻、从他疑者[189],恶欲。彼犯戒已,称一处知,称一处见[190];称一处知已,称一处见;称一处见已,称一处知。在众中称一处知,在众中称一处见;称一处知已,称一处见;称一处见已,称一处知。阿难!为彼比丘故,众共和集,应与君律,君无道无理,君恶不善。所以者何?谓君犯戒已,称一处知,称一处见;称一处知已,称一处见;称一处见已,称一处知。在众中称一处知,在众中称一处见;称一处知已,称一处见;称一处见已,称一处知。阿难!是谓应与君止诤律。如是断此诤,谓因与君止诤律也。
“阿难!云何应与展转止诤律?云何断此诤,谓因展转止诤律[191]也?阿难!有二比丘于其中间若干意起诤,谓是法、非法,是律、非律,是犯、非犯,或轻、或重,可说、不可说,可护、不可护,有余、无余,可悔、不可悔。阿难!彼比丘猥处[192]止此诤,若猥处止者,此诤当言止;若猥处不止者,此诤可白众[193]。若于众中止者,此诤当言止;若于众中不止者,阿难!相近住者,于中若有比丘持经、持律、持母[194]者,此比丘共往至彼,说此诤事。若在道路止者,此诤当言止;若道路不止者,此诤当复向众[195]说。若在众止者,此诤当言止;若在众不止者,阿难!若多伴助者,持经、持律、持母者,阿难!彼比丘应[196]止此诤,以法以律,如尊师教,面前令欢喜。阿难!是谓应与展转止诤律。如是断此诤,谓因展转止诤律也。
“阿难!云何应与如弃粪扫止诤律?云何断此诤,谓因如弃粪扫止诤律[197]也?阿难!若有住处,诸比丘众斗讼憎嫉,相憎共诤,阿难!彼诸比丘分立二部。分立二部已,若于一部中有长老上尊者,或有次者;有宗主者,或有次者,阿难!此比丘语彼比丘曰:‘诸贤听!我等无道无理,我等恶不善。所以者何?我等于此善说法律,至信舍家、无家学道,斗讼憎嫉,相憎共诤。诸贤!因此诤,我等犯戒者,除偷罗柘、除家相应,我自为己,亦为彼诸贤故,今向诸[198]贤至心发露,自说显示,不敢覆藏,更善护持,后不复作[199]。’阿难!若此部中无一比丘应者,阿难!此比丘应往至彼第二部。到已稽首,礼长老上尊比丘足,长跪叉手,白长老上尊比丘曰:‘诸尊听!我等无道无理,我等恶不善。所以者何?我等于此善说法律,至信舍家、无家学道,斗讼憎嫉,相憎共诤。诸贤!因此诤,我等犯戒者除偷罗柘,除家相应。我自为己,亦为彼诸贤故,今向长老上尊至心发露,自说显示,不敢覆藏,更善护持,后不复作。’阿难!彼比丘当语此比丘曰:‘贤者!汝自见犯戒耶?’彼应答曰:‘实自见所犯。’彼当语此:‘更善护持,莫复作也!’第二部亦复如是。阿难!是谓应与如弃粪扫止诤律,如是断此诤,谓因如弃粪扫止诤律也。
“阿难!我今为[200]汝说六慰劳法[201],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尊者阿难白曰:“唯然,当受教听。”
佛言:“云何为六?慈身业,向诸梵行;是法[202]慰劳法、爱法、乐法,令爱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摄,得沙门、得一心、得精进、得涅槃。慈口业……慈意业……若法利如法得,自所得饭食,至在钵中[203],如是利分,布施诸梵行;是法慰劳法、爱法、乐法,令爱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摄,得沙门、得一心、得精进、得涅槃。若有戒不缺不穿,无秽无黑[204],如地不随他,圣所称誉,具足善受持,如是戒分,布施诸梵行;是法慰劳法、爱法、乐法,令爱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摄,得沙门、得一心、得精进、得涅槃。若有圣见出要,明见深达,能正尽苦,如是见分,布施诸梵行;是法慰劳法、爱法、乐法,令爱令重,令奉令敬,令修令摄,得沙门、得一心、得精进、得涅槃[205]。阿难!我向所说六慰劳法者,因此故说。
“阿难!若汝等此六诤本止绝断者,及此七止诤,众中起斗诤,以如弃粪扫止诤律止者,复行此六慰劳法。阿难!如是汝[206]于我去后,共同和合,欢喜不诤,同一一心,同一一教,合一水乳,快乐游行,如我在时。”
佛说如是,尊者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207]!
一九七、优婆离经[208]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瞻波[209],在恒伽池[210]岸。
尔时,尊者优婆离[211]则于晡时,从燕坐起,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作异业、说异业者[212],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面前律[213]者而与忆律[214],应与忆律者而与面前律,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忆律者而与不痴律[215],应与不痴律者而与忆律,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不痴律者而与自发露律[216],应与自发露律者而与不痴律,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自发露律者而与君律[217],应与君律者而与自发露律,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君者而责数[218],应责数者而与君,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责数者而下置[219],应下置者而责数,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下置者而举[220],应举者而下置,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举者而摈[221],应摈者而举,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摈者而与忆,应与忆者而摈,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忆者而从根本治[222],应从根本治者而与忆,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从根本治者而驱出[223],应驱出者而从根本治,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驱出者而行不慢[224],应行不慢者而驱出,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
尊者优婆离复问曰:“世尊!若比丘众共和合,应行不慢者而治[225],应治者而行不慢,是如法业、如律业耶?”
世尊答曰:“不也,优婆离!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作异业、说异业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有比丘众共和合,应与面前律而与忆律,应与忆律而与面前律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忆律而与不痴律,应与不痴律而与忆律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不痴律而与自发露律,应与自发露律而与不痴律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
“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自发露律而与君律,应与君律而与自发露律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君律而责数,应责数而与君律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责数而下置,应下置而责数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下置而举,应举而下置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
“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举而摈,应摈而举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摈而与忆,应与忆而摈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忆而从根本治,应从根本治而与忆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从根本治而驱出,应驱出而从根本治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驱出而行不慢,应行不慢而驱出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行不慢而治,应治而行不慢者,是不如法业、不如律业,众亦有罪。
“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随所作业即说此业者[226],是如法业、如律业,众亦无罪。优婆离!若比丘众共和合,应与面前律即与面前律,应与忆律即与忆律,应与不痴律即与不痴律,应与自发露律即与自发露律,应与君律即与君律,应责数即责数,应下置即下置,应举即举,应摈即摈,应忆即忆,应从根本治即从根本治,应驱出即驱出,应行不慢即行不慢,应治即治者,是如法业、如律业,众亦无罪。
“优婆离!汝当学随所作业即说此业,应与面前律即与面前律,应与忆律即与忆律,应与不痴律即与不痴律,应与自发露律即与自发露律,应与君律即与君律,应责数即责数,应下置即下置,应举即举,应摈即摈,应忆即忆,应从根本治即从根本治,应驱出即驱出,应行不慢即行不慢,应治即治者。优婆离!汝当如是学。”
佛说如是,尊者优婆离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227]!
一九八、调御地经[228]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兰陀[229]园。
尔时,沙弥阿夷那和提[230]亦游王舍城,在无事处,住禅屋中。彼时王童子耆婆先那[231]中后仿佯,至沙弥阿夷那和提所,共相问讯,却坐一面,语曰:“贤者阿奇舍那!欲有所问,听我问耶?”
沙弥阿夷那和提告曰:“贤王童子!欲问便问,我闻当思。”
王童子问曰:“阿奇舍那!实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耶[232]?”
沙弥答曰:“贤王童子!实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
王童子复问曰:“贤者阿奇舍那!汝当随所闻、汝随所诵习者,尽向我说,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
沙弥答曰:“贤王童子!我不堪任随所闻法、随所诵习,广向汝说,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也。贤王童子!若我随所闻法、随所诵习,向贤王童子说,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者,或贤王童子不知[233]也,如是我唐烦劳。”
王童子语沙弥曰:“贤者阿奇舍那!汝未为他所伏,以何意故而自退耶?贤者阿奇舍那!如随所闻法、随所诵习,可向我说,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若我知者为善,若我不知者,我便不复更问诸法。”
于是,沙弥阿夷那和提随所闻法、随所诵习,向王童子耆婆先那说,如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
于是,王童子耆婆先那语曰:“贤者阿奇舍那!若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者,终无是处。”说无是处已,即从座[234]起,不辞而去。
王童子耆婆先那去后不久,于是,沙弥阿夷那和提往诣佛所,稽首作礼,却坐一面,与王童子耆婆先那所共论者,尽向佛说。
世尊闻已,告沙弥曰:“阿奇舍那!止!王童子耆婆先那云何得?行欲著欲,为欲爱所食,为欲所烧[235]。若地断欲、断欲爱、断欲烧热,无欲知、无欲见、无欲觉,此地王童子知者、见者,终无是处[236]。所以者何?阿奇舍那!王童子耆婆先那常行欲也。
“阿奇舍那!犹四调御——象调御、马调御、牛调御、人调御,于中二调御不可调御,二调御可调御[237]。阿奇舍那!于意云何?若此二调御不可调御,此未调、未调地、未调御受御事者[238],终无是处。若此二调御可调御、善调御,此调、未调地、御受御事者[239],必有是处。如是,此阿奇舍那!止!王童子耆婆先那云何得?行欲著欲,为欲爱所食,为欲所烧。若地断欲、断欲爱、断欲烦热,无欲知、无欲见、无欲觉,此地王童子知者、见者,终无是处。所以者何?阿奇舍那!王童子耆婆先那常行欲也。
“阿奇舍那!犹去村不远,有大石山,无缺无穿,实而不虚,坚固不动,都合为一。或有二人正欲见者,彼中一人速疾上山,第二人者依住山下。石山上人见石山边有好平地、园观、林木、清泉、华池、长流、河水,山上人见已,语山下人:‘汝见山边有好平地、园观、林木、清泉、华池、长流、河水耶?’山下人答曰:‘若我见山,彼边有好平地、园观、林木、清泉、华池、长流、河水者,终无是处。’于是,石山上人疾疾来下,捉山下人速疾将上,于石山上,到已问曰:‘汝见山边有好平地、园观、林木、清泉、华池、长流、河水耶?’彼人答曰:‘今始见也。’复问彼人曰:‘汝本言见者终无是处,今复言见,为何谓耶?’彼人答曰:‘我本为山之所障碍,故不见耳。’如是,阿奇舍那!止!王童子耆婆先那云何得?行欲著欲,为欲爱所食,为欲所烧。若地断欲、断欲爱、断欲烦热,无欲知、无欲见、无欲觉,此地王童子知者、见者,终无是处。
“阿奇舍那!昔者剎利顶生王[240]有捕象师,王告之曰:‘汝捕象师!为我捕取野象将来,得已白我。’时,捕象师受王教已,即乘王象往野林中。彼捕象师在野林中见大野象,见已捉系,着王象项。彼时王象将野象出,在于露地,彼捕象师还诣剎利顶生王所,白曰:‘大王[241]!已得野象,系在露地,随大王意。’剎利顶生王闻已告曰:‘善调象师!汝今可速调此野象,伏令善调,象善调已,还来白我。’于是善调象师受王教已,持极大杖,着右肩上,往野象所,以杖着地,系野象项,制乐野意,除野欲念,止野疲劳,令乐村邑,习爱人间,善调象师先与饮食。
“阿奇舍那!若彼野象从调象师初受饮食,善调象师便作是念:今此野象必得生活。所以者何?此野大象初受饮食。若彼野象从调象师初受饮食者,善调象师则以柔软可爱言向卧起、去来、取舍、屈伸[242];若彼野象从调象师,则以柔软可爱言向卧起、去来、取舍、屈伸者,如是野象随调象师教。阿奇舍那!若彼野象从调象师随受教者,善调象师则缚前两脚、后脚、两、两胁、尾脊、头额、耳、牙,及缚其鼻,使人捉钩,骑其头上,令众多人持刀、楯、矟[243]、矛、戟、斧、钺而在前立。善调象师手执锋矛,在野象前而作是语:‘我今治汝,令不移动,治汝勿动摇。’若彼野象从调象师治、不移动时,不举前脚,亦不动后脚,两、两胁、尾脊、头额、耳、牙及鼻皆不动摇,如是野象随调象师住不移动。
“阿奇舍那!若彼野象随调象师不移动者,彼于尔时忍刀、楯、矟、矛、戟、斧、钺,唤呼高声、若啸吹螺、击鼓椎钟,皆能堪忍。若彼野象能堪忍者,彼于尔时调御、善调御,得上调御、得最上调御,上速疾、无上速疾,可中[244]王乘,受食王廪,称说王象。
“如是,阿奇舍那!若时如来出世,无所著、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彼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门、梵志,从人至天,自知、自觉、自作证成就游;彼说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义有文,具足清净,显现梵行。彼所说法,居士子闻,居士子闻已,得信如来所说法;彼得信已,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学道。阿奇舍那!尔时圣弟子出在露地,犹王野象。如是野象贪欲乐著者,谓在林中。阿奇舍那!如是天及人贪欲乐著,谓在五欲:色、声、香、味、触。
“如来初始调[245]御彼比丘:‘汝当护身及命清净,当护口意及命清净[246]。’若圣弟子护身及命清净、护口意及命清净者,如来复调御比丘:‘汝当观内身如身,乃至观觉[247]……心……法如法。’若圣弟子观内身如身,乃至观觉……心……法如法者,此四念处,谓在贤圣弟子心中,系缚其心,制乐家意,除家欲念,止家疲劳,令乐正法,修习圣戒。阿奇舍那!犹调象师受剎利顶生王教已,持极大杖,着右肩上,往野象所,以杖着地,系野象颈,制乐野意,除野欲念,止野疲劳,令乐村邑,习爱人间。如是,阿奇舍那!此四念处,谓在贤圣弟子心中,系缚其心,制乐家意,除家欲念,止家疲劳,令乐正法,修习圣戒。
“若圣弟子观内身如身,乃至观觉……心……法如法,彼如来复更调御比丘:‘汝当观内身如身,莫念欲相应念;乃至观觉……心……法如法,莫念非法相应念。’若圣弟子观内身如身,不念欲相应念;乃至观觉……心……法如法,不念非法相应念者,如是圣弟子随如来教。阿奇舍那!犹如野象从调象师,则以柔软可爱言向卧起、去来、取舍、屈伸者,如是野象随调象师教。如是,阿奇舍那!若圣弟子观内身如身,不念欲相应念;乃至观觉……心……法如法,不念非法相应念,如是圣弟子随如来教。
“若圣弟子随如来教者,如来复更调御比丘:‘汝当离欲、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若圣弟子离欲、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者,如是圣弟子则随如来住不移动。阿奇舍那!犹如野象从调象师治、不移动时,不举前脚,亦不动后脚,两、两胁、尾脊、头额、耳、牙及鼻皆不动摇,如是野象随调象师住不移动。如是,阿奇舍那!若圣弟子离欲、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者,如是圣弟子则随如来住不移动。
“若圣弟子随如来住不移动者,彼于尔时,则能堪忍饥渴、寒热、蚊虻、蝇蚤、风日所逼,恶声、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诸疾极为苦痛,至命欲绝,诸不可乐皆能堪耐。阿奇舍那!犹如野象随调象师住不移动,彼于尔时,忍刀、楯、矟、矛、戟、斧、钺,唤呼高声、若啸吹螺、击鼓椎钟,皆能堪忍。如是,阿奇舍那!若圣弟子随如来住不移动者,彼于尔时则能堪忍饥渴、寒热、蚊虻、蝇蚤、风日所逼,恶声、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诸疾极为苦痛,至命欲绝,诸不可乐皆能堪耐。
“阿奇舍那!若圣弟子随如来能堪忍者,彼于尔时调御、善调御,得上调御、最上调御,得上息、最上息,除诸曲恶、恐怖、愚痴及谀谄,清净止尘,无垢无秽,可呼可请,可敬可重,实可供养,为一切天人良福田也。阿奇舍那!犹如野象能堪忍者,彼于尔时调御、善调御,得上调御、得最上调御,上速疾、无上速疾,可中王乘,受食王廪,称说王象。如是,阿奇舍那!若圣弟子随如来能堪忍者,彼于尔时调御、善调御,得上调御、最上调御,得上息、最上息,除诸曲恶、恐怖、愚痴及谀谄,清净止尘,无垢无秽,可呼可请,可敬可重,实可供养,为一切天人良福田也。
“阿奇舍那!少野象不调御死者,说不调御死;中、老野象不调御死者,说不调御死。阿奇舍那!少圣弟子不调御[248]命终者,说不调御命终;中、老圣弟子不调御命终者,说不调御命终。阿奇舍那!少野象善调御死者,说善调御死;中、老野象善调御[249]死者,说善调御死。阿奇舍那!少圣弟子善调御[250]命终者,说善调御命终;中、老圣弟子善调御命终者,说善调御命终。”
佛说如是,沙弥阿夷那和提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251]!
