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阿含经卷第十七
二七、沙门果经[1]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阅祇耆旧童子菴婆园[2]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王阿阇世韦提希子[3]以十五日月满时，命一夫人[4]而告之曰：“今夜清明，与昼无异，当何所为作？”
夫人白王言：“今十五日夜月满时，与昼无异，宜沐发澡浴，与诸婇女五欲自娱。”
时，王又命第一太子优耶婆陀[5]而告之曰：“今夜月十五日月满时，与昼无异，当何所施作？”
太子白王言：“今夜十五日月满时，与昼无异，宜集四兵，与共谋议伐于边逆，后还此共相娱乐。”
时，王又命勇健大将而告之曰：“今十五日月满时，其夜清明，与昼无异，当何所为作？”
大将白言：“今夜清明，与昼无异，宜集四兵，案行天下，知有逆顺。”
时，王又命雨舍[6]婆罗门而告之曰：“今十五日月满时，其夜清明，与昼无异，当诣何等沙门、婆罗门所能开悟我心[7]？”
时，雨舍白言：“今夜清明，与昼无异，有不兰迦叶[8]于大众中而为导首，多有知识[9]，名称远闻，犹如大海多所容受，众所供养。大王！宜往诣彼问讯，王若见者，心或开悟。”
王又命雨舍弟须尼陀[10]而告之曰：“今夜清明，与昼无异，宜诣何等沙门、婆罗门所能开悟我心？”
须尼陀白言：“今夜清明，与昼无异，有末伽梨瞿舍利[11]于大众中而为导首，多有知识，名称远闻，犹如大海无不容受，众所供养。大王！宜往诣彼问讯，王若见者，心或开悟。”
王又命典作大臣而告之曰：“今夜清明，与昼无异，当诣何等沙门、婆罗门所能开悟我心？”
典作大臣白言：“有阿耆多翅舍钦婆罗[12]于大众中而为导首，多有知识，名称远闻，犹如大海无不容受，众所供养。大王！宜往诣彼问讯，王若见者，心或开悟。”
王又命伽罗[13]守门将而告之曰：“今夜清明，与昼无异，当诣何等沙门、婆罗门所能开悟我心？”
伽罗守门将白言：“有婆浮陀伽旃那[14]于大众中而为导首，多有知识，名称远闻，犹如大海无不容受，众所供养。大王！宜往诣彼问讯，王若见者，心或开悟。”
王又命优陀夷漫提子[15]而告之曰：“今夜清明，与昼无异，当诣何等沙门、婆罗门所能开悟我心？”
优陀夷白言：“有散若夷毗罗梨沸[16]于大众中而为导首，多所知识，名称远闻，犹如大海无不容受，众所供养。大王！宜往诣彼问讯，王若见者，心或开悟。”
王又命弟无畏[17]而告之曰：“今夜清明，与昼无异，当诣何等沙门、婆罗门所能开悟我心？”
弟无畏白言：“有尼乾子[18]于大众中而为导首，多所知识，名称远闻，犹如大海无不容受，众所供养。大王！宜往诣彼问讯，王若见者，心或开悟。”
王又命寿命童子而告之曰：“今夜清明，与昼无异，当诣何等沙门、婆罗门所能[19]开悟我心？”
寿命童子白言：“有佛、世尊，今在我菴婆园中。大王！宜往诣彼问讯，王若见者，心必开悟。”
王敕寿命言：“严我所乘宝象及余五百白象。”
耆旧受教，即严王象及五百象讫，白王言：“严驾已备，唯愿知时！”
阿阇世王自乘宝象，使五百夫人[20]乘五百牝象，手各执炬，现王威严，出罗阅祇，欲诣佛所，小[21]行进路，告寿命曰：“汝今诳我，陷固于我，引我大众欲与怨家[22]。”
寿命白言：“大王！我不敢欺王，不敢陷固，引王大众以与冤家。王但前进，必获福庆。”
时，王小复前进，告寿命言：“汝欺诳我，陷固于我，欲引我众持与怨家。”如是再三，“所以者何？彼有大众千二百五十人，寂然无声，将有谋也。”
寿命复再三白言：“大王！我不敢欺诳陷固，引王大众持与怨家。王但前进，必获福庆。所以者何？彼沙门法常乐闲静，是以无声。王但前进，园林已现。”
阿阇世王到园门[23]，下象、解剑、退盖，去五威仪[24]，步入园门，告寿命曰：“今佛、世尊为在何所？”
寿命报言：“大王！今佛在彼高堂上，前有明灯，世尊处师子座[25]，南面而坐，王小前进，自见世尊。”
尔时，阿阇世王往诣讲堂所，于外洗足，然后上堂，默然四顾，生欢喜心，口自发言：“今诸沙门寂然静默，止观具足，愿使我太子优婆耶亦止观成就，与此无异！”
尔时，世尊告阿阇世王曰：“汝念子故，口自发言：愿使太子优婆耶亦止观成就，与此无异！汝可前坐。”
时，阿阇世王即前头面礼佛足，于一面[26]坐，而白佛言：“今欲有所问，若有闲暇，乃敢请问。”
佛言：“大王！欲有问者，便可问也。”
阿阇世王白佛言：“世尊！如今人乘象、马车，习刀、矛[27]、剑、弓矢、兵杖[28]、战斗之法，王子、力士、大力士、僮使、皮师、剃发师、织鬘师、车师、瓦师、竹师、苇师，皆以种种技[29]术以自存生，自恣娱乐，父母、妻子、奴仆、僮使共相娱乐，如此营生，现有果报。今诸沙门现在所修，现得果报不？”
佛告王曰：“汝颇曾诣诸沙门、婆罗门所问如此义不？”
王白佛言：“我曾诣沙门、婆罗门所问如是义。我念一时至不兰迦叶所，问言：‘如人乘象、马车，习于兵法……乃至种种营生，现有果报。今此众现在修道，现得果报不？’彼不兰迦叶报我言：‘王若自作，若教人作，斫伐残害，煮炙切割，恼乱众生，愁忧啼哭，杀生偷盗，淫逸妄语，逾墙劫夺，放火焚烧，断道为恶。大王！行如此事，非为恶也。大王！若以利剑脔割一切众生，以为肉聚，弥满世间，此非为恶，亦无罪报。于恒水南岸[30]，脔割众生，亦无有恶报；于恒水北岸，为大施会，施一切众，利人等利，亦无福报[31]。’”
王白佛言：“犹如有人问瓜报李，问李报瓜，彼亦如是。我问现得报不？而彼答我无罪福报，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浇头种，无缘杀出家人，系缚驱遣。时，我怀忿结心，作此念已，即便舍去[32]。”
又白佛言：“我于一时至末伽梨拘舍梨所，问言：‘如今人乘象、马车，习于兵法……乃至种种营生，皆现有果报。今者此众现在修道，现得报不？’彼报我言：‘大王！无施、无与、无祭祀法；亦无善恶，无善恶报；无有今世，亦无后世；无父、无母；无天、无化、无众生；世无沙门、婆罗门平等行者，亦无今世、后世自身作证、布现他人[33]。诸言有者，皆是虚妄。’世尊！犹如有人问瓜报李，问李报瓜，彼亦如是。我问现得报不？彼乃以无义答，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浇头种，无缘杀出家人，系缚驱遣。时，我怀忿结心，作此念已，即便舍去。”
又白佛言：“我于一时至阿夷多[34]翅舍钦婆罗所，问言：‘大德！如人乘象、马车，习于兵法……乃至种种营生，皆现有果报。今者此众现在修道，现得报不？’彼报我言：‘受四大人取命终者，地大还归地，水还归水，火还归火，风还归风，皆悉坏败，诸根归空。若人死时，床舆举身置于冢间，火烧其骨如鸽色，或变为灰土。若愚、若智取命终者，皆悉坏败，为断灭法[35]。’世尊！犹如有人问李瓜报，问瓜李报[36]，彼亦如是。我问现得报不？而彼答我以断灭，我即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浇头种，无缘杀出家人，系缚驱遣。时，我怀忿结心，作此念已，即便舍去。”
又白佛言：“我昔一时至波[37]浮陀伽旃延所，问言：‘大德！如人乘象、马车，习于兵法……乃至种种营生，皆现有果报。今者此众现在修道，现[38]得报不？’彼答我言：‘大王！无力、无精进，人无力、无方便；无因无缘众生染著，无因无缘众生清净。一切众生有命之类，皆悉无力，不得自在，无有怨仇，定在数中，于此六生中受诸苦乐[39]。’犹如问李瓜报，问瓜李报，彼亦如是。我问现得报不？彼以[40]无力答我，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浇头种，无缘杀出家人，系缚驱遣。时，我怀忿结心，作此念已，即便舍去。”
又白佛言：“我昔一时至散若毗罗梨子所，问言：‘大德！如人乘象、马车，习于兵法……乃至种种营生，皆现有果报。今者此众现在修道，现得报不？’彼答我言：‘大王！现有沙门果报，问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实，此事异，此事非异非不异。大王！现无沙门果报，问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实，此事异，此事非异非不异。大王！现有无沙门果报，问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实，此事异，此事非异非不异。大王！现非有非无沙门果报，问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实，此事异，此事非异非不异[41]。’世尊！犹如人问李瓜报，问瓜李报，彼亦如是。我问现得报不？而彼异论答我，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浇头种，无缘杀出家人，系缚驱遣。时，我怀忿结心，作是念已，即便舍去。”
