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二
九〇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尊者舍利弗住耆阇崛山中。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诣尊者舍利弗，与尊者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语尊者舍利弗言：“云何，舍利弗！如来有后生死[1]耶？”
舍利弗言：“诸外道！世尊说言，此是无记[2]。”
又问：“云何，舍利弗！如来无后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诸外道！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又问：“舍利弗！如来有后生死、无后生死[3]耶？”
舍利弗答言：“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又问：“舍利弗！如来非有后生死、非无后生死[4]耶？”
舍利弗答言：“诸外道！世尊说言，此是无记。”
诸外道出家又问尊者舍利弗：“云何所问如来有后生死、无后生死、有后无后、非有后非无后，一切答言：世尊言此是无记。云何为上座，如愚如痴，不善不辩，如婴儿无自性智？”作此语已，从座[5]起去。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尊者舍利弗相去不远，各坐树下，昼日禅思。尊者舍利弗知诸外道出家去已，诣尊者摩诃迦叶所，共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以向与诸外道出家所论说事，具白尊者摩诃迦叶：“尊者摩诃迦叶！何因何缘世尊不记说：后有生死、后无生死、后有后无、非有非无生死耶？”
尊者摩诃迦叶语舍利弗言：“若说如来后有生死者，是则为色；若说如来无后生死，是则为色；若说如来有后生死、无后生死，是则为色；若说如来非有后、非无后生死，是则为色。如来者，色已尽，心善解脱。言有后生死者，此则不然；无后生死、有后无后、非有后非无后生死，此亦不然。如来者，色已尽，心善解脱，甚深广大，无量无数，寂灭涅槃。
“舍利弗！若说如来有后生死者，是则为受、为想、为行、为识、为动、为虑、为虚诳、为有为、为爱……乃至非有非无后有亦如是说。如来者，爱已尽，心善解脱，是故说后有者不然，后无、后有无、后非有非无[6]者不然。如来者，爱已尽，心善解脱，甚深广大，无量无数，寂灭涅槃。舍利弗！如是因、如是缘，故有问世尊：如来若有、若无、若有无、若非有非无后生死？不可记说。”
时，二正士共论议已，各还本处。
九〇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晡时从禅觉，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缘，世尊先为诸声闻少制戒时，多有比丘心乐习学；今多为声闻制戒，而诸比丘少乐习学？”
佛言：“如是，迦叶！命浊、烦恼浊、劫浊、众生浊、见浊[7]，众生善法退减故，大师为诸声闻多制禁戒，少乐习学。迦叶！譬如劫欲坏时，真宝未灭，有诸相似伪宝出于世间；伪宝出已，真宝则没。如是，迦叶！如来正法欲灭之时，有相似像法[8]生；相似像法出世间已，正法则灭。譬如大海中，船载多珍宝，则顿沉没；如来正法则不如是渐渐消灭。如来正法不为地界所坏，不为水、火、风界所坏，乃至恶众生出世，乐行诸恶、欲行诸恶、成就诸恶，非法言法、法言非法、非律言律、律言非律，以相似法句味炽然[9]，如来正法于此则没。
“迦叶！有五因缘能令如来正法沉没。何等为五？若比丘于大师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养[10]；于大师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养已，然复依猗而住[11]。若法、若学、若随顺教、若诸梵行大师所称叹者[12]，不敬不重，不下意供养，而依止住。是名，迦叶！五因缘故，如来正法于此沉没。
“迦叶！有五因缘令如来法律不没、不忘、不退。何等为五？若比丘于大师所，恭敬尊重，下意供养，依止而住；若法、若学、若随顺教、若诸梵行大师所称叹者，恭敬尊重，下意供养，依止而住。迦叶！是名五因缘，如来法律不没、不忘、不退。是故，迦叶！当如是学：于大师所，当修恭敬尊重，下意供养，依止而住；若法、若学、若随顺教、若诸梵行大师所赞叹者，恭敬尊重，下意供养，依止而住。”
佛说是经已，尊者摩诃迦叶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〇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13]来诣佛所，面前问讯慰劳，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闻古昔歌舞戏笑耆年宿士作如是说：‘若伎儿于大众中歌舞戏笑，作种种伎[14]，令彼大众欢乐喜笑，以是业缘，身坏命终，生欢喜天[15]。’于此，瞿昙法中所说云何？”