中阿含经卷第五十三
一九九、痴慧地经[252]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为汝说愚痴法、智慧法,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时,诸比丘受教而听。
佛言:“云何愚痴法?愚痴人有三相愚痴标、愚痴像[253],谓成就愚痴人说愚痴[254]也。云何为三?愚痴人思恶思、说恶说、作恶作[255],是以愚痴人说愚痴也。若愚痴人不思恶思、不说恶说、不作恶作者,不应愚痴人说愚痴也。以愚痴人思恶思、说恶说、作恶作故,是以愚痴人说愚痴也。
“彼愚痴人于现法中,身心则受三种忧苦。云何愚痴人身心则受三种忧苦耶?愚痴人者,或有所行,或聚会坐,或在道巷,或在市中,或四衢头,说愚痴人相应事也:愚痴人者,杀生、不与取、行邪淫、妄言……乃至邪见,及成就余无量恶不善之法。若成就无量恶不善法者,他人见已,便说其恶。彼愚痴人闻已,便作是念:若成就无量恶不善之法,他人见已,说其恶者,我亦有是无量恶不善之法,若他知者,亦当说我恶。是谓愚痴人于现法中,身心则受第一忧苦。
“复次,彼愚痴人又见王人收捉罪人,种种苦治,谓截手截足,并截手足,截耳截鼻、并截耳鼻,或脔脔割[256],拔须拔发,或拔须发,或着槛中衣裹火烧,或以沙壅草缠火[257],或内[258]铁驴腹中、或着铁猪口中、或置铁虎口中烧,或安铜釜中、或着铁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以钩钩,或卧铁床以沸油浇,或坐铁臼以铁杵捣,或毒龙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挝,或以棒打,或活贯标头,或枭其首。彼愚痴人见已,便作是念:若成就无量恶不善法者,王知捉已,如是拷[259]治;我亦有是无量恶不善之法,若王知者,亦当苦治、拷我如是。是谓愚痴人于现法中,身心则受第二忧苦。
“复次,彼愚痴人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彼若时疾病受苦,或坐卧床,或坐卧榻,或坐卧地,身生极苦甚苦,乃至命欲断。彼所有身恶行、口意恶行,彼于尔时悬向在上。犹如晡时,日下高山,影悬向在地[260];如是彼所有身恶行,口意恶行,彼于尔时悬向在上。彼作是念:此是我身恶行、口意恶行,悬向在上;我于本时不作福、多作恶,若有处作恶者,凶暴作无理事,不作福、不作善、不作恐怖,所归命、所依怙[261],我至彼恶处,从是生悔;生悔已,不贤死,不善命终。是谓愚痴人于现法中,身心则受第三忧苦。
“复次,彼愚痴人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彼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必至恶处,生地狱中。既生彼已,受于苦报,一向不可爱、不可乐、意不可念[262]。若作是说‘一向不可爱、不可乐、意不可念’者,是说地狱。所以者何?彼地狱者,一向不可爱、不可乐、意不可念。”
尔时,有一比丘即从座[263]起,偏袒着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地狱苦云何?”
世尊答曰:“比丘!地狱不可尽说。所谓地狱苦,比丘!但地狱[264]唯有苦。”
比丘复问曰:“世尊!可得以喻现其义耶[265]?”
世尊答曰:“亦可以喻现其义也。比丘!犹如王人捉[266]贼,送诣剎利顶生王[267]所,白曰:‘天王[268]!此贼人有罪,愿天王治!’剎利顶生王告曰:‘汝等将去治此人罪,朝以百矛刺[269]。’王人受教,便将去治,朝以百矛刺,彼人故活。剎利顶生王问曰:‘彼人云何?’王人答曰:‘天王!彼人故活。’剎利顶生王复告曰:‘汝等去,日中复以百矛刺。’王人受教,日中复以百矛刺,彼人故活。剎利顶生王复问曰:‘彼人云何?’王人答曰:‘天王!彼人故活。’剎利顶生王复告曰:‘汝等去,日西复以百矛刺。’王人受教,日西复以百矛刺,彼人故活,然彼人身一切穿决、破碎坏尽,无一处完,至如钱孔。剎利顶生王复问曰:‘彼人云何?’王人答曰:‘天王!彼人故活,然彼身一切穿决、破碎坏尽,无一处完,至如钱孔。’比丘!于意云何?若彼人一日被三百矛刺,彼人因是,身心受恼极忧苦耶?”
比丘答曰:“世尊!被一矛刺,尚受极苦,况复一日受三百矛刺?彼人身心岂不受恼极忧苦耶[270]?”
于是,世尊手取石子,犹如小豆[271],告曰:“比丘!汝见我手取此石子如小豆耶?”
比丘答曰:“见也,世尊!”
世尊复问曰:“比丘!于意云何?我取石子,犹如小豆,比雪山王[272],何者为大?”
比丘答曰:“世尊手取石子,犹如小豆,比雪山王,百倍、千倍、百千万倍,终不相及;不可数、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雪山王极大甚大。”
世尊告曰:“比丘!若我取石子,犹如小豆,比雪山王,百倍、千倍、百千万倍,终不相及;不可数、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雪山王极大甚大。如是,比丘!若此人一日被三百矛刺,彼因缘此,身心受恼极重忧苦,比地狱苦,百倍、千倍、百千万倍,终不相及;不可数、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地狱中极苦甚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手捉,则以铁斧炯[273]然俱炽,斫治其身,或作八楞,或为六楞,或为四方,或令团圆,或高或下,或好或恶。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手捉,则以铁斧[274]炯然俱炽,斫治其身,或作八楞,或为六楞,或为四方,或令团圆,或高或下,或好或恶。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手捉,则以铁枪炯然俱炽,强令坐上,便以铁钳钳开其口,则以铁丸炯然俱炽,着其口中,烧唇烧舌,烧断[275]烧咽,烧心烧胃,从身下出。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手捉,则以铁锵炯然俱炽,强令[276]坐上,便以铁钳钳开其口,则以融铜灌其口中,烧唇烧舌,烧断烧咽,烧心烧胃,从身下出。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手捉,则以铁地炯然俱炽,令仰向卧,挓五[277]缚治,两手两足以铁钉钉,以一铁钉别钉其腹。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手捉,则以铁地炯然俱炽,令其伏地,从口出舌,以百钉张[278],无皱无缩。犹如牛皮以百钉张,无皱无缩。如是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手捉,则以铁地炯然俱炽,令其伏地,从口出舌,以百钉张,无皱无缩。彼如是拷治[279],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以手捉其头皮,剥下至足;从足剥皮,上至其头;则以铁车炯然俱炽,以缚着车,便于铁地炯然俱炽,牵挽往来。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以火炯然俱炽,使扬扑地,复使手取,自灌其身。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以火山炯然俱炽,令其上下,彼若下足,其皮肉血即便烧尽;若举足时,其皮肉血还生如故。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手捉,以大铁釜炯然俱炽,倒举其身,足上头下,以着釜中;彼于其中,或上或下,或至方维,自体沫出,还煮其身。犹如大豆、小豆、蕴豆、胡[280]豆、芥子着多水釜中,下极然火,彼豆于中,或上或下,或至方维,自沫缠煮。如是众生生地狱中,既生彼已,狱卒手捉,以大铁釜炯然俱炽,倒举其身,足上头下,以着釜中;彼于其中,或上或下,或至方维,自体沫出,还煮其身。彼如是拷治,苦痛逼迫,岁数甚多,乃至百千,受无量苦,极重甚苦,终不得死,要当至恶不善业尽。是谓地狱苦。
“比丘!云何地狱苦?彼地狱中,有狱名六更乐[281],若众生生彼中,既生彼已,若眼见色,不喜不可,非是喜可;意不润爱,非是润爱;意不善乐,非是善乐。耳所闻声……鼻所嗅香……舌所尝味……身所觉触……意所知法,不喜不可,非是喜可;意不润爱,非是润爱;意不善乐,非是善乐,是谓地狱苦。比丘!我为汝等无量方便说彼地狱,说地狱事,然此地狱苦不可具说,但地狱唯有苦。
“比丘!若愚痴人或时从地狱出,生畜生者,畜生亦甚苦。比丘!云何畜生苦?若众生生畜生中,谓彼暗冥中生,暗冥中长,暗冥中死。彼为云何?谓地生虫。愚痴人者,以本时贪著食味,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彼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生畜生中,谓暗冥中生,暗冥中长,暗冥中死,是谓畜生苦。
“比丘!云何畜生苦?若众生生畜生中,谓身中生,身中长,身中死。彼为云何?谓名疮虫。愚痴人者,以本时贪著食味,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彼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生畜生中,谓身中生,身中长,身中死。是谓畜生苦。
“比丘!云何畜生苦?若众生生畜生中,谓水中生,水中长,水中死。彼为云何?谓鱼、摩竭鱼[282]、龟、鼍[283]、婆留尼[284]、提鼻[285]、提鼻伽罗[286]、提鼻伽罗[287]。愚痴人者,以本时贪著食味,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彼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生畜生中,谓水中生,水中长,水中死。是谓畜生苦。
“比丘!云何畜生苦?若众生生畜生中,谓齿啮[288]生草树木食。彼为云何?谓象、马、骆驼、牛、驴、鹿、水牛及猪。愚痴人者,以本时贪著食味,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彼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生畜生中,谓齿啮生草树木食。是谓畜生苦。
“比丘!云何畜生苦?若众生生畜生中,谓彼闻人大小便气,即走往趣彼,食彼食。犹如男女闻饮食香,即便往趣彼,如是说彼食彼食。如是,比丘!若众生生畜生中,谓彼闻人大小便气,即走往趣彼,食彼食。彼为云何?谓鸡、猪、狗、犲、乌、拘楼罗、拘稜迦[289]。愚痴人者,以本时贪著食味,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彼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生畜生中,谓食屎不净。是谓畜生苦。比丘!我为汝等无量方便说彼畜生,说畜生事,然此畜生苦,不可具说,但畜生唯有苦。
“比丘!若愚痴人从畜生出,还生为人,极大甚难。所以者何?彼畜生中,不行仁义,不行礼法,不行妙善,彼畜生者更相食瞰,强者食弱,大者食小。比丘!犹如此地,满其中水,有一瞎龟,寿命无量百千之岁。彼水上有小轻木板,唯有一孔,为风所吹。比丘!于意云何?彼瞎龟头宁得入此小轻木板一孔中耶?”
比丘答曰:“世尊!或可得入,但久久甚难。”
世尊告曰:“比丘!或时瞎龟过百年已,从东方来而一举头,彼小木板唯有一孔,为东风吹移至南方。或时瞎龟过百年已,从南方来而一举头,彼一孔板为南风吹移至西方。或时瞎龟过百年已,从西方来而一举头,彼一孔板为西风吹移至北方。或时瞎龟从北方来而一举头,彼一孔板为北风吹随至诸方。比丘!于意云何?彼瞎龟头宁得入此一孔板耶?”