又白佛言：“我昔一时至尼乾子所，问言：‘大德！犹如人乘象、马车……乃至种种营生，现有果报。今者此众现在修道，现得报不？’彼报我言：‘大王！我是一切智、一切见人，尽知无余，若行若住、坐卧觉寤[42]，无余智常现在前[43]。’世尊！犹如人问李瓜报，问瓜李报，彼亦如是。我问现得报不？而彼答我以一切智，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浇头种，无缘杀出家人，系缚驱遣。时，我怀忿结心，作此念已，即便舍去。是故，世尊！今我来此问如是义：如人乘象、马车，习于兵法……乃至种种营生，皆现有果报。今者沙门现在修道，现得报不？”
佛告阿阇世王曰：“我今还问王，随意所答。云何，大王！王家僮使、内外作人，皆见王于十五日月满时，沐发澡浴，在高殿上与诸婇女共相娱乐，作此念言：咄哉！行之果报乃至是乎？此王阿阇世以十五日月满时，沐发澡浴，于高殿上与诸婇女五欲自娱，谁能如此及是行报者？彼于后时，剃除须发，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行平等法[44]。云何，大王！大王遥见此人来，宁复起念言：是我仆使不耶[45]？”
王白佛言：“不也，世尊！若见彼来，当起迎请坐。”
佛言：“此岂非沙门现得报耶？”
王言：“如是，世尊！此是现得沙门报也。”
“复次，大王！若王界内寄居客人食王廪赐[46]，见王于十五日月满时，沐发澡浴，于高殿上与诸婇女五欲自娱，彼作是念：咄哉！彼行之报乃如是耶？谁能如此及是行报者？彼于后时，剃除须发，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行平等法。云何，大王！大王若遥见此人来，宁复起念言：是我客民食我廪赐耶[47]？”
王言：“不也，若我见其远来，当起迎礼敬，问讯请坐。”
“云何，大王！此非沙门现得果报耶？”
王言：“如是，现得沙门报也。”
“复次，大王！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入我法者……乃至三明[48]，灭诸暗冥，生大智明，所谓漏尽智证。所以者何？斯由精勤、专念不忘、乐独闲静、不放逸故。云何，大王！此非沙门得[49]现在果报也[50]？”
王报言：“如是，世尊！实是沙门现在果报。”
尔时，阿阇世王即从座[51]起，头面礼佛足，白佛言：“唯愿世尊受我悔过！我为狂愚、痴冥无识，我父摩竭瓶沙王以法治化，无有偏枉，而我迷惑五欲，实害父王。唯愿世尊加哀慈愍，受我悔过！”
佛告王曰：“汝愚冥无识，但自悔过！汝迷于五欲，乃害父王。今于贤圣法中能悔过者，即自饶益。吾愍汝故，受汝悔过。”
尔时，阿阇世王礼世尊足已，还一面坐，佛为说法，示教利喜。王闻佛教已，即白佛言：“我今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听我于正法中为优婆塞！自今已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淫、不欺、不饮酒。唯愿世尊及诸大众明受我请！”
尔时，世尊默然许可。时，王见佛默然受请已，即起礼佛，绕三匝而还。
其去未久，佛告诸比丘言：“此阿阇世王过罪损减，已拔重咎。若阿阇世王不杀父者，即当于此座[52]上得法眼净。而阿阇世王今自悔过，罪咎损减，已拔重咎[53]。”
时，阿阇世王至于中路，告寿命童子言：“善哉！善哉！汝今于我多所饶益，汝先称说如来指授开发，然后将我诣世尊所，得蒙开悟，深识汝恩，终不遗忘。”
时，王还宫办诸肴膳种种饮食，明日时到，唯圣知时。尔时，世尊着衣持钵，与众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往诣王宫，就座而坐。
时，王手自斟酌，供佛及僧，食讫去钵，行澡水毕，礼世尊足，白言：“我今再三悔过，我为狂愚、痴冥无识，我父摩竭瓶沙王以法治化，无有偏枉，而我迷于五欲，实害父王。唯愿世尊加哀慈愍，受我悔过！”
佛告王曰：“汝愚冥无识，迷于五欲，乃害父王，今于贤圣法中能悔过者，即自饶益。吾今愍汝，受汝悔过。”
时，王礼佛足已，取一小座于佛前坐，佛为说法，示教利喜。王闻佛教已，又白佛言：“我今再三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唯愿听我于正法中为优婆塞！自今已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淫、不欺、不饮酒。”
尔时，世尊为阿阇世王说法，示教利喜已，从座[54]起而去。
尔时，阿阇世王及寿命童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布咤婆楼经[55]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世尊清旦着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时，世尊念言：今日乞食，于时为早，今我宁可往至布咤婆楼梵志林[56]中观看，须时至当乞食。尔时，世尊即诣梵志林中。时布咤婆楼梵志遥见佛来，即起迎言：“善来，沙门瞿昙！久不来此，今以何缘而能屈顾？可前就座。”
尔时，世尊即就其座，告布咤婆楼曰：“汝等集此，何所作为？为何讲说？”
梵志白佛言：“世尊！昨日多有梵志、沙门、婆罗门集此婆罗门堂，说如是事，相违逆论。瞿昙！或有梵志作是说言：‘人无因无缘而想生，无因无缘而想灭；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57]。’瞿昙！或有梵志作是说：‘由命有想生，由命有想灭；彼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58]。’瞿昙！或有梵志作是说：‘如先所言，无有是处，有大鬼神有大威力，彼持想去，彼持想来；彼持想去则想灭，彼持想来则想生。’我因是故生念：念沙门瞿昙必[59]知此义，必能善知想知灭定[60]。”
尔时，世尊告梵志曰：“彼诸论者皆有过咎，言无因无缘而有想生，无因无缘而有想灭；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或言因命想生，因命想灭；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或有言无有是处，有大鬼神，彼持想来，彼持想去；持来则想生，持去则想灭。如此言者，皆有过咎。所以者何？梵志！有因缘而想生，有因缘而想灭[61]。
“若如来出现于世，至真、等正觉，十号具足，有人于佛法中出家为道……乃至灭五盖覆蔽心者，除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先灭欲想，生喜乐想。梵志！以此故知有因缘想生，有因缘想灭。灭有觉观，内喜一心[62]，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入第二禅。梵志！彼初禅想灭，二禅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舍喜修护[63]，专念一心，自知身乐，贤圣所求，护念清净[64]，入第[65]三禅。梵志！彼二禅想灭，三禅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舍苦舍乐，先灭忧喜，护[66]念清净，入第四禅。梵志！彼三禅想灭，四禅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
“舍一切色想，灭恚、不念异想[67]，入空处。梵志！一切色想灭，空处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越一切空处，入识处。梵志！彼空处想灭，识处想生，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越一切识处，入不用处。梵志！彼识处想灭，不用处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舍不用处，入有想无想处。梵志！彼不用处想灭，有想无想处[68]想生，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灭，有因缘想生。彼舍有想无想处，入想知灭定。梵志！彼有想无想处想灭，入想知灭定，以是故知有因缘想生，有因缘想灭。彼得此想已，作是念：有念为恶，无念为善。彼作是念时，彼微妙想不灭，更粗想生。彼复念言：我今宁可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彼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已，微妙想灭，粗想不生。彼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微妙想灭，粗想不生时，即入想知灭定[69]。云何，梵志！汝从本已来，颇曾闻此次第灭想因缘不？”
梵志白佛言：“从本已来，信自不闻如是次第灭想因缘[70]。”又白佛言：“我今生念：谓此有想此无想，或复有想。此想已，彼作是念：有念为恶，无念为善。彼作是念时，微妙想不灭，粗想更生。彼复念言：我今宁可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彼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已，微妙想灭，粗想不生。彼不为念行、不起思惟，微妙想灭、粗想不生时，即入想知灭定。”