佛告聚落主：“且止！莫问此义。”如是再三，犹请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古昔此聚落众生不离贪欲、贪欲缚所缚，不离嗔恚、嗔恚缚所缚，不离愚痴、愚痴缚所缚。彼诸伎儿于大众座[16]中，种种歌舞伎乐嬉戏，令彼众人欢乐喜笑。聚落主！当其彼人欢乐喜笑者，岂不增长贪、恚、痴缚耶？”
聚落主白佛言：“如是，瞿昙！”
“聚落主！譬如有人以绳反缚，有人长夜以恶心欲令此人非义饶益，不安不乐，数数以水浇所缚绳，此人被缚岂不转增急耶？”
聚落主言：“如是，瞿昙！”
佛言：“聚落主！古昔众生亦复如是，不离贪欲、嗔恚、痴缚，缘彼嬉戏欢乐喜笑，更增其缚。”
聚落主言：“实尔，瞿昙！彼诸伎儿令其众生欢乐喜笑，转增贪欲、嗔恚、痴缚。以是因缘，身坏命终，生善趣者，无有是处！”
佛告聚落主：“若言古昔伎儿能令大众欢乐喜笑，以是业缘，生欢喜天者，是则邪见！若邪见者，应生二趣，若地狱趣、若畜生趣。”
说是语时，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悲泣流泪！
尔时，世尊告聚落主：“是故我先三问不答，言聚落主：且止！莫问此义。”
聚落主白佛言：“瞿昙！我不以瞿昙说故而悲泣也。我自念：昔来云何为彼愚痴、不辨不善诸伎儿辈所见欺诳，言大众中作诸伎乐……乃至生欢喜天。我今定思：云何伎儿歌舞嬉戏生欢喜天？瞿昙！我从今日，舍彼伎儿恶不善业，归佛、归法、归比丘僧。”
佛言：“善哉！聚落主！此真实要[17]。”
尔时，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顶礼佛足，欢喜而去。
九〇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战斗活聚落主[18]来诣佛所，恭敬问讯，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我闻古昔战斗活耆年宿士作是言：‘若战斗活，身被重铠，手执利器，将士先锋，堪能方便摧伏怨敌，缘此业报，生箭降伏天[19]。’于瞿昙法中，其义云何？”
佛告战斗活：“且止！莫问此义。”
如是再三问，亦再三止之，犹问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问汝，随汝意答。聚落主！于意云何？若战斗活，身被甲冑，为战士先锋，堪能方便摧伏怨敌，此人岂不先起伤害之心，欲摄缚枷锁、斫刺杀害于彼耶？”
聚落主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聚落主：“为战斗活，有三种恶邪，若身若口若意；以此三种恶邪因缘，身坏命终，得生善趣箭降伏天者，无有是处！”
佛告聚落主：“若古昔战斗活耆年宿士，作如是见、作如是说‘若诸战斗活，身被甲冑，手执利器，命敌先登，堪能方便摧伏怨敌，以是因缘，生箭降伏天’者，是则邪见！邪见之人，应生二处，若地狱趣、若畜生趣。”
说是语时，彼聚落主悲泣流泪！
佛告聚落主：“以是义故，我先再三语汝且止，不为汝说。”
聚落主白佛言：“我不以瞿昙语故悲泣，我念古昔诸斗战活耆年宿士愚痴、不善不辨，长夜欺诳，作如是言：‘若战斗活，身被甲冑，手执利器，命敌先登……乃至得生箭降伏天。’是故悲泣。我今定思：诸战斗活，恶业因缘，身坏命终，生箭降伏天者，无有是处！瞿昙！我从今日，舍诸恶业，归佛、归法、归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实要！”
时，战斗活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座[20]起，作礼而去。
九〇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调马聚落主[21]来诣佛所，恭敬问讯，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调马聚落主：“调伏马者，有几种法？”
聚落主答言：“瞿昙！有三种法，何等为三？谓一者柔软，二者刚强，三者柔软刚强[22]。”
佛告聚落主：“若以三种法，马犹不调，当如之何？”
聚落主言：“便当杀之！”
聚落主白佛言：“瞿昙！无上调御丈夫者，当以几种法调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法调御丈夫，何等为三？一者柔软，二者刚强，三者柔软刚强[23]。”
聚落主白佛：“瞿昙！若三种调御丈夫，犹不调者，当如之何？”
佛言：“聚落主，三事调伏犹不调者，便当杀之！所以者何？莫令我法有所屈辱！”
调马聚落主白佛言：“瞿昙法中，杀生者不净，瞿昙法中不应杀，而今说言：不调伏者，亦当杀之？”
佛告聚落主：“如汝所言：如来法中，杀生者不净，如来不应有杀。聚落主！然我以三种法调御丈夫，彼不调者，不复与语，不复教授[24]，不复教诫[25]。聚落主！若如来调御丈夫，不复与语，不复教授，不复教诫，岂非杀耶？”