比丘答曰:“世尊!或可得入,但久久甚难。”
“比丘!如是彼愚痴人从畜生出,还生为人,亦复甚难。所以者何?彼畜生中,不行仁义,不行礼法,不行妙善,彼畜生者更相食瞰,强者食弱,大者食小。比丘!若愚痴人或时从畜生出,还生为人,彼若有家,小姓下贱[290],弊恶贫穷,少有饮食,谓得食甚难。彼为云何?谓狱卒家、工师家、巧手家、陶师家,如是比余下贱家,弊恶贫穷,少有饮食,谓得食甚难。生如是家,既生彼已,或瞎或跛,或臂肘短,或身伛曲,或用左手,恶色羊面[291],丑陋短寿,为他所使。彼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彼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还至恶处,生地狱中。
“犹如二人而共博戏,彼有一人始取如是行,便失奴婢,及失妻子,复取己身倒悬烟屋中[292]。彼作是念:我不食不饮,然我始取如是行,便失奴婢,及失妻子,复取己身倒悬烟屋中。比丘!此行甚少,失奴婢、失妻子,复取己身倒悬烟屋中[293]。比丘!谓此行所可行,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彼行身恶行、行口意恶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还至恶处,生地狱中。比丘!此诸行最不可爱,实不可乐,非意所念[294]。比丘!非为具足说愚痴法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为具足说愚痴法也。”
世尊告曰:“云何智慧法?彼智慧人有三相智慧标、智慧像[295],谓成就智慧人说智慧[296]也。云何为三?智慧人者,思善思、说善说、作善作,是以智慧人说智慧也。若智慧人不思善思、不说善说、不作善作者,不应智慧人说智慧也。以智慧人思善思、说善说、作善作故,是智慧人说智慧也。
“智慧人者,于现法中,身心则受三种喜乐。云何智慧人于现法中身心则受三种喜乐耶[297]?智慧人者,或有所行,或聚会坐,或在道巷,或在市中,或四衢头,说智慧人相应事也:智慧人者,断杀、离杀、不与取、邪淫、妄言……乃至断邪见得正见,及成就余无量善法。若成就无量善法者,他人见已,便称誉之。彼智慧人闻已,便作是念:若成就无量善法,他人见已称誉者,我亦有是无量善法,若他知者,亦当称誉我。是谓智慧人于现法中,身心则受第一喜乐。
“复次,彼智慧人又见王人种种治贼,谓截手截足,并截手足,截耳截鼻,并截耳鼻,或脔脔割,拔须拔发,或拔须发,或着槛中衣裹火烧,或以沙壅草缠火,或内铁驴腹中、或着铁猪口中、或置铁虎口中烧,或安铜釜中、或着铁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以钩钩,或卧铁床以沸油浇,或坐铁臼以铁杵捣,或毒龙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挝,或以棒打,或活贯摽头,或枭其首。彼智慧人见已,便作是念:若成就无量恶不善法者,王知捉已,如是拷治;我无是无量恶不善之法,若王知者,终不如是苦治于我。是谓智慧人于现法中,身心则受第二喜乐。
“复次,彼智慧人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彼若时疾病,或坐卧床,或坐卧榻,或坐卧地,或身生极苦、甚重苦,乃至命欲断。彼所有身妙行、口意妙行,彼于尔时悬向在上。犹如晡时,日下高山,影悬向在地[298];如是彼所有身妙行、口意妙行,彼于尔时悬向在上。彼作是念:此是我身妙行、口意妙行,悬向在上,我于本时不作恶、多作福;若有处不作恶者、不凶暴、不作无理事,作福、作善、作恐怖[299],所归命、所依怙,我至彼善处而不生悔;不生悔已,贤死善命终。是谓智慧人于现法中,身心则受第三喜乐。
“复次,彼智慧人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彼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必升善处,上生天中。既生彼已,受于乐报,一向可爱,一向可乐而意可念。若作是念‘一向可爱、一向可乐而意可念’者,是说善处。所以者何?彼善处者,一向可爱,一向可乐而意可念。”
尔时,有一比丘即从座起,偏袒着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善处乐云何?”
世尊答曰:“比丘!善处不可尽说。所谓善处乐,但善处唯有乐。”
比丘复问曰:“世尊!可得以喻现其义耶?”
世尊答曰:“亦可以喻现其义也。犹如转轮王成就七宝、四种人如意足[300]。比丘!于意云何?彼转轮王成就七宝、四种人如意足,彼因是身心受极喜乐耶?”
比丘答曰:“世尊!成就一宝、一人如意足,尚受极喜乐,况复转轮王成就七宝、四种人如意足?非为受极喜乐耶?”
于是,世尊手取石子,犹如小豆,告曰:“比丘!汝见我手取此石子如小豆耶?”
比丘答曰:“见也,世尊!”
世尊复问曰:“比丘!于意云何?我取石子,犹如小豆,比雪山王,何者为大?”
比丘答曰:“世尊手取石子,犹如小豆,比雪山王,百倍、千倍、百千万倍,终不相及;不可数、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雪山王极大甚大。”
世尊告曰:“比丘!若我取石子,犹如小豆,比雪山王,百倍、千倍、百千万倍,终不相及;不可数、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但雪山王极大甚大。如是,比丘!若转轮王成就七宝、四种人如意足,彼人身心受极喜乐,比诸天乐,百倍、千倍、百千万倍,终不相及;不可数、不可算、不可譬喻、不可比方,所谓善处乐,但善处唯有乐。
“比丘!云何善处乐?彼有善处,名六更乐[301],若众生生彼中,既生彼已,若眼见色,意所喜可,彼是喜可;意所润爱,彼是润爱;意所善乐,彼是善乐。耳所闻声……鼻所嗅香……舌所尝味……身所觉触……意所知法,意所喜可,彼是喜可;意所润爱,彼是润爱;意所善乐,彼是善乐。是谓善处乐。比丘!我为汝等无量方便,说彼善处、说善处事,然此善处乐不可具说,但善处唯有乐。
“比丘!若智慧人或时从善处来,下生人间,若有家者,极大富乐,钱财无量,多诸畜牧,封户食邑、米谷丰溢,及若干种诸生活具。彼为云何?谓剎利大长者家、梵志大长者家、居士大长者家,及余家[302]极大富乐,钱财无量,多诸畜牧,封户食邑、米谷丰溢,及若干种诸生活具。生如是家,端正可爱,众人敬顺,极有名誉,有大威德,多人所爱,多人所念。彼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彼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还至善处,生于天中。
“犹如二人而共博戏,彼有一人始取如是行,多得钱财[303]。彼作是念:我不田作,然我始取如是行,多得钱财。比丘!此行甚少[304],谓多得钱财。比丘!谓此所行,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彼行身妙行、行口意妙行已,因此缘此,身坏命终,还至善处,生于天中。比丘!此诸行,是行最可爱、最可乐、最可意所念[305]。比丘!非为具足说智慧人法耶?”
比丘白曰:“唯然,世尊!为具足说智慧人法。”
世尊告曰:“是谓愚痴人法、智慧人法,汝等应当知愚痴人法、智慧人法。知愚痴人法、智慧人法已,舍愚痴人法,取智慧人法,当如是学!”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306]!
中阿含经卷第五十四
二〇〇、阿梨咤经[307]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
尔时,阿梨咤[308]比丘本伽陀婆利[309],生如是恶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310]。”诸比丘闻已,往至阿梨咤比丘所,问曰:“阿梨咤!汝实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耶?”
时,阿梨咤答曰:“诸贤!我实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
诸比丘诃阿梨咤曰:“汝莫作是说!莫诬谤世尊!诬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阿梨咤!欲有障碍,世尊无量方便说欲有障碍。阿梨咤!汝可速舍此恶见也。”
阿梨咤比丘为诸比丘所诃已,如此恶见其强力执,而一向说:“此是真实,余者虚妄。”如是再三。
众多比丘不能令阿梨咤比丘舍此恶见,从座[311]起去,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阿梨咤比丘生如是恶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世尊!我等闻已,往诣阿梨咤比丘所,问曰:‘阿梨咤!汝实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耶?’阿梨咤比丘答我等曰:‘诸贤!我实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世尊!我等诃曰:‘阿梨咤!汝莫作是说!莫诬谤世尊!诬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阿梨咤!欲有障碍,世尊无量方便说欲有障碍。阿梨咤!汝可速舍此恶见。’我等诃已,如此恶见其强力执,而一向[312]说:‘此是真实,余者虚妄。’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不能令阿梨咤比丘舍此恶见,从座起去。”
世尊闻已,告一比丘:“汝往阿梨咤比丘所,作如是语:‘世尊呼汝。’”
于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即从座起,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去,至阿梨咤比丘所,即语彼曰:“世尊呼汝。”
阿梨咤比丘即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
世尊问曰:“阿梨咤!实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耶?”
阿梨咤答曰:“世尊!我实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
世尊诃曰:“阿梨咤!汝云何知我如是说法?汝从何口闻我如是说法?汝愚痴人!我不一向说,汝一向说耶?汝愚痴人!闻诸比丘共诃,汝时应如法答。我今当问诸比丘也。”于是,世尊问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耶?”
时,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问曰:“汝等云何知我说法?”
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欲有障碍,世尊说欲有障碍也。欲如骨锁,世尊说欲如骨锁[313]也。欲如肉脔[314],世尊说欲如肉脔也。欲如把炬[315],世尊说欲如把炬也。欲如火坑[316],世尊说欲如火坑也。欲如毒蛇,世尊说欲如毒蛇也。欲如梦,世尊说欲如梦也。欲如假借[317],世尊说欲如假借也。欲如树果[318],世尊说欲如树果也。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说法。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欲有障碍,我说欲有障碍。欲如骨锁,我说欲如骨锁。欲如肉脔,我说欲如肉脔。欲如把炬,我说欲如把炬。欲如火坑,我说欲如火坑。欲如毒蛇,我说欲如毒蛇。欲如梦,我说欲如梦。欲如假借,我说欲如假借。欲如树果,我说欲如树果。”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说法,然此阿梨咤愚痴之人,颠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颠倒受解故,诬谤于我,为自伤害,有犯有罪,诸智梵行者所不喜也,而得大罪。汝愚痴人!知有此恶不善处耶[319]?”
于是,阿梨咤比丘为世尊面诃责已,内怀忧戚,低头默然,失辩无言,如有所伺。
于是,世尊面诃责数阿梨咤比丘已,告诸比丘:“若我所说法尽具解义者,当如是受持。若我所说法不尽具解义者,便当问我及诸智梵行者。所以者何?或有痴人,颠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颠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谓正经、歌咏、记说、偈他、因缘、撰录、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320]。彼诤知此义,不受解脱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不得此义[321],但受极苦,唐自疲劳。所以者何?彼以颠倒受解法故。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时,行野林间,见极大蛇,便前以手捉其腰中,蛇回举头,或蜇手足及余肢[322]节。彼人所为求取捉蛇,不得此义,但受极苦,唐自疲劳。所以者何?以不善解取蛇法故。如是或有痴人,颠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颠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谓正经、歌咏、记说、偈他、因缘、撰录、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诤知此义,不受解脱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不得此义,但受极苦,唐自疲劳。所以者何?彼以颠倒受解法故。
“或有族姓子,不颠倒、善受解义及文。彼因不颠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谓正经、歌咏、记说、偈他、因缘、撰录、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不诤知此义,唯受解脱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得此义,不受极苦,亦不疲劳。所以者何?以不颠倒受解法故。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时,手执铁杖,行野林间,见极大蛇,先以铁杖压[323]彼蛇项[324],手捉其头,彼蛇虽反尾回,或缠手足及余肢节,然不能蜇。彼人所为求取捉蛇,而得此义,不受极苦,亦不疲劳。所以者何?彼以善解取蛇法故。如是或有族姓子,不颠倒、善受解义及文。彼因不颠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谓正经、歌咏、记说、偈他、因缘、撰录、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不诤知此义,唯受解脱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得此义,不受极苦,亦不疲劳。所以者何?以不颠倒受解法故。
“我为汝等长夜说筏喻法,欲令弃舍,不欲令受[325]故。云何我为汝等长夜说筏喻法,欲令弃舍,不欲令受?犹如山水甚深极广,长流驶疾,多有所漂,其中无舡[326],亦无桥梁。或有人来,而于彼岸有事欲度,彼求度时,而作是念:今此山水甚深极广,长流驶疾,多有所漂,其中无舡,亦无桥梁而可度者,我于彼岸有事欲度,当以何方便,令我安隐至彼岸耶?复作是念:我今宁可于此岸边收聚草木,缚作椑[327]栰,乘之而度。彼便岸边收聚草木,缚作椑栰,乘之而度,安隐至彼。便作是念:今我此栰多有所益,乘此栰已,令我安隐,从彼岸来,度至此岸,我今宁可以着右肩或头戴去。彼便以栰着右肩上或头戴去,于意云何?彼作如是,竟能为栰有所益耶?”
时,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为栰所作能有益耶?彼人作是念:今我此栰多有所益,乘此栰已,令我安隐,从彼岸来,度至此岸,我今宁可更以此栰还着水中,或着岸边而舍去耶?彼人便以此栰还着水中,或着岸边,舍之而去。于意云何?彼作如是,为栰所作能有益耶?”
时,诸比丘答曰:“益也。”
世尊告曰:“如是,我为汝等长夜说栰喻法,欲令弃舍,不欲令受。若汝等知我长夜说栰喻法者,当以舍是法,况非法耶[328]?