佛告梵志言：“善哉！善哉！此是贤圣法中次第灭想定[71]。”
梵志复白佛言：“此诸想中，何者为无上想？”
佛告梵志：“不用处想为无上。”
梵志又白佛言：“诸想中，何者为第一无上想[72]？”
佛言：“诸言有[73]想、诸言无想，于其中间能次第得想知灭定者，是为第一无上想。”
梵志又问：“为一想？为多想？”
佛言：“有一想，无多想。”[74]
梵志又问：“先有想生然后智？先有智生然后想？为想、智一时俱生耶？”
佛言：“先有想生然后智，由想有智。”
梵志又问：“想即是我耶[75]？”
佛告梵志：“汝说何等人是我？”
梵志白佛言：“我不说人是我，我自说色身四大、六入，父母生育，乳餔成长，衣服庄严，无常磨灭法，我说此人是我[76]。”
佛告梵志：“汝言色身四大、六入，父母生育，乳餔长成，衣服庄严，无常磨灭法，说此人是我。梵志！且置此我，但人想生、人想灭[77]。”
梵志言：“我不说人是我，我说欲界天是我[78]。”
佛言：“且置欲界天是我，但人想生、人想灭。”
梵志言：“我不说人是我，我自说色界天是我。”
佛言：“且置色界天是我，但人想生、人想灭。”
梵志言：“我不说人是我，我自说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无色天是我[79]。”
佛言：“且置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有想无想处无色天是我，但人想生、人想灭。”
梵志白佛言：“云何，瞿昙！我宁可得知人想生、人想灭不[80]？”
佛告梵志：“汝欲知人想生、人想灭者，甚难！甚难！所以者何？汝异见、异习、异忍、异受[81]、依异法故。”
梵志白佛言：“如是，瞿昙！我异见、异习、异忍、异受、依异法故，欲知人想生、人想灭者，甚难！甚难！所以者何？我、世间有常，此实余虚；我、世间无常，此实余虚；我、世间有常无常，此实余虚；我、世间非有常非无常，此实余虚。我、世间有边，此实余虚；我、世间无边，此实余虚；我、世间有边无边，此实余虚；我、世间非有边非无边，此实余虚。是命是身，此实余虚；命异身异，此实余虚；身命非异非不异，此实余虚；无命无身[82]，此实余虚。如来终，此实余虚；如来不终，此实余虚；如来终不终，此实余虚；如来非终非不终[83]，此实余虚。”
佛告梵志：“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我所不记[84]。”
梵志白佛言：“瞿昙！何故不记？我、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尽不记耶？”
佛言：“此不与义合，不与法合，非梵行，非无欲，非无为，非寂灭，非止息，非正觉，非沙门，非泥洹[85]，是故不记。”
梵志又问：“云何为义合、法合？云何为梵行初？云何无为？云何无欲？云何寂灭？云何止息？云何正觉？云何沙门？云何泥洹？云何名记？”
佛告梵志：“我记苦谛，苦集、苦灭、苦出要谛。所以者何？此是义合、法合，梵行初首，无欲、无为、寂灭、止息、正觉、沙门、泥洹[86]，是故我记。”
尔时，世尊为梵志说法，示教利喜已，即从座起[87]而去。
佛去未久，其后诸余梵志语布咤婆楼梵志曰：“汝何故听瞿昙沙门所说语？印[88]可瞿昙言：‘我及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不与义合，故我不记。’汝何故印可是言？我等不可沙门瞿昙如是所说。”
布咤婆楼报诸梵志言：“沙门瞿昙所说‘我、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不与义合，故我不记’，我亦不印可此言。但彼沙门瞿昙依法住法[89]，以法而言，以法出离，我当何由违此智言？沙门瞿昙如此微妙法言不可违也。”
时，布咤婆楼梵志又于异时，共象首舍利弗[90]诣世尊所，问讯已，一面坐，象首舍利弗礼佛而坐。梵志白佛言：“佛先在我所，时去未久，其后诸余梵志语我言：‘汝何故听沙门瞿昙所说语？印[91]可瞿昙言：我、世间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不合义，故不记。汝何故印可是言？我等不可沙门瞿昙如是所说。’我报彼言：‘沙门瞿昙所说：我、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不与义合，故我不记。我亦不印可此言，但彼沙门瞿昙依法住法，以法而言，以法出离，我等何由违此智言？沙门瞿昙微妙法言不可违也。’”
佛告梵志曰：“诸梵志言：‘汝何故听沙门瞿昙所说语印[92]可？’此言有咎。所以者何？我所说法，有决定记、不决定记[93]。云何名不决定记？我、世间有常……乃至如来非终非不终，我亦说此言，而不决定记。所以然者，此不与义合，不与法合，非[94]梵行初[95]，非无欲，非无为，非寂灭，非止息，非正觉，非沙门，非泥洹。是故，梵志！我虽说此言而不决定记。云何名为决定记？我记苦谛，苦集、苦灭、苦出要谛。所以者何？此与法合、义合，是梵行初首[96]，无欲、无为、寂灭、止息、正觉、沙门、泥洹，是故我说决定记。
“梵志！或有沙门、婆罗门于一处世间一向说乐[97]，我语彼言：‘汝等审说一处世间一向乐耶？’彼报我言：‘如是。’我又说彼言：‘汝知见一处世间一向乐[98]耶？’彼答我言：‘不知不见。’我复语彼言：‘一处世间诸天一向乐[99]，汝曾见否？’彼报我言：‘不知不见。’又问彼言：‘彼一处世间诸天，汝颇共坐起言语、精进修定不耶？’答我言：‘不。’我又问彼言：‘彼一处世间诸天一向乐者，颇曾来语汝言：汝所行质直，当生彼一向乐天；我以所行质直，故得生彼共受乐耶？’彼答我言：‘不也。’我又问彼言：‘汝能于己身起心化作他四大身，身体具足、诸根无缺不？’彼答我言：‘不能。’云何，梵志！彼沙门、婆罗门所言为是诚实？为应法不？”
梵志白佛言：“此非诚实，为非法言。”
佛告梵志：“如有人言：‘我与彼端正女人交通。’称赞淫女。余人问言：‘汝识彼女不？为在何处？东方、西方、南方、北方耶？’答曰：‘不知。’又问：‘汝知彼女所止土地、城邑、村落不？’答曰：‘不知。’又问：‘汝识彼女父母及其姓字不？’答曰：‘不知。’又问：‘汝知彼女为剎利女？为是婆罗门、居士、首陀罗女耶？’答曰：‘不知。’又问：‘汝知彼女为长短、粗细、黑白、好丑耶？’答曰：‘不知。’云何，梵志！此人所说为诚实不？”
答曰：“不也。”
“梵志！彼沙门、婆罗门亦复如是，无有真实。梵志！犹如有人立梯空地，余人问言：‘立梯用为？’答曰：‘我欲上堂[100]。’又问：‘堂何所在？’答曰：‘不知。’云何，梵志！彼立梯者岂非虚妄耶？”
答曰：“如是，彼实虚妄。”
佛言：“诸沙门、婆罗门亦复如是，虚妄无实。”
佛告布咤婆楼：“汝言我身色四大、六入，父母生育，乳餔成长，衣服庄严，无常磨灭，以此为我者。我说此为染污，为清净，为得解[101]。汝意或谓染污法不可灭，清净法不可生，常在苦中[102]。勿作是念！何以故？染污法可灭尽，清净法可出生，处安乐地，欢喜爱乐，专念一心，智慧增广。梵志！我于欲界天、色界天、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天，说为染污，亦说清净，亦说得解[103]。汝意或谓染污法不可灭，清净法不可生，常在苦中。勿作是念！所以者何？染污可灭，净法可生，处安乐地，欢喜爱乐，专念一心，智慧增广。”
尔时，象首舍利弗白佛[104]言：“世尊！当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时，复有欲界天身，色界天身，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天身，一时有不？世尊！当有欲界天身时，复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有想无想处天身，一时有不？世尊！当有色界天身时，复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有想无想处天身，一时有不？如是至有想无想处天身时，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欲界天身，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天身，一时有不[105]？”