调马聚落主白佛言：“瞿昙！若调御丈夫不复与语，不复教授，不复教诫，真为杀也。是故我从今日，舍诸恶业，归佛、归法、归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实要！”
佛说此经已，调马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即从座[26]起，作礼而去。
九一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凶恶聚落主[27]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不修何等法故，于他生嗔恚；生嗔恚故，口说恶言，他为其作恶性名字[28]？”
佛告聚落主：“不修正见故，于他生嗔；生嗔恚已，口说恶言，他为其作恶性名字。不修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于他生嗔；生嗔恚故，口说恶言，他为其作恶性名字。”
复问：“世尊！修习何法，于他不嗔；不嗔恚故，口说善言，他为其作贤善名字？”
佛告聚落主：“修正见故，于他不嗔；不嗔恚故，口说善言，他为其作贤善名字。修习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于他不嗔；不嗔恚故，口说善言，他为其作贤善名字。”
凶恶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说此言。我不修正见故，于他生嗔；生嗔恚已，口说恶言，他为我作恶性名字。我不修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于他生嗔；生嗔恚故，口说恶言，他为我作恶性名字。是故，我今当舍嗔恚、刚强、粗涩。”
佛告聚落主：“此真实要！”
佛说此经已，凶恶聚落主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一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时，有摩尼珠髻聚落主[29]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先日国王集诸大臣，共论议言：‘云何沙门释子比丘自为受畜金银宝物？为净耶？为不净耶？’其中有言：‘沙门释子应受畜金银宝物。’又复有言：‘不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世尊！彼言沙门释子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者，为从佛闻？为自出意[30]说？作是语者，为随顺法？为不随顺？为真实说？为虚妄说？如是说者，得不堕于呵责处耶？”
佛告聚落主：“此则妄说，非真实说、非是法说、非随顺说，堕呵责处。所以者何？沙门释子自为受畜金银宝物者，不清净故；若自为己受畜金银宝物者，非沙门法、非释种子法。”
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沙门释子受畜金银宝物者，非沙门法、非释种子法，此真实说！世尊！作是说者，增长胜妙，我亦作是说：‘沙门释子不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
佛告聚落主：“若沙门释子自为受畜金银珍宝清净者，五欲功德悉应清净！”
摩尼珠髻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尼珠髻聚落主去已，告尊者阿难：“若诸比丘依止迦兰陀竹园住者，悉呼令集于食堂。”
时，尊者阿难即受佛教，周遍宣令依止迦兰陀竹园比丘集于食堂。比丘集已，往白世尊：“诸比丘已集食堂，惟世尊知时！”
尔时，世尊往诣食堂，大众前坐，坐已，告诸比丘：“今日有摩尼珠髻聚落主来诣[31]我所，作如是言：‘先日国王集诸大臣，作如是论议：沙门释子自为受畜金银宝物，为清净不？其中有言清净者，有言不清净者。今问世尊，言清净者，为从佛闻？为自妄说？’……如上广说。彼摩尼珠髻聚落主闻我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诸比丘！国王、大臣共集论议，彼摩尼珠髻聚落主于大众前师子吼说：‘沙门释种子不应自为受畜金银宝物。’诸比丘！汝等从今日，须木索木、须草索草、须车索车、须作人索作人，慎勿为己受取金银、种种宝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一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瞻婆[32]国揭伽池[33]侧。
时，有王顶聚落主[34]来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王顶聚落主：“今者众生依于二边。何等为二？一者乐著卑下、田舍[35]、常人凡夫五欲；二者自苦方便[36]，不正、非义饶益。聚落主！有三种乐受欲乐[37]，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有三种自苦方便，不正、非义饶益。