“复次,有六见处。云何为六?比丘者,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或内或外,或精或粗,或妙或不妙,或近或远,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329];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觉[330]……所有想……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我当无我,当不有[331]——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若见闻识知,所得所观,意所思念,从此世至彼世,从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后世有,常不变易,恒不磨灭法[332]——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333]。”
于是,有一比丘从座而起,偏袒着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颇有因内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复问曰:“世尊!云何因内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见、如是说:彼或昔时无,设有我不得。彼如是见、如是说,忧戚烦劳,啼哭椎胸而发狂痴。比丘!如是因内有恐怖也[334]。”
比丘叹世尊已,复问曰:“世尊!颇有因内无恐怖耶[335]?”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复问曰:“世尊!云何因内无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见、不如是说:彼或昔时无,设有我不得。彼不如是见、不如是说,不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比丘!如是因内无恐怖也[336]。”
比丘叹世尊已,复问曰:“世尊!颇有因外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复问曰:“世尊!云何因外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见、如是说: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后世有。彼如是见、如是说,或遇如来,或遇如来弟子,聪明智慧而善言语,成就智慧。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灭一切自身故说法,舍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灭慢使故说法。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灭一切自身故说法,舍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灭慢使故说法时,忧戚烦劳,啼哭椎胸而发狂痴,如是说:我断坏不复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谓长夜不可爱、不可乐、不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忧戚烦劳,啼哭椎胸而发狂痴。比丘!如是因外有恐怖也[337]。”
比丘叹世尊已,复问曰:“世尊!颇有因外无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复问曰:“世尊!云何因外无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见、不如是说: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后世有。彼不如是见、不如是说,或遇如来,或遇如来弟子,聪明智慧而善言语,成就智慧。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灭一切自身故说法,舍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灭慢使故说法。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灭一切自身故说法,舍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灭慢使故说法时,不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不如是说:我断坏不复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谓长夜可爱、可乐、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不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比丘!如是因外无恐怖也[338]。”
尔时,比丘叹世尊曰:“善哉!善哉!”叹善哉已,闻佛所说,善受持诵,则便默然。
于是,世尊叹诸比丘曰:“善哉!善哉!比丘受如是所可受[339],受已,不生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汝等见所受所可受,不生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汝等依如是见所可依[340],见已,不生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汝等见依如是见所可依,见已,不生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汝等受如是身,所有身常住不变易、不磨灭法;汝等见受如是身所可受身已,常住不变易、不磨灭法耶[341]?”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所谓因神故有我,无神则[342]无我。是为神、神所有,不可得、不可施设,及心中有见处、结著、诸使亦不可得,不可施设。比丘!非为具足说见及见所相续,犹如阿梨咤比丘本为伽陀婆利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为具足说见及见所相续,犹如阿梨咤比丘本为伽陀婆利[343]。”
“复次,有六见处。云何为六?比丘者,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或内或外,或精或粗,或妙或不妙,或近或远,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觉……所[344]有想……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我[345]当无我,当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若见闻识知,所得所观,意所思念,从此世至彼世,从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后世有,常不变易,恒不磨灭法[346]——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347]。
“若[348]有比丘,此六见处不见是神,亦不见神所有。彼如是不见已,便不受此世;不受此世已,便无恐怖;因不恐怖已,便得般涅槃,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谓比丘度堑、过堑、破墎、无门、圣智慧镜。云何比丘度堑耶?无明堑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得度堑也。云何比丘过堑耶?有爱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得过堑也。云何比丘破墎耶?无穷生死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得破墎也。云何比丘无门耶?五下分结[349]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得无门也。云何比丘圣智慧镜?我慢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圣智慧镜。是谓比丘度堑、过堑、破墎、无门、圣智慧镜。
“如是正解脱如来,有因提罗,及天伊沙那,有梵及眷属[350],彼求不能得如来所依识。如来是梵,如来是冷,如来不烦热,如来是不异,我如是说[351]。诸沙门、梵志诬谤我虚妄言、不真实:沙门瞿昙御无所施设,彼实有众生,施设断灭坏[352];若此中无,我不说彼。如来于现法中说无忧,若有他人骂詈如来、挝打如来、嗔恚、责数者,如来因彼处不嗔恚、不憎嫉,终无害心。若人骂詈如来,挝打、嗔恚、责数时,如来意云何?如来作是念:若我本所作、本所造者,因彼致此言。然骂詈如来,挝打、嗔恚责数者,如来作是意。若有他人恭敬如来,供养、礼事、尊重者,如来因此不以为悦,不以为欢喜,心不以为乐。若他人恭敬如来,供养、礼事、尊重者,如来意云何?如来作是念:若我今所知所断,因彼致此[353]。若有他人恭敬如来,供养礼事尊重者,如来作是意。”
于是,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他人骂詈汝等,挝打、嗔恚、责数者,若有恭敬、供养、礼事、尊重者,汝等因此亦当莫嗔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欢悦欢喜,亦莫心乐。所以者何?我等无神、无神所有。犹如今此胜林门外燥草枯木,或有他人持去火烧,随意所用。于意云何?彼燥草枯木颇作是念:他人持我去火烧、随意所用耶?”
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如是!若有他人骂詈汝等,挝打、嗔恚、责数者,若有恭敬、供养、礼事、尊重者,汝因此亦当莫嗔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欢悦欢喜,亦莫心乐。所以者何?我等无神,无神所有。我[354]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若正智慧解脱命终者,彼不施设有无穷[355]。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若有五下分结尽而命终者,生于彼间,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还此世。
“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彼三结[356]已尽,淫怒痴薄,得一往来天上人间,一往来已,便得苦边。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彼三结已尽,得须陀洹,不堕恶法,定趣正觉,极七往来天上人间,七往来已,便得苦边。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若有信乐于我而命终者,皆生善处,如上有余。”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357]!
二〇一、嗏帝经[358]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
尔时,嗏帝[359]比丘鸡和哆子[360]生如是恶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识,往生不更异[361]。’诸比丘闻已,往至嗏帝比丘所,问曰:“嗏帝!汝实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识,往生不更异耶?”
嗏帝比丘答曰:“诸贤!我实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识,往生不更异。”
时,诸比丘诃嗏帝比丘曰:“汝莫作是说!莫诬谤世尊!诬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嗏帝比丘!今此识,因缘故起,世尊无量方便说识因缘故起,有缘则生,无缘则灭。嗏帝比丘!汝可速舍此恶见也。”
嗏帝比丘为诸比丘所诃已,如此恶见其强力执,而一向说:“此是真实,余者虚妄。”如是再三。
众多比丘不能令嗏帝比丘舍此恶见,从座[362]起去,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嗏帝比丘生如是恶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识,往生不更异。’世尊!我等闻已,往诣嗏帝比丘所,问曰:‘嗏帝!汝实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识,往生不更异耶[363]?’嗏帝比丘答我等曰:‘诸贤!我实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识,往生不更异。’世尊!我等诃曰:‘嗏帝比丘!汝莫作是说!莫诬谤世尊!诬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嗏帝比丘!今此识,因缘故起,世尊无量方便说识因缘故起,识有缘则生,无缘则灭。嗏帝比丘!汝可速舍此恶见也。’我等诃已,如此恶见其强力执,而一向说:‘此是真实,余者虚妄。’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不能令嗏帝比丘舍此恶见,从座去。”
世尊闻已,告一比丘:“汝往嗏帝比丘所,作如是语:世尊呼汝。”
于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即从座起,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去,至嗏帝比丘所,即语彼曰:“世尊呼汝。”
嗏帝比丘即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
世尊问曰:“汝实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识,往生不更异耶[364]?”
嗏帝比丘答曰:“世尊!我实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识,往生不更异也。”
世尊问曰:“何者识耶?”
嗏帝比丘答曰:“世尊!谓此识说、觉、作、教作、起、等起,谓彼彼作善恶业而受报也[365]。”
世尊诃曰:“嗏帝!汝云何知我如是说法?汝从何口闻我如是说法?汝愚痴人!我不一向说,汝一向说耶?汝愚痴人!闻诸比丘共诃,汝时应如法答。我今当问诸比丘也。”
于是,世尊问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说法:今此识,往生不更异耶?”
时,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问曰:“汝等云何知我说法?”
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识因缘故起,世尊说识因缘故起,识有缘则生,无缘则灭。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说法。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识因缘故起,我说识因缘故起,识有缘则生,无缘则灭。识随所缘生,即彼缘,说缘眼色生识,生识已说眼识;如是耳……鼻……舌……身……缘[366]意法生识,生识已说意识。犹若如火,随所缘生,即彼缘,说缘木生火,说木火也;缘草粪聚火,说草粪聚火。如是识随所缘生,即彼缘,说缘眼色生识,生识已说眼识,如是耳……鼻……舌……身……缘意法生识,生识已说意识。”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说法,然此嗏帝比丘愚痴之人,颠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颠倒受解故,诬谤于我,为自伤害,有犯有罪,诸智梵行者所不喜也,而得大罪。汝愚痴人!知有此恶不善处耶?”
于是,嗏帝比丘为世尊面呵责已,内怀忧戚,低头默然,失辩无言,如有所伺。
于是,世尊面呵嗏帝比丘已,告诸比丘:“我当为汝说法究竟,无烦无热,恒有不变,诸智慧观如是。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时,诸比丘受教而听。
佛言:“真说见耶[367]?”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见耶[368]?”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灭已,所有真彼亦灭法见耶[369]?”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真说已见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已见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灭已,所有真彼亦灭法已见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真说无有疑惑耶[370]?”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无有疑惑耶[371]?”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灭已,所有真彼亦灭法无有疑惑耶[372]?”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真说如是,慧见如真,所有疑惑彼灭耶[373]?”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如是,慧见如真,所有疑惑彼灭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灭已,所有真彼亦灭法,如是慧见如真,所有疑惑彼灭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真说已无疑惑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已无疑惑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灭已,所有真彼亦灭法已无疑惑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谓我此见如是清净,著彼、惜彼、守彼,不欲令舍者,汝等知我长夜说栰喻法、知已所塞流开[374]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谓我此见如是清净,不著彼、不惜彼、不守彼,欲令舍者,汝等知我长夜说栰喻法、知已所塞流开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有异学来问汝等:‘贤者!汝等若有如是清净见,彼何义、何为、何功德?’汝等云何答耶?”
比丘答曰:“世尊!若有异学来问我‘贤者!汝等若有如是清净见,彼何义、何为、何功德’者,我等当如是答:‘诸贤!为厌义,为无欲义,为见知如真义故。’世尊!若异学来问我者,我等当如是答。”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异学来问汝,汝等应如是答。所以者何?此所说观[375],一曰抟食粗细,二曰更乐,三曰意念,四曰识[376]也。此四食何因、何习[377]?从何而生?由何有耶?彼四食者,因爱、习爱,从爱而生,由爱有也。爱何因、何习?从何而生?由何有耶?爱者,因觉[378]、习觉,从觉而生,由觉有也。觉何因、何习?从何而生?由何有耶?觉者,因更乐[379]、习更乐,从更乐生,由更乐有也。更乐何因、何习?从何而生?由何有耶?更乐者,因六处、习六处,从六处生,由六处有也。六处何因、何习?从何而生?由何有耶?六处者,因名色、习名色、从名色生,由名色有也。名色何因、何习?从何而生?由何有耶?名色者,因识、习识,从识而生,由识有也。识何因、何习?从何而生?由何有耶?识者,因行、习行,从行而生,由行有也。行何因、何习?从何而生?由何有耶?行者,因无明、习无明,从无明生,由无明有也。
“是为缘无明有行,缘行有识,缘识有名色,缘名色有六处,缘六处有更乐,缘更乐有觉,缘觉有爱,缘爱有受[380],缘受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死、愁戚、啼哭、忧苦、懊恼,如是此淳[381]大苦阴生。缘生有老死,此说缘生有老死,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生有老死,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生有老死也。”
“缘有有生,此说缘有有生,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有有生,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有有生也[382]。”
“缘受有有,此说缘受有有,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受有有,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受有有也。”
“缘爱有受,此说缘爱有受,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爱有受,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爱有受也。”
“缘觉有爱,此说缘觉有爱,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觉有爱,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觉有爱也。”
“缘更乐有觉,此说缘更乐有觉,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更乐有觉,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更乐有觉也。”
“缘六处有更乐,此说缘六处有更乐,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六处有更乐,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六处有更乐也。”
“缘名色有六处,此说缘名色有六处,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名色有六处,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名色有六处也。”
“缘识有名色,此说缘识有名色,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识有名色,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识有名色也。”
“缘行有识,此说缘行有识,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行有识,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行有识也。”
“缘无明有行,此说缘无明有行,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无明有行,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无明有行也。是为缘无明有行,缘行有识,缘识有名色,缘名色有六处,缘六处有更乐,缘更乐有觉,缘觉有爱,缘爱有受,缘受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死、愁戚、啼哭、忧苦、懊恼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阴生。”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比丘!汝等如是说。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缘无明有行,缘行有识,缘识有名色,缘名色有六处,缘六处有更乐,缘更乐有觉,缘觉有爱,缘爱有受,缘受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死、愁戚、啼哭、忧苦、懊恼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阴生。生灭则老死灭,此说生灭则老死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生灭则老死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生灭则老死灭也。”
“有灭则生灭,此说有灭则生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有灭则生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有灭则生灭也。”
“受灭则有灭[383],此说受灭则有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受灭则有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受灭则有灭也。”
“爱灭则受灭,此说爱灭则受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爱灭则受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爱灭则受灭也。”
“觉灭则爱灭,此说觉灭则爱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觉灭则爱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觉灭则爱灭也。”
“更乐灭则觉灭,此说更乐灭则觉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更乐灭则觉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更乐灭则觉灭也。”
“六处灭则更乐灭,此说六处灭则更乐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六处灭则更乐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六处灭则更乐灭也。”
“名色灭则六处灭,此说名色灭则六处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名色灭则六处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名色灭则六处灭也。”
“识灭则名色灭,此说识灭则名色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识灭则名色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识灭则名色灭也。”
“行灭则识灭,此说行灭则识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行灭则识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行灭则识灭也。”
“无明灭则行灭,此说无明灭则行灭,于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无明灭则行灭,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无明灭则行灭也。是为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处灭,六处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觉灭,觉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灭,愁戚、啼哭、忧苦、懊恼可得灭,如是此淳大苦阴灭。”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比丘!汝等如是说。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处灭,六处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觉灭,觉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灭,愁戚、啼哭、忧苦、懊恼可得灭,如是此淳大苦阴灭。”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于过去作是念:我过去时有?我过去时无?云何过去时有?何由过去时有耶[384]?”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于未来作是念:我未来当有?我未来当无?云何未来有?何由未来有耶[385]?”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于内有疑惑:此云何?此何等?此众生从何所来?趣至何处?何因已有?何因当有耶[386]?”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故杀父母、害佛[387]弟子阿罗诃、破坏圣众、恶意向佛出如来血[388]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故犯戒、舍戒罢道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舍此更求外尊、求福田[389]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作沙门、梵志如是说:诸尊!可知则知,可见则见[390]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吉祥、为清净[391]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为诸沙门、梵志吉祥相应诸见杂苦、杂毒、杂烦热、杂懊恼,彼是真实耶[392]?”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身生疹患,生甚重苦,乃至命欲断。舍此更求外,颇有彼沙门、梵志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句,持此咒令脱我苦,是谓求苦习、苦得、苦尽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受八有[393]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颇如是说:我等恭敬沙门,敬重沙门,沙门瞿昙是我尊师[394]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若汝等自知、自见、自觉、得最正觉,汝等随所问答耶[395]?”