佛告象首舍利弗：“若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尔时正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非欲界天身，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有想无想处天身……如是乃至有有想无想处天身时，尔时正有有[106]想无想处天身，无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欲界天身，色界天身，空处、识处、无所有处天身。象首！譬如牛乳，乳变为酪，酪为生酥，生酥为熟酥，熟酥为醍醐，醍醐为第一。象首！当有乳时，唯名为乳，不名为酪、酥、醍醐。如是展转，至醍醐时，唯名醍醐，不名为乳，不名酪、酥。象首！此亦如是，若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时，无有欲界天身，色界天身……乃至有想无想处天身。如是展转，有有想无想处天身时，唯有有想无想处天身，无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欲界天身，色界天身……乃至无所有天身。
“象首！于汝意云何，若有人问汝言：‘若有过去身时，有未来、现在身，一时有不？有未来身时，有过去、现在身，一时有不？有现在身时，有过去、未来身，一时有不？’设有此问者，汝云何报？”
象首言：“设有如是问者，我当报言：‘有过去身时，唯是过去身，无未来、现在。有未来身时，唯是未来身，无过去、现在。有现在身时，唯是现在身，无过去、未来身。’”
“象首！此亦如是，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时，无欲界天身，色界天身……乃至有想无想处天身。如是展转，至有想无想处天身时，无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欲界天身，色界天身……至不用处天身。
“复次，象首！若有人问汝言：‘汝曾有过去已灭不？未来当生不？现在今有不[107]？’设有是问者，汝当云何答？”
象首白佛言：“若有是问者，当答彼言：‘我曾有过去已灭，非不有也；有未来当生，非不有也；现在今有，非不有也。’”
佛言：“象首！此亦如是，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时，无欲界天身……乃至有想无想天身。如是展转，至有想无想天身时，无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及欲界天身……乃至无所有处天身。”
尔时，象首[108]白佛言：“世尊！我今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听我于正法中为优婆塞！自今已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淫、不欺、不饮酒。”
时，布咤婆楼梵志[109]白佛言：“我得于佛法中出家受戒不？”
佛告梵志：“若有异学欲于我法中出家为道者，先四月观察，称众人意，然后乃得出家受戒。虽有是法，亦观人耳。”
梵志白佛言：“诸有异学欲于佛法中出家受戒者，先当四月观察，称众人意，然后乃得出家受戒。如我今者，乃能于佛法中四岁观察，称众人意，然后乃望出家受戒。”
佛告梵志：“我先语汝，虽有是法，当观其人。”
时，彼梵志即于正法中得出家受戒，如是不久以信坚固，净修梵行，于现法中自身作证：生死已尽，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即成阿罗汉。
尔时，布咤婆楼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露遮经[110]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往诣婆罗婆提[111]婆罗门村北尸舍婆林中止宿。
时，有婆罗门，名曰露遮[112]，住娑罗林中[113]。其村丰乐，人民炽盛，波斯匿王即封此村，与婆罗门以为梵分。此婆罗门七世以[114]来父母真正，不为他人之所轻毁；异典三部讽诵通利，种种经书尽能分别，又能善于大人相法、占[115]候吉凶、祭祀仪礼。闻沙门瞿昙释种子出家成道，于拘萨罗国人间游行，至尸舍婆林中，有大名称，流闻天下，如来、至真、等正觉，十号具足，于诸天、世人、魔、若魔天、沙门、婆罗门众中，自身作证，与他说法，上中下善，义味具足，梵行清净。“如此真人，宜往觐现，我今宁可往共相见。”
时，婆罗门即出彼村，诣尸舍婆林中，至世尊所，问讯已，一面坐。佛为说法，示教利喜。婆罗门闻法已，白佛言：“唯愿世尊及诸大众明受我请！”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彼婆罗门见佛默然，知已许可，即从座[116]起，绕佛而去。去佛不远，便起恶见言：“诸沙门、婆罗门多知善法，多所证成，不应为他人说，但自知，休与他说为。譬如有人坏故狱已，更造新狱，斯是贪恶、不善法耳[117]。”
时，婆罗门还至娑罗林已，即于其夜具办种种肴膳饮食。时到，语剃头师[118]言：“汝持我声，诣尸舍婆林中，白沙门瞿昙：日时已到，宜知是时。”
剃头师受教即行，往到佛所，礼世尊足白：“时已到，宜知是时。”
尔时，世尊即着衣持钵，从诸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诣娑罗林。
剃头师侍从世尊，偏露右臂，长跪叉手，白佛言：“彼露遮婆罗门去佛不远，生恶见言：‘诸有沙门、婆罗门多知善法，多所证者，不应为他人说，但自知，休与他说为。譬如有人坏故狱已，更造新狱，斯是贪恶、不善法耳。’唯愿世尊除其恶见！”
佛告剃头师曰：“此是小事，易开化耳[119]。”
尔时，世尊至婆罗门舍，就座而坐。时，婆罗门以种种甘膳，手自斟酌，供佛及僧。食讫去钵，行澡水毕，取一小床于佛前坐。佛告露遮：“汝昨去我不远，生恶见言：‘诸沙门、婆罗门多知善法，多所证者，不应为他人说……乃至贪恶、不善法。’实有是言耶？”
露遮言：“尔！实有此事。”
佛告露遮：“汝勿复尔生此恶见，所以者何？世有三师可以自诫[120]。云何为三？一者剃除须发，服三法衣，出家修道，于现法中可以除烦恼，又可增益得上人法；而于现法中不除烦恼，不得上人法，己业未成而为弟子说法，其诸弟子不恭敬承事，由复依止、与共同住[121]。露遮！彼诸弟子语师言：‘师今剃除须发，服三法衣，出家修道，于现法中可得除众烦恼，得上人胜法；而今于现法中不能除烦恼，不得上人胜法，己业未成而为弟子说法，使诸弟子不复恭敬、承事供养，但共依止、同住而已。’”
佛言：“露遮！犹如有人坏故狱已，更造新狱，斯则名为贪浊恶法[122]。是为一师可以自诫，是为贤圣戒、律戒、仪戒、时戒[123]。”
又告露遮：“第二师者，剃除须发，服三法衣，出家修道，于现法中可得除众烦恼，又[124]可增益得上人法；而于现法中不能除众烦恼，虽复少多得上人胜法，己业未成[125]而为弟子说法，其诸弟子不恭敬承事，由复依止、与共同住[126]。露遮！彼诸弟子语师言：‘师今剃除须发，服三法衣，出家修道，于现法中得除众烦恼，得上人法；而今于现法中不能除众烦恼，虽复少多得上人法，己利未成而为弟子说法，使诸弟子不复恭敬、承事供养，但共依止、同住而已。’”
佛言：“露遮！犹如有人在他后行，手摩他背[127]，此则名为贪浊恶法。是为二师可以自诫，是为贤圣戒、律戒、仪戒、时戒。”
又告露遮：“第三师者，剃除须发，服三法衣，出家修道，于现法中可除烦恼，又可增益得上人法；而于现法中不能除众烦恼，虽复少多得上人法，己利未成[128]而为弟子说法，其诸弟子恭敬承事，依止同住[129]。露遮！彼诸弟子语师言：‘师今剃除须发，服三法衣，出家修道，于现法中可得除众烦恼，少多得上人法；而今于现法中不能除众烦恼，虽复少多得上人法，己利未成而为弟子说法，诸弟子恭敬承事，共止同住。’”
佛言：“露遮！犹如有人舍己禾稼，锄他田苗[130]，此则名为贪浊恶法。是为三师可以自诫，是为贤圣戒、律戒、仪戒、时戒。露遮！有一世尊不在世间，不可倾动。云何为一？若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乃至得三明，除灭无明，生智慧明，去诸暗冥，出大法光，所谓漏尽智证。所以者何？斯由精勤、专念不忘、乐独闲居之所得也。露遮！是为第一世尊不在世间，不可倾动。露遮！有四沙门果，何者四？谓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云何，露遮！有人闻法应得此四沙门果，若有人遮言：‘勿为说法。’设用其言者，彼人闻法得果以不？”
答曰：“不得。”
又问：“若不得果，得生天不？”
答曰：“不得。”
又问：“遮他说法，使不得果、不得生天，为是善心？为不善心耶？”
答曰：“不善。”
又问：“不善心者，为生善趣？为堕恶趣？”
答曰：“生恶趣。”
“露遮！犹如有人语波斯匿王言：‘王所有国土，其中财物王尽自用，勿给余人。’云何，露遮！若用彼人言者，当断余人供不？”
答曰：“当断。”
又问：“断他供者，为是善心？为不善心？”
答曰：“不善心。”
又问：“不善心者，为生善趣？为堕恶道耶？”
答曰：“堕恶道。”
“露遮！彼亦如是。有人闻法，应得四沙门果，若有人言：‘勿为说法。’设用其言者，彼人闻法得果不？”
答曰：“不得。”
又问：“若不得果，得生天不？”
答曰：“不得。”
又问：“遮他说法，使不得道果、不得生天，彼为是善心？为不善心耶？”
答曰：“不善。”
又问：“不善心者，当生善趣？为当[131]堕恶道耶？”
答曰：“堕恶道。”