“聚落主！何等为三种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乐受欲乐？有受欲者，非法滥取，不以安乐自供[38]，不供养父母、给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属、朋友、知识，亦不随时供养沙门、婆罗门、仰求胜处安乐果报、未来生天，是名世间第一受欲。
“复次，聚落主！受欲乐者，以法、非法滥取财物，以乐自供，供养父母，给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属、朋友、知识，而不随时供养沙门、婆罗门、仰求胜处安乐果报、未来生天，是名第二受欲乐者。
“复次，聚落主！有受欲乐者，以法求财，不以滥取，以乐自供，供养父母，给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属、知识，随时供养沙门、婆罗门，仰求胜处安乐果报、未来生天，是名第三受欲乐者。
“聚落主！我不一向[39]说受欲平等，我说受欲者其人卑下，我说受欲者是其中人，我说受欲者是其胜人[40]。何等为卑下受欲者？谓非法滥取……乃至不仰求胜处安乐果报、未来生天，是名我说卑下者受欲。何等为中人受欲？谓受欲者以法、非法而求财物……乃至不求未来生天，是名我说第二中人受欲。何等为我说胜人受欲？谓彼以法求财……乃至未来生天，是名我说第三胜人受欲。
“何等为三种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义饶益？有一自苦枯槁活[41]，初始犯戒、污戒，彼修种种苦行，精勤方便住处住，彼不能现法得离炽然[42]、过人法[43]、胜妙知见安乐住。聚落主！是名第一自苦方便枯槁活。
“复次，自苦方便枯槁活，始不犯戒、污戒，而修种种苦行，亦不由此现法得离炽然、过人法、胜妙知见安乐住，是名第二自苦方便枯槁活。
“复次，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然修种种苦行方便，亦不能现法离炽然，得过人法、胜妙知见安乐住[44]，是名第三自苦方便枯槁活。
“聚落主！我不说一切自苦方便枯槁活悉等，我说有自苦方便是卑劣人，有说自苦方便是中人，有说自苦方便是胜人。何等自苦方便卑劣人？若彼自苦方便，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胜妙知见安乐住，是名我说自苦方便卑劣人。何等为自苦方便中人？若彼自苦方便，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胜妙知见安乐住，是名我说自苦方便中间人。何等为自苦方便胜人？若彼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胜妙知见安乐住[45]，是名我说自苦方便胜人。
“聚落主！是名三种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义饶益。
“聚落主！有道有迹，不向三种受欲随顺方便，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不向三种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义饶益。聚落主！何等为道，何等为迹，不向三种受欲、三种自苦方便？聚落主！为欲贪障阂[46]故，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现法后世得斯罪报，心法忧苦。嗔恚、痴所障，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现法后世得斯罪报，心法忧苦。若离贪障，不欲方便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不现法后世受斯罪报，彼心、心法常受喜乐。如是离嗔恚、愚痴障阂，不欲自害，不欲害他、自他俱害，不现法后世受斯罪报；彼心、心法常受安乐，于现法中，远离炽然，不待时节，亲近涅槃，即此身现[47]缘自觉知。聚落主！如此现法永离炽然，不待时节，亲近涅槃，即此现身缘自觉知者，为八圣道：正见……乃至正定。”
当其世尊说是法时，王顶聚落主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王顶聚落主见法、得法、知法、深入于法，度疑不由于他，于正法律得无所畏。即从座[48]起，整衣服，合掌白佛：“我今已度。世尊！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从今尽寿为优婆塞。”
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一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力士人间[49]游行，到郁鞞罗住处[50]鹦鹉阎浮林[51]。