比丘答曰:“如是[396],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我正御汝等,于毕究竟、无烦无热、恒不变易法,正智所知,正智所见,正智所觉[397]。因此故,我向者说:‘我为汝说法,毕究竟、不烦热,恒不变易法,正智所知,正智所见,正智所觉。’
“复次,三事合会,入于母胎:父母聚集一处,母满精堪耐,香阴已至[398]。此三事合会,入于母胎,母胎或持九月、十月便生。生已,以血长养。血者,于圣法中谓是母乳也。彼于后时,诸根转大,根转成就,食粗饭麨[399],酥[400]油涂身。
“彼眼见色,乐著好色,憎恶恶色[401],不立身念,少心[402],心解脱、慧解脱不知如真,所生恶不善法不灭尽无余、不败坏无余。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乐著好法,憎恶恶法,不立身念,少心,心解脱、慧解脱不知如真,所生恶不善法不灭尽无余、不败坏无余。彼如是随憎不憎所受觉[403],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彼乐彼觉,求著受[404]彼觉。彼乐彼觉、求著受彼觉已,若乐觉者,是为受彼,缘受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死、愁戚、啼哭、忧苦、懊恼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阴生。比丘!非为具足爱所系相续[405],如嗏帝比丘鸡和哆子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具足爱所系相续,如嗏帝比丘鸡和哆子也。”
“若时如来出世,无所著、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彼眼见色,于好色而不乐著,于恶色而不憎恶,立身念,无量心[406],心解脱、慧解脱知如真,所生恶不善法灭尽无余、败坏无余。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不著好法,不恶恶法,立身念,无量心,心解脱、慧解脱知如真,所生恶不善法灭尽无余、败坏无余。彼如是灭憎不憎所受觉,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彼不乐彼觉,不求不著不受觉。彼不乐彼觉,不求不著不受觉已,若乐觉者彼便灭,乐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灭,愁戚、啼哭、忧苦、懊恼可得灭,如是此淳大苦阴灭。比丘!非为具足爱尽解脱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具足爱尽解脱也。”
说是法时,此三千大千世界三反震动,动尽动,战尽战,震尽震,是故此经称爱尽解脱[407]。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408]!
* * *
[1]后大品第十六:高丽藏原作“大品第二(有十经)(第五后诵)”等十一字。后,因前有“大品”,今依明藏补上。十六,今依明藏改。
[2]犁:高丽藏原作“梨”,今依《中阿含·一九三·牟犁破群那经》改。
[3]嗏:高丽藏原作“”,今依明藏改。
[4]中阿含经卷第五十:此八字在高丽藏中原在“大品第二”之前。
[5]加楼乌陀夷经:高丽藏原作“中阿含大品加楼乌陀夷经第一”等十三字。
[6]鸯伽:又作殃伽、鸯祇、央伽,意为体,为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在摩揭陀国北部,都城为瞻波。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另译作“鸯崛多罗波(鸯伽北方水)”。
[7]阿惒那:聚落名。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阿波那”。
[8]揵若精舍:又作揵尼精舍,为结发外道之精舍。
[9]昼经行:本经下文又作“昼行”。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昼住(食后休息)”。
[10]乌陀夷:又作优陀夷,以其身黑,故又名黑乌陀夷、黑优陀,音译作迦楼陀夷、迦留陀夷、加楼乌陀夷。为六群比丘之一,曾于夜间乞食,致妇人受惊吓而流产,佛因他的不如法言行制定了不少戒。
[11]静:高丽藏原作“靖”,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12]过中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午后非时食”。
[13]然我等于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我等于世尊以亲爱、尊重、惭愧观故”。
[14]夜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夜之非时食”。
[15]于二食中最上、最妙、最胜、最美者:应作“于最上、最妙、最胜、最美之二食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凡此等二食中,我等称为比较胜妙者”。
[16]朝中:指清晨与中午。
[17]我:依本经前文,疑为“不”之误。
[18]罴:棕熊。
[19]块:块状物。
[20]乘: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撞”。
[21]昔一比丘: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我”,《增一阿含·牧牛品·第七经》亦说是“迦留陀夷”(此经中又译作“优陀夷”)。
[22]黑:黑法,即不善法。
[23]咄: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4]我忆彼已,便生欢悦……正念正智: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对其记忆之予有如是[念]:‘世尊实为予等数多苦法之排除者也,世尊实为予等数多乐法之持来者也,世尊实为予等数多不善法之排除者也,世尊实为予等数多善法之持来者也。’”止,又作止身,指身寂静。
[25]此大沙门不能消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此沙门乃过度削减[欲]者”。
[26]彼不断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亦复为彼生不可、不忍: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彼等对此不舍,且于予及彼等学处爱护比丘抱不满”。
[27]犹如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骄傲摩诃能伽牙足体具,筋力炽盛: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彼有如辕之牙、壮大、良种、惯战之王象”。摩诃能伽,又译作摩诃能加,意为大象、象王。而以骄傲摩诃能加牙足体具,意谓具备象王引以为荣的牙、足、体。
[28]努:高丽藏原作“怒”,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29]不: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圣藏补上。
[30]止:高丽藏原作“正”,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31]爱乐比丘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学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彼不能……剃除须发、着袈裟衣、由在家出家为非家者”。
[32]爱乐比丘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学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予当剃除须发、着袈裟衣,予愿由在家出家为非家者”。
[33]不断、不住、不吐:应作“不断、不吐而住”。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不舍断之、不遣除之、不终灭之、不使灭绝之”。不吐,喻为不舍离。
[34]断、住、吐:应作“断、吐而不住”。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舍断之、遣除之、终灭之、使灭绝之”。吐,喻为舍离。
[35]或时意忘,俱有欲相应念,爱乐结缚,迟观速灭: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有时由念之混乱,由系属依著之忆念与思惟现行。优陀夷!念之生起为徐缓,于是,对其快速舍断之、遣除之、终灭之、使灭绝之”。
[36]俱在苦根,游行无生死,于无上爱尽,善心解脱: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知依著是苦之根本,无依著,于依著之灭尽为解脱者”。
[37]食:喻取著。
[38]圣说是移动: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予说其为移动也”。移动,指心不寂静。
[39]空:高丽藏原作“室”,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40]说移动:依本经前文,此三字疑为衍文。
[41]我说此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此中何等过度: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予说其为未完成也,予说汝等应舍断之,予说汝等应超越之。云何为彼之超越”。不得无、不得断、不得过度,意谓没有完成、没有舍断、没有超越。
[42]有对:即有碍、有障碍。
[43]颇有一结……谓我说不断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鹑喻经》译作“你曾见或细或粗之结,予对其不说舍断耶”。结,烦恼之异名。
[44]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加楼乌陀夷经第一竟(四千四百六十七字)”等十七字。
[45]牟犁破群那经:高丽藏原作“中阿含大品牟犁破群那经第二(第五后诵)”等十七字。
[46]牟犁破群那:比丘名,又作破群那、破群。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牟利破群那”,《增一阿含·礼三宝品·第八经》译作“茂罗破群”。
[47]道说: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诽难”,《增一阿含·礼三宝品·第八经》译作“毁咨”。
[48]斗诤: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抗议”。
[49]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50]唯然,世尊:《增一阿含·礼三宝品·第八经》译作“唯然,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
[51]是以汝至信舍家、无家学道者,应当学……汝当如是学: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善男子,以信由在家而出家为行者之汝,与诸比丘尼过多会合者,实不应当。其故,破群那!若此有人于汝之面前诽难彼等比丘尼,对此,汝应舍俗之欲望、俗之想念。虽如此时,破群那!汝应如次学之,即我心不变、又不发恶语,以持怜愍心,住于慈心,不抱嗔恚”。
[52]知识:即宿交。《瑜伽师地论》卷八十三云:“宿昔同处、居家乐故,名为知识。”
[53]一坐食:即一座食,指从就座至离座之间受食而离座后不再受食,为头陀行之一。
[54]诃:圣藏作“呵”,本经下文同。
[55]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于彼等比丘唯必要令唤起念”。向法次法,又作法次法向、顺法次法、法随法行。所证名法,道名随法、次法,随顺所证法故。向,趣向、随顺。
[56]辔:驾驭牲口的嚼子和缰绳。
[57]策:马鞭。
[58]八道:又作八正道、八圣道。
[59]任意所至: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令随意往还”。任,高丽藏原作“在”,今依明藏改。
[60]薅:拔除。
[61]调直好:意谓能调至直好。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使实直良好”。
[62]我不说彼善语恭顺,谓因衣钵、饮食、床榻、汤药、诸生活具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比丘为衣、钵、床座、医药资具,从顺以示从顺性者,予不名之为从顺者”。我,此字前高丽藏原有一“彼”,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63]善逝:即善行、正行。
[64]鞞陀提: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耶蒂希嘉”。
[65]黑: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音译作“嘉利”。
[66]有妙善言,少多行善: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伶俐而精励,以作适切之行者”。
[67]大家:指奴婢所属之主家,因主家富贵,故称。
[68]大试:进一步试探。
[69]憎:高丽藏原作“增”,今依圣藏改。
[70]五言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五种语之方法”。五,高丽藏原作“互”,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71]时:适时、及时。
[72]坚: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暴”。
[73]义:义利。
[74]者:高丽藏原作“言”,今依大正藏改。
[75]恒伽:又作恒河、恒迦,意为天堂来(之河)。
[76]真……真:高丽藏原皆作“嗔”,今依碛砂藏改。
[77]对:碍、障碍。
[78]声:形容破车之声。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锯喻经》译作“沙拉沙拉吧拉吧拉之音”。
[79]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牟犁破群那经第二竟(三千三百五十八字)中阿含经卷第五十(七千八百二十五字)”等三十三字。
[80]跋陀和利经:高丽藏原作“大品跋陀和利经第三(第五后诵)”等十三字。
[81]一坐食:即一座食,指从就座至离座之间受食而离座后不再受食,为头陀行之一。《摩诃僧祇律》卷十七作“一食”。
[82]跋陀和利:比丘名,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跋陀利”,《增一阿含·牧牛品·第七经》音译作“跋提婆羅”、意译作“吉护”,《增一阿含·弟子品·第七经》译作“婆提婆罗”,并说“乞食无厌足,教化无穷,所谓婆提婆罗比丘是;气力强盛,无所畏难,亦是婆提婆罗比丘是”。
[83]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84]同不了事,懊恼心悔: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我会懊恼、会有心悔”,《增一阿含·牧牛品·第七经》译作“所以然者?气力弱劣”,《摩诃僧祇律》卷十七作“何以故?我朝暮食者乃得安乐”。
[85]若我受请,汝亦随我……快得生活: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然则汝于其处受招待,即于此一地方受食之,[另一食]持去[他]一地方,汝亦可受用之。跋陀利!如是受食者,汝得生存”,《增一阿含·牧牛品·第七经》译作“若汝至檀越家,一分食之,一分持还家”,《摩诃僧祇律》卷十七作“汝不能一食者,晨起持二钵入村乞食,一钵朝食、一钵中食,故是二食”。
[86]不学具戒及世尊境界诸微妙法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为学非全分行者”。具戒,具足之戒行。
[87]不了: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昏迷”。
[88]彼知我、见我:意谓彼等令我知、令我见。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彼等将我知”。我,指世尊。
[89]名德: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长老之一”。
[90]汝来入泥:意谓汝来躺卧在污泥上作道、令我得过。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汝为予于污泥上成为道”。
[91]俱解脱……慧解脱……身证……见到……信解脱……法行……信行:参见《杂阿含·六五三经》、《中阿含·一二七·福田经》注释或《中阿含·一九五·阿湿贝经》。
[92]彼比丘宁当可住而移避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彼或成为道,或曲身依他方耶?或言不耶”。
[93]汝于尔时非如空屋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汝其时如空漠、虚无、过误[之状态]耶”。
[94]静:高丽藏原作“靖”,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95]诤:高丽藏原作“靖”,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96]止身:又作止,指身寂静。
[97]谓圣所说、圣所舍念乐住空:意谓如圣者所说的如圣者所舍、念、空而乐住。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即诸圣者所谓舍者、具念者、乐住者”,《佛为黄竹园老婆罗门说学经》译作“谓圣所观、所护念安乐住”。空,高丽藏原作“室”,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98]学:高丽藏原作“觉”,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99]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100]何因何缘,诸比丘等同犯于戒,或有苦治?或不苦治: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实以何因、何缘,对此一类比丘屡屡惩因对治耶?又何因、何缘,对彼一类比丘不作如是屡屡惩因对治耶”。苦治,指惩处。
[101]所见闻、从他疑者:意谓所见之犯戒行为、所闻之犯戒行为、从他疑之犯戒行为。
[102]便说异异、论外余事: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以异语回避,移向于外言论之”。
[103]作如是说: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不言”。
[104]我今当作令众欢喜而可意:意谓我今当作令众欢喜而可意之事。
[105]诸比丘如是观令久住: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诸贤实为此比丘如此如此考察,如是彼对此事不可能迅速决断之”。
[106]不如是说: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言”。
[107]诸比丘如是观令早灭: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诸比丘为彼比丘如此如此考察,如是彼对此事急速决断之”。