“露遮！若有人语汝言：‘彼波罗婆提村封所有财物，露遮！自用勿给人，物当自用，与他何为？’云何，露遮！设用彼言者，当断余人供不？”
答曰：“当断。”
又问：“教人断他供者，为是善心？为不善心耶？”
答曰：“不善。”
又问：“不善心者，为生善趣？为堕恶道耶？”
答曰：“堕恶道。”
“露遮！彼亦如是。有人闻法应得四沙门果，若有人言：‘勿为说法。’设用其言者，彼人闻法得果不？”
答曰：“不得。”
又问：“若不得果，得生天不？”
答曰：“不得。”
又问：“遮他说法，使不得果、不得生天，为是善心？为不善心耶？”
答曰：“不善。”
又问：“不善心者，为生善趣？为堕恶道耶？”
答曰：“堕恶道。”
尔时，露遮婆罗门白佛言：“我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愿听我于正法中为优婆塞！自今已后，尽形寿不杀、不盗、不淫、不欺、不饮酒。”
佛说法已，时露遮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奉行[132]！
* * *
[1]长阿含经卷第十七……沙门果经：高丽藏原作“佛说长阿含经卷第十七，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第三分沙门果经第八”等三十三字。
[2]耆旧童子菴婆园：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小儿医师耆婆之庵罗园”，《佛说寂志果经》译作“耆域奈园”，《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译作“耆婆伽梨园”。耆旧童子，本经下文又作“寿命童子”，《杂阿含·二〇三经》译作“耆婆拘摩罗”，《佛说寂志果经》又译作“童子医王名曰耆域（晋言固活）”。耆旧，又译作耆婆、耆婆伽，意为活、寿命，乃频婆娑罗王之子，国中名医，笃信佛教，免费为佛陀、僧团治病。
[3]阿阇世韦提希子：又作未生怨鞞陀提子、阿阇世毗提希子。阿阇世，又音译作阿阇多沙兜楼、阿阇多设咄路、阿社多设咄路，意译为未生怨，又称法逆，为古印度摩揭陀国频婆娑罗王之子，其母名韦提希，故亦称阿阇世韦提希子。在其出生前，频婆娑罗王听占师预言此子将来弑父，遂于楼上将之投弃，然仅断指而未死，故又称婆罗留支（折指之义），并以其未生前即已结怨，而称之为未生怨。及长，被立为太子，因听信提婆达多之唆使，幽禁父王于地牢中而致其死。即位后不久遍体生疮，至佛前忏悔并皈依佛陀。韦提希，又音译作毗提希、韦提、鞞陀提，为频婆娑罗王之妃、阿阇世王之母。
[4]一夫人：此夫人在《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译作“月光夫人”。
[5]优耶婆陀：又作优陀耶跋陀，意为日初出，为阿阇世王之第一太子。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优陀夷跋陀”，《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译作“优陀耶”。
[6]雨舍：又译作雨势、禹舍，为摩揭陀国首相，曾监造华氏城。《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译作“婆沙”。
[7]开悟我心：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使我等之心得清净愉悦”，《佛说寂志果经》译作“除其怵愓”。
[8]不兰迦叶：又作富兰那迦叶、富兰迦叶，据说有五百弟子，他否认道德与善恶业，为佛世时六师外道之一。
[9]于大众中而为导首，多有知识：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是僧伽之主，教团之首领，一派之导师，智识广博，名闻甚高，为一派之开祖”。
[10]须尼陀：婆罗门之名，又作尼提，意为善谋略，为阿阇世王之大臣。《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译作“须尼摩”。
[11]末伽梨瞿舍利：本经下文又作“末伽梨拘舍梨”，又作末伽梨憍舍利、末迦梨瞿舍利子、莫轲离惟瞿楼、瞿耶楼，无因论者，认为一切事物都是依其自然本性而结合、变化，系阿耆毗伽派之主导者，为佛世时六师外道之一。
[12]阿耆多翅舍钦婆罗：又作阿浮陀翅舍金披罗、阿夷多翅舍钦婆罗、阿夷耑其耶今离、阿夷耑，断灭论者，认为一切事物最终都归于四大而成空，乃路伽耶派之先驱，为佛世时六师外道之一。
[13]伽罗：守门将之名，意为颈。
[14]婆浮陀伽旃那：又作波浮迦旃、迦罗拘陀迦延、波浮陀伽延、婆浮陀迦旃延那、迦旃、休迦旃，定命论者，认为一切有情经过定量定劫的轮回后就自然解脱，为佛世时六师外道之一。
[15]优陀夷漫提子：阿阇世王大臣之名。
[16]散若夷毗罗梨沸：又作萨若毗耶梨弗、先阇那毗罗胝子、散若毗罗梨子、先比卢持、先毕卢持，捕鳗论者，或说为矫乱论者、不可知论者，认为一切事物都是不确定的，为佛世时六师外道之一。舍利弗曾经为其弟子。
[17]无畏：频婆娑罗王之子，阿阇世之弟，起初皈依外道尼乾子，后来皈依佛陀。
[18]尼乾子：又作尼揵子、尼揵陀若提子、尼揵若提子、尼揵亲子，意为离系亲子，苦行外道，耆那教之中兴祖师，认为苦行能清净身心、导入解脱，为佛世时六师外道之一。
[19]能：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0]五百夫人：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妇人”，《佛说寂志果经》译作“五百采女”。
[21]小：少许、稍微。
[22]汝今诳我，陷固于我，引我大众欲与怨家：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忠诚我之耆婆！汝非谋害我耶？忠诚我之耆婆！汝非欺骗我耶？忠诚我之耆婆！汝非从我交与怨敌耶”，《佛说寂志果经》译作“卿得无诈，令吾出国，道相危乎”，《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译作“吾今将非为汝所误乎？将非持吾与怨家耶”。怨，高丽藏原作“冤”，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23]园门：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圆堂之门”，《佛说寂志果经》译作“讲堂”，《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译作“讲堂前”。
[24]五威仪：又作五仪式、五仪饰、五饰，一剑、二盖、三天冠、四珠柄拂、五严饰屣，此五者为古印度王者身份之象征。
[25]师子座：又作狮子座，盖狮子为众兽之王，故以狮子座喻佛座。
[26]面：高丽藏原作“而”，今依大正藏改。
[27]矛：高丽藏原作“牟”，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28]杖：高丽藏原作“仗”，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29]技：高丽藏原作“伎”，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30]岸：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1]王若自作，若教人作，斫伐残害……亦无福报：参见《杂阿含·一六二经》及注释。《佛说寂志果经》中为先比卢持所说，《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中为阿夷耑与瞿耶楼所说。
[32]我是剎利王水浇头种，无缘杀出家人，系缚驱遣。时，我怀忿结心，作此念已，即便舍去：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实如余者，对住我领内之沙门、婆罗门，应如何想与不愉快焉？’大德！是故我对彼之言说，不称赞亦不诃责。不称赞亦不诃责，而我内心甚抱不满，不发任何不满之言，平静听彼所说，不敬重此，起座而出”。
[33]无施、无与、无祭祀法……亦无今世、后世自身作证、布现他人：参见《杂阿含·一五四经》或《中阿含·一八九·圣道经》注释。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无布施、无供牲、无祭祀，无善、恶业之异熟果，无今世、无他世，无父、无母、无化生之有情，世间无有沙门、婆罗门之正住正行而于今世他世自知、自证”，但为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所说。《佛说寂志果经》中为不兰迦叶所说，《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中亦为不兰迦叶所说。