[108]或有比丘有信、有爱、有静: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在此有一类比丘少信、少爱而从事之”。
[109]今此贤者有信、有爱、有静,因此必断: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可能因此对彼小量之信、小量之爱损灭之”。
[110]多有比丘遵奉持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悟入住立之比丘较多”,《中阿含·一四三·伤歌逻经》译作“然诸比丘多得道者”。
[111]喜好法: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漏住法”。
[112]不以断现世漏故,为弟子施设戒;我以断后世漏故,为弟子施设戒: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无此内容。
[113]我于昔时为诸比丘说清净马喻法: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予为汝等喻说良种幼马法门时,其时(只有)汝等少数人也”。
[114]此中:依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乃指跋陀利不能忆起世尊曾为他们喻说良种幼马法门。
[115]则有不乐于动转,或欲或不欲:意谓马或听使唤或不听使唤。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即有其一切之性急,蹦跳、动转”。
[116]止斗:高丽藏原作“上阈”,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17]息治: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调驯”。
[118]中:适合。
[119]可敬可重,可奉可祠: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跋陀利经》译作“为应供养者、应招请者、应布施者、应合掌[礼拜]者”。
[120]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跋陀和利经第三竟(四千三百七字)”等十四字。
[121]阿湿贝经:高丽藏原作“中阿含大品阿湿贝经第四(第五后诵)”等十五字。
[122]迦尸:又作加尸、伽私,意为光,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位于摩揭陀之西、居萨罗东南,约今之贝那拉斯,波罗奈为其都城。
[123]日一食:此处应指过午不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除去夜食而受食”。
[124]迦罗赖:聚落名,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枳吒山”,《十诵律》卷四作“黑山”,《善见律毗婆沙》卷十四作“鸡咤山”。
[125]尸摄和:又作尸摄惒、身恕、申恕、申恕波,意为实木,木质坚实故。
[126]阿湿贝……弗那婆修:阿湿贝,又音译作阿说迦、阿湿婆,意译作马宿、马师。弗那婆修,又音译弗那跋、富那婆娑、补捺婆素迦,意译作满宿。《善见律毗婆沙》说马师及满宿二人为六群比丘中之上首,本是田夫,因作田辛苦,二人相商可共出家,得于佛法中衣食自然,于是往到舍利弗、目犍连所求欲出家。《鼻奈耶》谓马师、弗那跋为目犍连弟子,目犍连为执杖梵志所害,此二人亦杀彼梵志。《萨婆多毗尼毗婆沙》则说马宿、满宿此二人于二星宿出时生,因宿作名,是豪族家,深著世乐、不能舍心,又说马宿、满宿二人死后生于龙中。《增一阿含·十不善品·第二经》中记载佛因此马师、满宿二人不再说戒。
[127]旧土地主、寺主、宗主:《萨婆多毗尼毗婆沙》则说马宿、满宿此二人是豪族家,《善见律毗婆沙》卷十四说“此二比丘,恒于此聚落寺中料理寺舍”。
[128]我等何缘舍现而须待后: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予等为何舍现实之[利益],而追求需时之[未来功德]耶”。
[129]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130]汝等知说如是法: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汝等知予如是说法”。
[131]觉乐觉: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感受乐”。后一“觉”,新译作“受”。
[132]一向:决定、确定,只此无他。
[133]正尽觉:又作正等觉、等正觉,音译作三藐三菩提。
[134]不行无放逸:意谓不要求(他)行持不放逸。
[135]俱解脱:指成就八解脱,又以慧断尽烦恼(之阿罗汉)。
[136]八解脱身触成就游:意谓于八解脱以身作证而安住。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彼等于寂静解脱者,超越色而为无色者,彼等以身已体验[八解脱]而住之”。八解脱,又作八背舍、八胜解,即:一、内有色想观诸色解脱,二、内无色想观外色解脱,三、净解脱,四、超诸色想入空无边处解脱,五、超一切空无边处入识无边处解脱,六、超一切识无边处入无所有处解脱,七、超一切无所有处入非想非非想处解脱,八、超一切非想非非想处入想受灭解脱;另参见《中阿含·九七·大因经》。身触,意谓以己身体验、作证。成就游,自在地安住。
[137]以:高丽藏原作“已”,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38]慧解脱:指未身证八解脱,但以慧断尽烦恼(之阿罗汉)。
[139]八解脱身不触成就游:意谓于八解脱未能以身作证而安住。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彼等于寂静解脱者,超越色而为无色者,彼等未以身体验[八解脱]而住之”。
[140]行无放逸:意谓要求(他)行持不放逸。
[141]身证:指成就八解脱但尚未以慧断尽烦恼之圣者。
[142]求于诸根: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制御诸根”。
[143]见到:又作见至、见得,指随法行者进入修道位而未究竟者。
[144]若有比丘一向决定信佛、法、众,随所闻法,便以慧增上观、增上忍: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彼等于寂静解脱者,超越色而为无色者,彼等未以身体验而住之,然彼等是以慧见,部份漏灭尽[而已]也,且从如来之教法,以慧已善了解、已善洞察”。众,又音译作僧伽,简称为僧。
[145]信解脱:指随信行者进入修道位而未究竟者。
[146]若有比丘一向决定信佛、法、众,随所闻法,以慧观忍不如见到: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彼等于寂静解脱者,超越色而为无色者,彼等未以身体验而住之,然彼等是以慧见,部份漏灭尽[而已]也,且[彼]于如来信已住立,根已生、已确立”。
[147]到:高丽藏原作“倒”,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48]法行:又作随法行,指依法而随行之见道位者,属利根者。
[149]若有比丘一向决定信佛、法、众,随所闻法,便以慧增上观、增上忍: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彼等于寂静解脱者,超越色而为无色者,彼等未以身体验而住之,然彼等[虽]是以慧见,诸漏[尚]未灭尽,且从如来之教法,唯以[少]慧审谛容忍之。亦有此等诸法,即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也”。
[150]信行:又作随信行,指依信而随行之见道位者,属钝根者。
[151]若有比丘一向决定信佛、法、众,随所闻法,以慧观忍不如法行: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彼等于寂静解脱者,超越色而为无色者,彼等未以身体验而住之,然彼等虽以慧见,诸漏末灭尽,又于如来唯净信、唯敬爱,亦有此等诸法,即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也”。
[152]初得究竟智: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唯以最初之[学习]即有完全智之成就”。
[153]此诸比丘所得究竟智:意谓只有这样的比丘才得究竟智。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无此内容。
[154]评:高丽藏原作“平”,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155]身谛作证:意谓以身于谛作证。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二·枳吒山邑经》译作“以身自证最上谛”。
[156]令:高丽藏原作“今”,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57]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阿湿贝经第四竟(四千一百九十九字)中阿含经卷第五十一(八千五百六字)(第五后诵)”等三十四字。
[158]周那经:高丽藏原作“大品周那经第五(第五后诵)”等十一字。
[159]佛游跋耆,在舍弥村: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世尊住释迦国之舍弥村”,《佛说息诤因缘经》译作“世尊在舍摩迦子聚落之中”。舍弥,村名,意为寂静。
[160]周那:沙弥名,意为妙义。《杂阿含经》又译作大纯陀、纯陀,《长阿含经》译作周那,《中阿含经》译作摩诃周那、大周那、周那,《增一阿含经》译作大均头、均头。本为摩揭陀国婆罗门种姓,后为舍利弗之弟子。《佛说息诤因缘经》译作“尊那”。
[161]波和:城名,又作波惒,位于印度比哈尔邦巴腊贡之境内。
[162]尼揵:又作尼揵子、尼揵陀、尼乾陀,六种外道之一,主修裸形、涂灰等苦行,期能远离三界之系缚,故又称为离系外道、裸形外道。
[163]亲子:又作尼揵若提子、尼揵陀若提子、尼揵亲子、尼乾子、尼揵子、尼乾、亲子尼乾,苦行外道,六师外道之一,耆那教之中兴祖师,认为苦行能清净身心、导入解脱。
[164]我齐整,汝不齐整: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汝为邪行,我为正行”,《佛说息诤因缘经》译作“和合法是我,不和合法是汝”。
[165]应说前而说后,应说后而说前:《佛说息诤因缘经》译作“汝诸所说,前言纵是、后言即非,后言或是、前言即非”。
[166]住:高丽藏原作“柱”,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本经下文改。
[167]一:《佛说息诤因缘经》作“二”,本经下文亦作“二”。
[168]谓有斗诤,因增上戒、增上心、增上观,于其众中生而生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关于僧伽之增上活命、增上波罗提木叉将生诤论”。生而生,谓生起诤论而斗诤,本经上文作“起如是斗诤”。
[169]少:轻少、轻微。
[170]可悔、不可悔,可护、不可护,有余、无余,起、不起:本经下文作“可说、不可说,可护、不可护,有余、无余,可悔、不可悔”。悔,忏悔。护,救护。余,残余之慧命。
[171]阿难!于意云何?若我法聚……八支圣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阿难!汝作如何思量耶?我说示得证之法,即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于此等之诸法,阿难!汝二比丘视为异说耶?’‘世尊!世尊之说示得证之法,即四念处……于此等之诸法,我二比丘不视为异说……”。
[172]萨云若:意为一切智。本经下文作“一切知、一切见”。
[173]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而不尽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汝等或内或外,倘见如是之诤根”。
[174]如是斗诤,汝于内外见尽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汝等或内或外,未见如是之诤根”。
[175]嗔恼……不语结……悭嫉……谄诳……无惭无愧……恶欲邪见、恶性不可制:此六诤本,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有忿有恨……有覆、有恼……有嫉、有悭……有谄、有诳……有恶欲、有邪见……取著自见、起坚固执、难弃舍”,《佛说息诤因缘经》译作“忿恨……覆、诳谄、嫉悭、无惭无愧、不正知见取等,及诸执著邪妄忆念”。不语结,指忿恨,《中阿含·八十九·比丘请经》作“不语结住”。恶性不可制,指坚固取著、难以改变。
[176]七止诤:又作七灭诤、七灭诤法、七止诤法,即僧团为裁断、止息僧尼诤论的七种方法。
[177]一者应与面前止诤律……七者应与如弃粪扫止诤律: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即应施与现前毗奈耶,忆念毗奈耶,不痴毗奈耶,应为自言,多人语,求彼语,如草覆地”,《佛说息诤因缘经》译作“所谓现前毗尼、忆念毗尼、不痴毗尼、自言治、多人语、知所作、如草覆地”,《四分律》卷二十一译作“应与现前毗尼,当与现前毗尼;应与忆念毗尼,当与忆念毗尼;应与不痴毗尼,当与不痴毗尼;应与自言治,当与自言治;应与觅罪相,当与觅罪相;应与多人觅罪,当与多人觅罪;应与如草覆地,当与如草覆地”。
[178]面前止诤律:指僧众直接面对起诤者,听其陈述后列举佛法与戒律,以此息灭诤论。
[179]也:应作“耶”。本经下文同。
[180]一人者一人教诃,护以法律……面前令欢喜: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此处有比丘等诤论,或言法,或言非法,或言律,或言非律。阿难!彼诸比丘悉应为和合而集。集之,应以法之规矩为适用。以法之规矩为适用,应一致从之,可止息诤论”。一人者一人教诃,意谓若有一比丘起诤论,可由另一(熟悉法与律之)比丘教诃他。多人,此处指三比丘。众,此处指四比丘或四个以上比丘。
[181]忆止诤律:指让他人疑为曾犯戒之比丘当着僧众面前,仔细回忆过往是否有犯戒之言行,然后僧众依其回忆与戒律来裁决其犯戒与否,以此息灭诤论。
[182]曾:高丽藏原作“曹”,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83]不痴止诤律:指曾因心狂颠倒之比丘于戒律、威仪多有违犯,后值其心智恢复正常时,于僧众面前陈述前之违犯实因心狂颠倒,请求僧众认可,以此息灭诤论。
[184]说违犯:指他人说狂发心颠倒者有所违犯。
[185]曾:高丽藏原作“曹”,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86]自发露止诤律:指犯戒之比丘,依其向僧众之自我发露与戒律来治其罪,以此息灭诤论。
[187]或有语者,或不语者,或有忆者,或不忆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或受呵责,或未受呵责,对己罪忆念、发露、自白”。
[188]与君止诤律:指被其他比丘检举犯戒之比丘,不承认自己违犯,或只承认犯更轻之罪、部分之罪,僧众再三催问、提醒、列举其罪状,而后令其承认、忏悔,以此息灭诤论。
[189]不悔见闻、从他疑者:意谓对于其他比丘检举自己的所见罪、所闻罪、所疑罪拒不承认、忏悔。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我不忆念成波罗夷、或近波罗夷,对犯如是之重罪”。
[190]称一处知,称一处见:意谓称说仅自知犯某一处(轻罪),称说仅自见犯某一处(轻罪)。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我不忆念成波罗夷、或近波罗夷,对犯如是之重罪。贤者!我忆念犯如是之轻罪”。
[191]展转止诤律:若有诤论在小范围内不能解决,可往僧团或邻近的大僧团中,依众多有德比丘或依僧团大众之如法表决来判定是非,以此息灭诤论。
[192]猥处:又作屏处,指有物遮挡、外人不能见之隐蔽处。
[193]众:此处指本地之僧团。
[194]母:此处指论母、本母,即阿毗昙。《佛说息诤因缘经》音译作“摩怛里迦”。
[195]众:此处指他方有众多比丘之大僧团。
[196]应: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者”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197]如弃粪扫止诤律:指僧团因诤论产生分裂后,上尊长老当引导自部比丘共同忏罪、向他部比丘谢罪,努力使僧团恢复一味和合,以此息灭诤论。
[198]诸: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99]我等犯戒者,除偷罗柘、除家相应……后不复作: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则此等尊者之所有犯戒与己之所有犯戒,为此等尊者,又亦为己,我于僧伽中以如草覆地指示。唯重罪与在家相应者除外”。偷罗柘,又音译作偷兰遮、偷罗遮,略称偷兰,意译作重罪、粗罪、大障善道;不属于波罗夷等五篇之罪,除突吉罗罪外,其余一切或轻或重的因罪、果罪,总称为偷兰遮;为佛制戒律的六聚之一、七聚之一。家相应,指与在家法相应者。
[200]为:高丽藏原作“令”,今依圣藏改。
[201]六慰劳法: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三·舍弥村经》译作“六可念法”,《佛说息诤因缘经》译作“六种和敬法”。
[202]是法:高丽藏原作“法是”,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03]若法利如法得,自所得饭食,至在钵中:意谓若如法所得之利养,乃至自钵中所得之饭食。
[204]黑:高丽藏原作“法是”,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中阿含·一四二·雨势经》亦作“黑”。
[205]慈身业,向诸梵行……得涅槃:《长阿含·二·游行经》译作“一者身常行慈,不害众生;二者口宣仁慈,不演恶言;三者意念慈心,不怀坏损;四者得净利养,与众共之,平等无二;五者持贤圣戒,无有缺漏,亦无垢秽,必定不动;六者见贤圣道,以尽苦际”。
[206]汝:应作“汝等”。
[207]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周那经第五竟(四千二百三十字)”等十三字。
[208]优婆离经:高丽藏原作“中阿含大品优婆离经第六(第五后诵)”等十五字。
[209]瞻波:又作瞻婆、占波,本为树名,为鸯伽国都城。
[210]恒伽池:又作揭伽池、竭伽池、伽伽池、伽伽罗池,乃一莲池。
[211]优婆离:又音译作邬波离、优波离,意译为近取、近执。先是理发匠,属首陀罗阶层,出家后为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在佛灭后的第一次结集中诵出律藏。被佛陀赞誉为诸弟子中“奉持戒律,无所触犯”之第一比丘。
[212]若比丘众共和合,作异业、说异业者: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译作“应问和合僧而作之羯磨,不问而作;应令自言而作之羯磨,不令自言而作”。业,本经中意为办事、作法,音译作羯磨,指僧团为处理僧务、令僧众生善断恶而予以决断、惩治的流程、范式。
[213]面前律:又作面前止诤律、现前毗尼,指僧众直接面对起诤者,听其陈述后列举佛法与戒律,以此息灭诤论。另参见《中阿含·一九六·周那经》。
[214]忆律:又作忆止诤律、忆念毗尼,指让他人疑为曾犯戒之比丘当着僧众面前,仔细回忆过往是否有犯戒之言行,然后僧众依其回忆与戒律来裁决其犯戒与否,以此息灭诤论。本经下文又作“忆”。另参见《中阿含·一九六·周那经》。
[215]不痴律:又作不痴止诤律、不痴毗尼,指曾因心狂颠倒之比丘于戒律、威仪多有违犯,后值其心智恢复正常时,于僧众面前陈述前之违犯实因心狂颠倒,请求僧众认可,以此息灭诤论。另参见《中阿含·一九六·周那经》。
[216]自发露律:又作自发露止诤律、自言治毗尼、自言毗尼,指犯戒之比丘,依其向僧众之自我发露与戒律来治其罪,以此息灭诤论。另参见《中阿含·一九六·周那经》。
[217]君律:又作与君止诤律、觅罪相毗尼、本言治毗尼,指被其他比丘检举犯戒之比丘,不承认自己违犯,或只承认犯更轻之罪、部分之罪,僧众再三催问、提醒、列举其罪状,而后令其承认、忏悔,以此息灭诤论。另参见《中阿含·一九六·周那经》。
[218]责数: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与《四分律》卷四十四均作“呵责羯磨”。
[219]下置: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与《四分律》卷四十四均作“依止(羯磨)”。
[220]举: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译作“举罪羯磨”。
[221]摈:此处指别住,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意译作“别住(羯磨)”,《四分律》卷四十四音译作“波利婆沙”。别住,此处指犯僧残等罪而覆藏者,依覆藏之时日而处以相同时日之独住。
[222]根本治: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与《四分律》卷四十四均作“本日治”。本日治,又作本日、摩那埵本日治羯磨,指犯戒者在接受摩那埵处罚期间又犯僧残且不覆藏,于当日乞请僧团自本日起再给自己处以六夜摩那埵之羯磨。
[223]驱出: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译作“驱出羯磨”,《四分律》卷四十四作“摈羯磨”。
[224]行不慢: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译作“下意羯磨”,《四分律》卷四十四音译作“摩那唾”。摩那唾,又音译作摩那埵,意译作悦众意、意喜、下意、遍净、折伏贡高,指比丘犯僧残者在发露忏悔后,须六日别住他处,为众僧行苦役,若入僧中不得与他人谈论,便于此期间内谨慎忏悔、令众僧欢喜。
[225]治: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译作“出罪”,《四分律》卷四十四作“阿浮诃那”。阿浮诃那,又音译作阿浮呵那,意译作出罪,《翻译名义集》解释为唤入众(羯磨)、拔除罪根,指行别住者所受处罚的时日已尽、经出罪后可重新与僧团共住之羯磨。
[226]随所作业即说此业者:汉译《南传大藏经·律藏经典三·大品·瞻波犍度·优波离所问》译作“应问和合僧而作之羯磨,问而后作;应令自言而作之羯磨,令自言而作”。
[227]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优婆离经第六竟(一千五百六十一字)”等十五字。
[228]调御地经:高丽藏原作“中阿含大品调御地经第七(第五后诵)”等十五字。
[229]迦兰陀:又作迦兰哆、加兰哆、加兰多、伽兰哆、迦兰驮迦、迦兰多迦、迦兰陀夷、迦陵,本为山鼠之名,后为村之名,又此村中有一长者,极有钱财,王即以村名赐为长者之号。迦兰陀长者乃竹林精舍之捐献者。
[230]阿夷那和提:沙弥之名,本经下文又作“阿奇舍那”。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分别译作“阿夷罗和提”、“阿奇耶沙那”。
[231]耆婆先那:王子之名,意为寿军,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奢耶阇那”。
[232]实比丘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得一心耶:意谓比丘实由此法律中不放逸、行精勤而得一心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兹有比丘,不放逸而热心精勤住者,应得心一境性”。
[233]不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不解”。
[234]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35]王童子耆婆先那云何得?行欲著欲,为欲爱所食,为欲所烧:意谓行欲著欲、为欲爱所食、为欲所烧之王童子耆婆先那云何得以(知解佛法)。
[236]若地断欲、断欲爱、断欲烧热……终无是处:意谓断欲、断欲爱、断欲烧热、无欲知、无欲见、无欲觉之地,若此地为王童子知者、见者,终无是处。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彼应由出离而知、出离而见、出离而达到、出离而证得;其王子奢耶阇那是于欲中住,享受欲,耽于欲寻,欲热使之热恼,热中于欲之追求;[能]或知、或见、或证者,无如是事也”。地,境界。
[237]于中二调御不可调御,二调御可调御:应作“于中(有)二(者试着)调御而不可调御,二(者试着)调御而可调御”。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譬喻有二或应调御之象、应调御之马、应调御之牛,善被调御、善被导御;[又]有二或应调御之象、或应调御之马、或应调御之牛,不被调御、不被导御”。
[238]若此二调御不可调御,此未调、未调地、未调御受御事者:意谓若此中二者试着调御而不可调御,此未调、未调地、未调御者而受御事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有二或应被调御之象、或应被调御之马、或应被调御之牛,不被调御、不被导御,彼等不被调御者,[能]如二应被调御之象、或应调御之马、或应被调御之牛(那样)善被调御、善被导御,而至调御之所作、达调御之地”。未调地,未被调御之阶段、状态。受御事,接受驾御。
[239]若此二调御可调御、善调御,此调、未调地、御受御事者:应作“若此(中)二(者试着)调御而可调御、善调御,此调、调地、调御者而受御事者”。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彼两应被调御之象、应被调御之马、应被调御之牛,善被调御、善被导御者,彼等应被调御至调御之所作、以达调御之地”。
[240]剎利顶生王:意谓出身于剎利种姓、经灌顶仪式正式即位之王。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刹帝利灌顶王”。
[241]大王:高丽藏原作“天王”,今依明藏改,本经下文同。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王”。
[242]伸:高丽藏原作“申”。本经下文同。
[243]矟:古同“槊”,即长矛。
[244]中:适于。
[245]调: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46]汝当护身及命清净,当护口意及命清净: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汝须持戒,守护别解脱律仪,住于具足正行与行处,见微罪亦怖畏,受持学处而学”,《佛说数经》译作“身行等净其行,口意等净其行”,《中阿含·一四四·算数目揵连经》译作“汝来身护命清净,口、意护命清净”。命清净,又作命行清净、活命清净,指正命而活。
[247]觉:此处新译作“受”。
[248]不调御:此处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不漏尽”。
[249]御: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元、明两种藏经补上。
[250]善调御:此处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调御地经》译作“漏尽”。
[251]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调御地经第七竟(二千八百九十一字)中阿含经卷第五十二(八千六百八十二字)(第五后诵)”等三十六字。
[252]痴慧地经:高丽藏原作“大品痴慧地经第八(第五后诵)”等十二字。
[253]有三相愚痴标、愚痴像:意谓愚人之愚痴标、愚痴像有三相。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此三是愚者的愚者之特征、愚者之特相、愚者之特质”。标,特征。像,特相。
[254]愚痴人说愚痴:意谓称为愚痴的愚痴人。
[255]恶作: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恶行”。
[256]脔脔割:指一小块一小块地割肉。
[257]或着槛中衣裹火烧,或以沙壅草缠火: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着灯火之冠、点火于手”,《佛说泥犁经》译作“着藁中以火然之”。
[258]内:通“纳”。
[259]拷:高丽藏原作“考”,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260]彼于尔时悬向在上。犹如晡时,日下高山,影悬向在地: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此等其时来悬彼之上,落悬、垂悬。诸比丘!譬喻大山案之影,日暮来悬地上,落悬、垂悬”,《佛说泥犁经》译作“所作过恶,稍来娆人,譬如日中后,其影稍下”。
[261]不作恐怖,所归命、所依怙: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于恶业)不起怖畏[心],[而且唯是]作恶、作凶暴、作罪过”。所归命、所依怙,意谓以“不作福、不作善、不作恐怖”为归命、为依怙。
[262]一向不可爱、不可乐、意不可念: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一向不爱好此、一向不爱乐此、一向不适意此”。
[263]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264]狱: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苦”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265]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66]捉:高丽藏原作“收”,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67]剎利顶生王:意谓出身于剎利种姓、经灌顶仪式正式即位之王。
[268]天王: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与《佛说泥犁经》均译作“王”。
[269]百矛刺: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刺百刀”,《佛说泥犁经》译作“刺百疮”。
[270]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71]小豆: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拳”。
[272]雪山王:又作雪山、大雪山、大雪山王,指喜马拉雅山。
[273]炯:高丽藏原作“洞”,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274]斧:高丽藏原作“釿”,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275]断:古同“龈”。
[276]强令:高丽藏原作“令强”,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77]挓五:(令)张开五肢。
[278]以百钉张:意谓以百钉钉住令张开。
[279]治: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者”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280]胡:高丽藏原作“苦”,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81]有狱名六更乐:《杂阿含·二一〇经》译作“有六触入处地狱”,参见《杂阿含·二一〇经》及注释。更乐,新译作“触”。
[282]摩竭鱼:又作鱼摩竭、摩伽罗鱼,即鲸鱼。
[283]鼍:鳄鱼。宋、元、明三种藏经作“鳄鼍”。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鳄”。
[284]婆留尼:又作婆留泥、婆留耆,指海蛇。《摩诃僧祇律》卷三十四说为一龙王之名。
[285]提鼻:大鱼。《中阿含·三十五·阿修罗经》译作“帝麑”,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波呵罗》译作“提麑鱼”。
[286]提鼻伽罗:大身鱼,能吞舟之大鱼。《中阿含·三十五·阿修罗经》译作“帝麑伽罗”,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波呵罗》译作“提麑耆罗鱼”。
[287]提鼻伽罗:巨大身鱼,能吞大舟之大鱼。宋、元、明三种藏经作“提提鼻伽罗”,圣藏作“堤堤提鼻伽罗”,《中阿含·三十五·阿修罗经》译作“提帝麑伽罗”,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波呵罗》译作“提觉提麑耆罗鱼”。
[288]啮: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者”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289]鸡、猪、狗、犲、乌、拘楼罗、拘稜迦: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鸡、豚、狗、豺乃至其他之凡畜生类而为粪食之生物也”,《佛说泥犁经》译作“犬、猪、蝇、蜣、蜋,臭秽之属如是众多”。
[290]小姓下贱: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种姓卑贱”。
[291]恶色羊面:意谓如羊面之恶色。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容色不佳”。
[292]犹如二人而共博戏……复取己身倒悬烟屋中: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譬喻有博戏者,最初演艺失败而失子、失妻、失一切财产,[自己]更受随缚”。
[293]此行甚少,失奴婢、失妻子,复取己身倒悬烟屋中:意谓失奴婢、失妻子、复取己身倒悬烟屋中之此行者为甚少。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彼博戏者,如最初演艺失败而夫子、失妻,亦失一切财产,[自己]更受随缚,其失败为轻少也”。
[294]此诸行最不可爱,实不可乐,非意所念: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如是失败即甚大也”。
[295]彼智慧人有三相智慧标、智慧像:意谓彼智慧人之智慧标、智慧像有三相。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此三是贤者的贤者之特征、贤者之特相、贤者之特质也”。
[296]智慧人说智慧:意谓称为智慧的智慧人。
[297]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98]彼所有身妙行、口意妙行……影悬向在地: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种种之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彼等于其时,来悬、落悬、垂悬于彼之上。诸比丘!譬喻大山峰之影,于日将暮,来悬、落悬、垂悬于地上”。
[299]作恐怖: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于恶业)起怖畏[心]”。
[300]转轮王成就七宝、四种人如意足:参见《中阿含·六七·大天林经》、《长阿含·二·游行经(中)》。人如意足,又作如意之德,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四神变”。
[301]彼有善处,名六更乐:《杂阿含·二一〇经》译作“有六触入处天”,参见《杂阿含·二一〇经》及注释。
[302]家: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03]犹如二人而共博戏,彼有一人始取如是行,多得钱财: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譬喻有博戏者,最初之演艺胜利得大财聚”。始,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求”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304]此行甚少: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其胜利为轻少也”。
[305]此诸行,是行最可爱、最可乐、最可意所念: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四·贤愚经》译作“此始为远大之胜利”。
[306]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痴慧地经第八竟(五千六百三十八字)中阿含经卷第五十三(五千六百三十八字)(第五后诵)”等三十六字。
[307]阿梨咤经:高丽藏原作“大品阿梨咤经第九(第五后诵)”等十二字。
[308]阿梨咤:比丘之名,意为无根树。先为外道,后于佛法中出家,其人聪明,少时即能忆诵三藏,但因不能证悟而颠倒佛法。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阿黎吒”。
[309]伽陀婆利: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饲鹰者”。利,高丽藏原作“棃”,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10]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世尊虽说此等为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据《五分律》卷八,阿梨咤持此见的理由是:“此间有质多、须达多二长者,及诸优婆塞,皆在五欲,为欲所吞,为欲所烧,今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道;又诸外道,不舍本见,于正法出家,亦得四沙门果。以是故,我作是解”。另参见《中阿含·一九三·牟犁破群那经》、《增一阿含·礼三宝品·第八经》。
[311]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312]一向:决定、确定,只此无他。
[313]骨锁:意谓唯骨骨相连。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骸骨”。
[314]肉脔:小肉块。
[315]把炬: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干草之炬”。
[316]火坑: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炭窝”。
[317]假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借用物”。
[318]欲如骨锁……欲如肉脔……欲如把炬……欲如火坑……欲如毒蛇……欲如梦……欲如假借……欲如树果:参见《中阿含·二〇三·晡利多经》。
[319]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20]正经、歌咏……未曾有法及说义:参见《杂阿含·一一三八经》或《中阿含·一·善法经》注释。