[34]多：高丽藏原作“陀”，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5]受四大人取命终者，地大还归地……为断灭法：参见《杂阿含·一五六经》及注释。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人由四大种而成，死后即地归还于地身、水归还于水身、火归还于火身、风归还于风身，诸根移入于虚空。［四］人以担架为第五，从尸体运往至火葬止，虽［对死者言诸赞］语，［但被火化后］，骨成鸽色，供物变为灰。布施之说，唯对愚者之所设；若说人［死后］之存在，此为无根之妄言而已。愚者及智者，身之死殁，即断灭、消失，死后没有任何物之存在”，但为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所说。《佛说寂志果经》中为不兰迦叶所说。
[36]问瓜李报：高丽藏原无此四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7]波：高丽藏原作“彼”，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8]现：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39]无力、无精进，人无力、无方便……于此六生中受诸苦乐：参见《杂阿含·一五五经》及注释。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诸有情之杂染是无因无缘，无因无缘诸有情而杂染。诸有情之清净是无因无缘，无因无缘诸有情而清净。非自作、非他作、非余人作，无力、无精进、无体力亦无气力。一切之有情，一切之生物，一切之有类，一切之命者［灵魂］，无自在力、无力无精进，由［自然］之决定、结合，由自然之性质而互相变化，如是于六种阶级感受苦乐。实于百四十万种胎为首，及有六千六百种胎。有五百种业、五种业、三种业、一业、半业。有六十二种之道迹，六十二种之中劫，六种之阶级，八种之人地。四千九百种生业、四千九百游行者、四千九百龙住处，二千根、三千地狱、三十六尘界、七想胎、七无想胎、七节胎、七天、七人、七鬼、七池、七林、七百林、七崖、七百崖、七梦，有八百四十万大劫；于此间，愚者、智者流转轮回已，为苦之终止。于此期间，谓实无‘我以戒行、苦行、梵行，令成熟未熟业，或忍受已熟业以作灭尽’。如是，实以斗定量苦、乐，轮回有终限，无盛、衰，无增、减。犹如［于高处执丝］球，以掷下丝球，令解尽为止，愚者及智者，轮回流转已，当为苦之灭尽”，但为末伽梨瞿舍罗所说。《佛说寂志果经》中为莫轲离瞿耶娄（即莫轲离惟瞿楼）所说，《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中为尼揵子所说。
[40]以：高丽藏原作“已”，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1]现有沙门果报，问如是……此事非异非不异：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汝若问我‘他世有耶’，我若以为他世有者，当答汝‘他世有’。然，我不如是想、不想如此、亦不想其他、不想非如此、亦不想非非如此。汝若问我‘他世无耶’［……乃至……］‘他世亦有亦无耶’［……乃至……］‘他世非有亦非无耶’［……乃至……］‘有化生之有情耶’［……乃至……］‘无化生之有情耶’［……乃至……］‘化生之有情亦有亦无耶’［……乃至……］‘化生之有情非有亦非无耶’［……乃至……］‘有善恶业之异熟果耶’［……乃至……］‘无善恶业之异熟果耶’［……乃至……］‘善恶业之异熟果亦有亦无耶’［……乃至……］‘善恶业之异熟果非有非无耶’［……乃至……］‘如来死后存在耶’［……乃至……］‘如来死后非存在耶’［……乃至……］‘如来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耶’［……乃至……］‘如来死后非存在亦非不存在耶’，我若以为如来死后非存在亦非不存在者，我当答汝‘如来死后非存在亦非不存在’，然，我不如是想、不想如此、亦不想其他、不想非如此、亦不想非非如此”，《佛说寂志果经》中为阿夷耑所说，《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中亦为先毗卢持所说。
[42]寤：高丽藏原作“悟”，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3]我是一切智、一切见人，尽知无余，若行若住、坐卧觉寤，无余智常现在前：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尼乾子［离系者］行四种防护禁戒。大王！尼乾子如何行四种防护禁戒耶？大王！尼乾子［避］一切水，以防（杀生之恶）；以（避）一切水，控制（杀生之）［恶］；以［避］一切水，抖落［恶］；以［避］一切水触，达［制恶］。大王！如是尼乾子行四种防护禁戒。大王！是故尼乾子被称为心最高之自达、自抑制、自在者”，《佛说寂志果经》译作“一切现人有所见者、所得罪福皆是前世之事，因缘爱欲而生。因缘有老病，于是学道。有因缘想，因生子孙，然后得道”。
[44]行平等法：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彼防护身、口、意而住，以满足最低限度之衣、食，乐于离世静居”，《佛说寂志果经》译作“便受法戒，奉行道禁，不杀、盗、婬，不妄言、两舌、恶口骂詈，不怒、嫉、痴”，《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译作“修清净行”。
[45]是我仆使不耶：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令彼人还归我处，再为奴仆，为我奉事，晚睡早起、听顺杂务、和颜悦色、言爱语、恭顺可意之行为耶”。
[46]若王界内寄居客人食王廪赐：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卿有一农夫，彼从事家业，纳［王］租税，增益卿之财宝”。
[47]是我客民食我廪赐耶：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令彼还归我处，再为农夫，从事家业，以纳租税，增益我之财宝耶”。
[48]入我法者……乃至三明：本经此处省略了沙门戒具足、摄护诸根、具足正念正智、知足常乐、四禅、六通三明等现在果报，参见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佛说寂志果经》。
[49]得：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50]也：此处应作“耶”。
[51]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52]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碛砂藏改。
[53]此阿阇世王过罪损减，已拔重咎……已拔重咎：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沙门果经》译作“诸比丘！彼王衷心感激而悔过。诸比丘！彼王若不弑杀父王者，今王于此座，应离尘垢、以生法眼”，《佛说寂志果经》译作“王阿阇世已得生忍，虽害法王，了除瑕秽，无有诸漏，已住于法而不动转，于是坐上远尘离垢，诸法眼生”，《增一阿含·马血天子品·第七经》译作“今此阿阇世王不取父王害者，今日应得初沙门果证，在四双八辈之中，亦复得贤圣八品道，除去八爱，超越八难。虽尔，今犹获大幸，得无根之信”。
[54]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碛砂藏改。
[55]布咤婆楼经：高丽藏原作“佛说长阿含第三分布咤婆楼经第九”等十五字。
[56]布咤婆楼梵志林：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布吒婆楼所住末梨园中镇头迦树围绕之大讲堂教义论究所”。布咤婆楼，为外道之游行者。
[57]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想有生灭，）于生时即有想，灭时为无想”。
[58]由命有想生，由命有想灭；彼想有去来，来则想生，去则想灭：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想是有来、有去之人我。（人我）来即有想，（人我）去即无想”。命，此处指自我、神识。
[59]必：高丽藏原作“先”，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60]想知灭定：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增上想之灭尽”。想知灭定，又作想知灭、灭尽正受、灭尽定、想受灭定、灭正受，因此定中想、受等心所法不会生起，故名，为九次第定中之最高定。