[321]彼诤知此义,不受解脱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不得此义: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彼等为论诘之快味、为饶舌之快味以学法,彼等不适学法之真目的,彼等不理解此等之法”。
[322]肢:高丽藏原作“支”,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323]压:高丽藏原作“押”,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324]项:高丽藏原作“顶”,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25]欲令弃舍,不欲令受: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不为执著”。受,此处新译作“取”。
[326]舡:古同“船”。
[327]椑:椭圆。
[328]当以舍是法,况非法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法亦应舍离,何况非法耶”,《增一阿含·马血天子问八政品·第五经》译作“行善之法犹可舍之,何况恶法而可玩习”。
[329]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神,指常恒之我、真我。
[330]觉:此处新译作“受”。
[331]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我当无我,当不有: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行”。
[332]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我当无我,当不有……恒不磨灭法:应作“若见闻识知,所得所观,意所思念,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我当无我,当不有;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从此世至彼世,从彼世至此世,我当后世有,常不变易,恒不磨灭法”。世,世界。
[333]比丘者,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诸比丘!是未闻之凡夫,不尊重圣者,不知圣者之法,不于圣者法为导,不尊重真人,不知真人之法,不以真人法为导,以色于目:‘此是予之物,此是予也,此是予之我。’又,以受于目:‘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又,以想于目:‘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也。’又,以行于目:‘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也。’又,此之所见、所听、所思量、所识、所得、所欲、以意所反省者,亦为‘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也’。又,此之见处,即——彼是世界,彼是我,彼予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予是永远如是存在——以此之见处,观‘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巴本之六见处,是指于“色”、“受”、“想”、“行”、“此之所见、所听、所思量、所识、所得、所欲、以意所反省者”、“此之见处,即——彼是世界,彼是我,彼予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予是永远如是存在”等六处而起‘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也’之见。
[334]比丘者,如是见、如是说……如是因内有恐怖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比丘!或有人思之:‘呜呼!于予在,今此予实无。若予在者[善],今此予实是不可得。’彼即愁、恼、悲、打胸哭泣,以生困惑。比丘!如是于外非实有者而有恐怖”。
[335]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紧接的四个“耶”同。
[336]比丘者,不如是见、不如是说……如是因内无恐怖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比丘!于此或者不想:‘呜呼!予在,今此予实无。若予在者[善],今此予实不可得。”彼即不愁、不恼、不悲、不打胸哭泣,不生困惑。比丘!如是于外非实有者而无有恐怖”。
[337]比丘者,如是见、如是说……如是因外有恐怖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比丘!于是或比丘有如次之见:‘彼是世界,彼是我,予于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予是永远如是存在。’彼从如来或从如来之弟子为除一切之见处、偏见、缠、执著、随眠之基,为一切行之止静,为一切依之破弃,为渴爱之灭,为贪欲之离,为灭尽,为涅槃而听说法。而且彼作是念:‘予实是断灭、予实是破灭、予实不成为[永远存在者]。’彼即愁、恼、悲、打胸哭泣、以生困惑。比丘!如是于内非实有者而恐怖”。神,指常恒之我、真我。世,世界。
[338]比丘者,不如是见、不如是说……如是因外无恐怖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比丘!于是或者持‘彼是世界,彼是我,予于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予是永远如是存在’之见,彼从如来或从如来之弟子为除一切之见处、偏见、缠、执著、随眠之基,为一切行之止静,为一切依之破弃,为渴爱之断,为贪欲之离,为灭尽,为涅槃,而听说法,而且不作‘予实是断灭、予实是破灭、予实不成为永远存在者’之念。彼如是即不愁、不恼、不悲、不打胸哭泣,无有困惑。比丘!如是于内非实有者而无有恐怖”。
[339]受如是所可受: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取我[常住不变]说之取”。受,此处新译作“取”。
[340]依如是见所可依: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依止彼之见依”。
[341]汝等受如是身,所有身常住不变易、不磨灭法……不磨灭法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凡所有物以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而得永远如其状态之存在,如是可持得其所有物耶?诸比丘!又汝等能见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而得永远如其状态之存在,曾见如是之所有物耶”。
[342]则:高丽藏原作“见”,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43]利:高丽藏原作“棃”,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44]所:高丽藏原作“行”,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45]我:高丽藏原作“彼”,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46]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我当无我,当不有……恒不磨灭法:应作“若见闻识知,所得所观,意所思念,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我当无我,当不有;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从此世至彼世,从彼世至此世,我当后世有,常不变易,恒不磨灭法”。
[347]比丘者,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或内或外,或精或粗,或妙或不妙,或近或远,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诸比丘!多闻之圣弟子乃尊重圣者,知圣者之法,于圣者法为导。尊重圣人,知圣人之法,于圣人之法为导。以色于目:‘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又,以受于目:‘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又,以想于目:‘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又,以行于目:‘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又,此之所见、所闻、所思量、所识、所得、所欲、以意反省之者,亦为:‘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此之见处,即——彼是世界,彼是我,彼予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予永远如是存在——以此之见处亦观:‘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
[348]若:高丽藏原作“所”,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49]五下分结:指贪欲、嗔恚、身见、戒取、疑等五种欲界之烦恼,相对于上界之色界、无色界烦恼,故称五下分结。
[350]有因提罗,及天伊沙那,有梵及眷属: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帝释天界、梵天界、生主界之诸天界”。因提罗,又音译作因陀、因陀罗、因陀娑罗,意为天主、天帝,即帝释天。天伊沙那,即自在天。伊沙那,又作伊舍那,此天原为婆罗门教之主神湿婆,谓此天乃一切万物之主宰;在佛教中则为佛教之护法神,称为大自在天,住于第四禅天。
[351]彼求不能得如来所依识……我如是说: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不得知依此以识如来。何以故?诸比丘!予谓于现法不可知如来”。冷,清凉。
[352]沙门瞿昙御无所施设,彼实有众生,施设断灭坏: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沙门瞿昙是虚无论者,教(实)存在之有情,(令)断灭、破坏、非有”。
[353]若我今所知所断,因彼致此: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既以知了此事,于是对予作如是行”。
[354]我:此字之前高丽藏原有一“有”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355]彼不施设有无穷: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蛇喻经》译作“于轮回彼等不再现矣”。有无穷,指轮回。
[356]三结:指有身见、戒禁取、疑。
[357]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阿梨咤经第九竟(四千五百七十字)”等十四字。
[358]嗏帝经:高丽藏原作“中阿含大品帝经第十(第五后诵)”等十四字。嗏,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359]嗏帝:比丘之名。
[360]鸡和哆子: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渔夫之子”。鸡和哆,意为渔夫、杀鱼人。
[361]今此识,往生不更异: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即此识流转、轮回,常保持自己之同一性也”。
[362]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363]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64]耶:高丽藏原作“也”,今依碛砂藏改。
[365]谓此识说、觉、作、教作、起、等起,谓彼彼作善恶业而受报也: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此(能)语、所爱者(之识),于此处彼处,受善恶业之果报”。彼彼,高丽藏原作“彼”,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66]缘: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圣藏补上。
[367]真说见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见此为生者耶”。真说,本经下文又作“真”,系“生者”之误译,指(因缘)所生的(存在)。
[368]如来真说见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见此为食所成耶”。如来,系“食”之误译。
[369]如来灭已,所有真彼亦灭法见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见凡活者缘彼食灭,即成灭者耶”。真,宋、元、明三种藏经作“真说”,本经下文同。
[370]真说无有疑惑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从犹豫于此岂非生,即疑生耶”。
[371]如来真说无有疑惑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从犹豫于彼岂非食所成,即疑生耶”。
[372]如来灭已,所有真彼亦灭法无有疑惑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从犹豫于凡活者岂非缘彼之食灭而灭者,即疑生耶”。
[373]真说如是,慧见如真,所有疑惑彼灭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以如实正慧见此活者,皆舍所疑耶”。
[374]所塞流开: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为彼度脱,而非为执持”。
[375]此所说观: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为已生有情之住,或为将生有情之扶助,此等有四种之食”。
[376]抟食粗细……更乐……意念……识:即粗细之抟食、更乐食、意念食、识食。参见《中阿含·二九·大拘絺罗经》注释。
[377]习:招集。
[378]觉:此处新译作“受”。
[379]更乐:新译作“触”。
[380]受:此处新译作“取”。
[381]淳:高丽藏原作“等”,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82]也:高丽藏原作“耶”,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83]灭: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也”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384]我过去时有?我过去时无?云何过去时有?何由过去时有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我等于过去存在耶?于过去不存在耶?于过去是何者耶?于过去如何有耶?我等于过去是何者?后[又]为何者耶”。
[385]我未来当有?我未来当无?云何未来有?何由未来有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我等于未来存在耶?于未来不存在耶?于未来是何者耶?于未来是如何有耶?我等于未来是何者?后(又)为何者耶”。
[386]汝等颇于内有疑惑……何因当有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或现在于内有疑:我等实存在耶?实不存在耶?实为何耶?如何有耶?此有情是从何处来耶?彼从何处去耶”。
[387]佛: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圣藏补上。
[388]故杀父母、害佛弟子阿罗诃、破坏圣众、恶意向佛出如来血:即故杀父、故杀母、故杀阿罗汉、破坏和合僧、恶心出佛身血等五逆罪。
[389]求外尊、求福田:意谓于(佛法僧等三宝之)外求取师尊、福田。
[390]作沙门、梵志如是说:诸尊!可知则知,可见则见:《中阿含·一八一·多界经》译作“从余沙门、梵志作是说‘诸尊!可见则见,可知则知’”。
[391]吉祥、为清净:《中阿含·一八一·多界经》译作“信卜问吉凶”。
[392]为诸沙门、梵志吉祥相应诸见杂苦、杂毒、杂烦热、杂懊恼,彼是真实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对于所有凡夫之沙门、婆罗门的行仪、祭典、祝典为真实,而有所退还耶”,《中阿含·一八一·多界经》译作“从余沙门、梵志卜问吉凶相应,见有苦有烦,见是真者”。毒,高丽藏原作“之”,今依圣藏改。
[393]受八有:意谓会第八次受生。《中阿含·一八一·多界经》“若见谛人受八有者,终无是处”,盖见谛人最多于人天受生七次即得漏尽解脱。
[394]我等恭敬沙门,敬重沙门,沙门瞿昙是我尊师: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我等尊重师,以尊重师,我等如是言”。
[395]汝等自知、自见、自觉、得最正觉,汝等随所问答耶: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汝等可言:由汝等自知、自觉耶”。
[396]如是: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不然”。
[397]我正御汝等……正智所觉: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汝等从予为直接现见此等,于任何人亦见之,导入[解脱],依智者以自己得知之方法而导之”。
[398]父母聚集一处,母满精堪耐,香阴已至: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有父母之会合,母已有经水,且康达婆现前”。香阴,又作食香、寻香,音译作健达缚、乾闼婆,指欲界之中阴身,唯以香为食,故称。
[399]麨:炒的米粉或面粉。
[400]酥:高丽藏原作“蘇”,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01]恶色: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不好之色”。
[402]不立身念,少心: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于身不确立正念而住于劣恶心”。
[403]所受觉:所感受之觉受。觉,此处新译作“受”。
[404]受:此处新译作“取”。
[405]具足爱所系相续: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为大爱网、爱聚所缚”。
[406]立身念,无量心: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译作“于身确立正念、无量心而住”。
[407]说是法时,此三千大千世界三反震动……是故此经称爱尽解脱: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爱尽大经》无此内容。
[408]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帝经第十竟(四千六百九十一字)中阿含经卷第五十四(九千二百六十一字)中阿含大品第二竟(三万九千九百一十二字)(第五后诵)”等五十三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