[61]有因缘而想生，有因缘而想灭：此句后，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有说“一类人依学习而想生，一类人依学习而想灭”。
[62]内喜一心：《长阿含·九·众集经》译作“内信一心”，《杂阿含经》通常译作“内净一心”，《中阿含经》通常译作“内静一心”，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内心安静，得心一境性”。
[63]舍喜修护：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离喜，成为舍住”。护，新译作“舍”，此处指心少有作为地平等安住。
[64]自知身乐，贤圣所求，护念清净：意谓如贤圣所求之自知身乐、护念清净。《杂阿含·八六九经》译作“圣人能说、能舍念乐住”，《中阿含经》通常译作“谓圣所说、圣所舍念乐住空”，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诸圣者所说的舍而有念之乐住”。
[65]第：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66]护：新译作“舍”，此处指心无有执著、无有作为地平等安住。
[67]灭恚、不念异想：《中阿含经》通常译作“灭有对想，不念若干想”，《长阿含·一三·大缘方便经》译作“灭有对想，不念杂想”，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灭障碍想，不忆念异想”。
[68]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分别指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
[69]舍不用处，入有想无想处……即入想知灭定：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比丘有达自己［独特］之想，彼则由其顺次，从先前而向后，以达想之顶点。彼立于想之顶点时，谓：‘思虑于我为恶，不思虑于我为善；若我作意、思虑者，我则此想灭，他之粗想再生，如是我不令作意、不思虑。’因此，彼不思虑，又不作意。由不思虑、不作意，彼［诸］想灭，他想不生，彼达到灭尽［诸想］，布吒婆楼！于如是次第，灭尽增上想而达等至”。依本经逻辑，“彼得此想已，作是念……即入想知灭定”应放至“彼舍有想无想处，入想知灭定”此句之前。
[70]从本已来，信自不闻如是次第灭想因缘：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否，世尊！我唯由世尊之所说而知之”。
[71]此是贤圣法中次第灭想定：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于如是次第，灭尽增上想而达等至”。第，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一“想”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72]第一无上想：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想之顶点”。
[73]言有：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74]梵志又白佛言：“诸想中，何者为第一无上想？”……“有一想，无多想。”：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世尊！世尊所教［说］想之顶点是一，或所教［说］之顶点是多耶？’‘布吒婆楼！我教［说］想之顶点是一，亦教［说］想之顶点是多。’‘世尊！如是者，世尊如何教［说］想之顶点是一、亦教［说］是多耶？’‘布吒婆楼！实如是、如是达（想之）灭，以示如是、如是想之顶点，布吒婆楼！如是我说示想之顶点是一，又想之顶点是多。’”
[75]想即是我耶：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世尊！想是人之我耶？或想与我是异耶”。
[76]我自说色身四大、六入，父母生育，乳餔成长，衣服庄严，无常磨灭法，我说此人是我：意谓我自说此四大（所成）、六入（所组合）、（由）父母生育、乳餔成长、（由）衣服庄严、（属）无常磨灭法之色身是我。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我思惟粗现之我，是有形、依四大所成、抟食之所养”。
[77]汝言色身四大、六入，父母生育……但人想生、人想灭：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布吒婆楼！汝若真以为粗之我，是有形、依四大所成、抟食所养者，布吒婆楼！汝之想与我，实应异也。即使依汝之说法，亦实知想与我是异。布吒婆楼！此粗之我，是有形、依四大所成、抟食所养，尚且于此人，有一想起而他想灭。布吒婆楼！即使依汝之说法，亦实应知想与我是异”。
[78]我说欲界天是我：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我认为‘我’是意所成、具足大小之支节、诸根之完具者”。
[79]我自说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无色天是我：意谓我自说空无边处、或识无边处、或不用处（即无所有处）、或有想无想处（即非想非非想处）等无色天是我。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我认为‘我’为无色，是想所成”。
[80]云何，瞿昙！我宁可得知人想生、人想灭不：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然，世尊，得令我知‘人之我是想’或‘想与我为异’之义耶”。
[81]受：此处应译作“取”，即执取。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执持”。
[82]是命是身……命异身异……身命非异非不异……无命无身：汉译《南传大藏经》通常译作“命与身是一……命与身是异”。“是命是身”，《起世经》卷五译作“有命有身”，盖外道于自他身中见有我、有命。“命异身异”，盖外道于自他身中见有我、有命，但命与身各异。“身命非异非不异”，《长阿含经》又作“非异命非异身”，《杂阿含经》、《中阿含经》、《起世经》卷五皆译作“命即是身”，盖外道于自他身中见有我、有命，且命与身为非异非不异（或同一）。“无命无身”，《长阿含经》又作“非命非身”，盖外道于自他身中不见有我、有命。
[83]如来终……如来不终……如来终不终……如来非终非不终：《杂阿含经》通常译作“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有无、如来死后非有非无”，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非存在又非不存在”。
[84]记：记说、（给予确定的）回答。
[85]非梵行，非无欲，非无为，非寂灭，非止息，非正觉，非沙门，非泥洹：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非根本梵行，又不导于出离、离欲、止灭、寂静、证悟、正觉、涅槃也”。
[86]梵行初首，无欲、无为、寂灭、止息、正觉、沙门、泥洹：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是根本梵行，且导于出离、离欲、寂静、证悟、正觉、涅槃”。
[87]座起：高丽藏原作“坐”，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88]印：此字前高丽藏原有一“语”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89]法：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90]象首舍利弗：人名，本经下文又简称“象首”。《中阿含·八二·支离弥梨经》译作“质多罗象子”；《增一阿含·弟子品·第八经》译作“质多舍利弗”，佛陀并赞誉说“入水三昧，不以为难，所谓质多舍利弗比丘是；广有所识，人所敬念，亦是质多舍利弗比丘是”；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象首舍利弗”，并说其于佛生信、出家修行、证阿罗汉果；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四·六集·六十》译作“质多罗象舍利子”，并说其还俗后又再出家修行，得证阿罗汉。
[91]印：此字前高丽藏原有一“语”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92]印：此字前高丽藏原有一“语”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93]有决定记、不决定记：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有一向由我所记说之诸法，又一向由我所不记说之诸法”。决定记，又作一向记，即只此无它之确定记说。
[94]非：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95]初：依本经前后文，此字后应有一“首”字。
[96]首：此字后高丽藏原有“无定无记梵志或有沙门婆罗门于一处世间”等十八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删去。
[97]于一处世间一向说乐：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如是见、如是主张：‘我于死后，为一向安乐、无病。’”
[98]一处世间一向乐：意谓某一处一向乐之世界。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一向安乐之世界”。
[99]一处世间诸天一向乐：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往生一向安乐世界之诸天神”。
[100]堂：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高楼”。
[101]汝言我身色四大、六入，父母生育，乳餔成长，衣服庄严，无常磨灭，以此为我者。我说此为染污，为清净，为得解：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布吒婆楼！有三种我得：粗之我得、意所成之我得、无形之我得。又，布吒婆楼！何者是粗之我得耶？谓有形之［色身］，四大所成、抟食所养者，此为粗之我得。何者是意所成之我得耶？谓有形之［色身］，具足大小支节、诸根圆满，此为意所成之我得。何者是无形之我得耶？谓无形色之想所成者，此为无形之我得。布吒婆楼！我实为求断粗之我得而说法。依此而随入，舍离杂染之诸法，增长清净之诸法，于现法中，广大智慧之圆满，至自证、通达而住”。
[102]染污法不可灭，清净法不可生，常在苦中：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舍离杂染之诸法，增长清净之诸法，于现法中，广大智慧之圆满，至自证、通达而住。然而，亦尚住［有情］之苦中”。
[103]我于欲界天、色界天、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天，说为染污，亦说清净，亦说得解：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我为永断意所成之我得而说法。依此而随入，舍离杂染之诸法，增长清净之诸法，于现法，智慧圆满及其广大，至自证、通达而住……我实为求断无形之我得而说法。依此而随入，舍离杂染之诸法，增长清净之诸法……［乃至］……得安乐而住”。色界天，高丽藏原无此三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04]佛：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05]世尊！当有欲界人身四大诸根时，复有欲界天身……一时有不：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世尊！若当粗之我得时，则此意所成之我得是虚妄，又无形之我得亦是虚妄，正于其时，唯此粗之我得是真实耶？世尊！若当意所成之我得时，则此粗之我得是虚妄，又无形之我得亦是虚妄，正于其时，唯此意所成之我得是真实耶？世尊！若当无形之我得时，则此粗之我得是虚妄，又意所成之我得亦是虚妄，正于是时，唯此无形之我得是真实耶”。
[106]有：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明藏补上。
[107]汝曾有过去已灭不？未来当生不？现在今有不：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译作“过去世汝存在，汝曾非不存在耶？未来世汝应存在，汝当非不存在耶？于现在世汝存在，汝当非不存在耶”。
[108]象首：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另作“布吒婆楼”。
[109]布咤婆楼梵志：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布吒婆楼经》另作“象首舍利弗”，本经下文的“梵志”亦同。
[110]露遮经：高丽藏原作“佛说长阿含第三分露遮经第十”等十三字。
[111]婆罗婆提：婆罗门村之名，本经下文又作“波罗婆提”，意为胜语。
[112]露遮：婆罗门之名，又作鲁醯遮，意为眼、乐。
[113]住娑罗林中：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住婆罗婆提村”。娑，高丽藏原作“婆”，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114]以：高丽藏原作“已”，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15]占：高丽藏原作“瞻”，今依元、明两种藏经改。
[116]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碛砂藏改。
[117]譬如有人坏故狱已，更造新狱，斯是贪恶、不善法耳：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实如断故缚，更作其他之新缚，于是，我说此为贪欲之恶法”。
[118]剃头师：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剃头师背西卡”。
[119]此是小事，易开化耳：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背西卡！或如是，背西卡！或如是”。
[120]可以自诫：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应责难”。
[121]其诸弟子不恭敬承事，由复依止、与共同住：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弟子等不闻、不倾听彼言，不坚立般若，离师教而行［自己］之道”。
[122]犹如有人坏故狱已，更造新狱，斯则名为贪浊恶法：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犹如热心拥抱转身逃走、背向之女子。如是作为，我说是贪欲之恶法”。
[123]是为一师可以自诫，是为贤圣戒、律戒、仪戒、时戒：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此为世间应责难之第一师，其责难真实、无罪”。
[124]又：高丽藏原作“不”，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25]而于现法中不能除众烦恼，虽复少多得上人胜法，己业未成：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未证得沙门果”。
[126]其诸弟子不恭敬承事，由复依止、与共同住：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彼弟子等闻、倾听彼言，坚立般若，不离师教而行［自己］之道”。
[127]犹如有人在他后行，手摩他背：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犹如舍弃自己之田，而思去除他人田草”。他，此处指（可爱的）女子，参见本经前一比喻。
[128]而于现法中不能除众烦恼，虽复少多得上人法，己利未成：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证得沙门果”。
[129]其诸弟子恭敬承事，依止同住：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弟子等不闻、不倾听彼言，不坚立般若，离师教而行［自己］之道”。
[130]犹如有人舍己禾稼，锄他田苗：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一·露遮经》译作“犹如断故缚，而更作其它新缚”。
[131]当：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32]行：此字后高丽藏原有“佛说长阿含经卷第十七”等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