时，有竭昙聚落主[52]闻沙门瞿昙在力士人间游行，至郁鞞罗聚落鹦鹉阎浮林，说现法苦集、苦没。“我当往诣彼沙门瞿昙，若我诣沙门瞿昙者，彼必为我说现法苦集、苦没。”即往彼郁鞞罗聚落，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闻世尊常为人说现法苦集、苦没。善哉！世尊！为我说现法苦集、苦没。”
佛告聚落主：“我若说过去法苦集、苦没者，知汝于彼为信、为不信，为欲、不欲，为念、不念，为乐、不乐，汝今苦不[53]？我若说未来苦集、苦没者，知汝于彼为信、不信，为欲、不欲，为念、不念，为乐、不乐，汝今苦不？我今于此说现法苦集、苦没。聚落主！若众生所有苦生，彼一切皆以欲为本[54]，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缘而苦生。”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极略说法，不广分别，我所不解。善哉！世尊！唯愿广说，令我等解。”
佛告聚落主：“我今问汝，随汝意说。聚落主！于意云何？若众生于此郁鞞罗聚落住者，是[55]若缚、若打、若责、若杀，汝心当起忧、悲、恼苦不？”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亦不一向。若诸众生于此郁鞞罗聚落住者，于我[56]有欲、有贪、有爱、有念、相习近者，彼遭若缚、若打、若责、若杀，我则生忧、悲、恼苦。若彼众生所无欲、贪、爱、念、相习近者，彼遭缚、打、责、杀，我何为撗生忧、悲、恼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当知：众生种种苦生，彼一切皆以欲为本，欲生、欲习、欲起、欲因、欲缘而生众苦。聚落主！于意云何？汝依父母不相见者，则生欲、贪、爱、念不[57]？”
聚落主言：“不也，世尊！”
“聚落主！于意云何？若见、若闻彼依父母，当起欲、爱、念不[58]？”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
复问：“聚落主！于意云何？彼依父母，若无常变异者[59]，当起忧、悲、恼苦不？”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若依父母无常变异者，我或邻死[60]，岂唯忧、悲、恼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当知：若诸众生所有苦生，一切皆以爱欲为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缘而生苦。”
聚落主言：“奇哉！世尊！善说如此依父母譬。我有依父母[61]，居在异处，我日日遣信问其安否，使未时还，我以[62]忧苦；况复无常，而无忧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我说，其诸众生所有忧苦，一切皆以欲为根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缘而生忧苦。”
佛告聚落主：“若有四爱念[63]无常变异者，则四忧苦生；若三、二，若一爱念无常变异者，则一忧苦生。聚落主！若都无爱念者，则无忧苦尘劳。”即说偈言：
“若无世间爱念者，则无忧苦尘劳患；
一切忧苦消灭尽，犹如莲花不著水。”
当其世尊说是法时，揭昙聚落主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见法得法，深入于法，度诸狐疑不由于他、不由他度，于正法律得无所畏。从座[64]起，整衣服，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以[65]超越。我从今日，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尽其寿命，为优婆塞。唯忆持我！”
佛说此经已，揭昙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一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66]国人间游行，与千二百五十比丘、千优婆塞、五百乞残食人[67]，从城至城，从聚落至聚落，人间游行，至那罗聚落[68]好衣菴罗园[69]中。
时，有刀师氏[70]聚落主是尼揵弟子，诣尼揵[71]所，礼尼揵足，退坐一面。尔时，尼揵语刀师氏聚落主：“汝能共沙门瞿昙作蒺蔾论[72]，令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耶？”
聚落主言：“阿梨[73]！我立何等论为蒺蔾论，令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
尼揵语聚落主言：“汝往诣沙门瞿昙所，作是问：‘瞿昙！常愿欲令诸家福利具足增长，作如是愿、如是说不？’若答汝言不者，汝当问言：‘沙门瞿昙！与凡愚夫有何等异？’若言有愿有说者，当复问言：‘沙门瞿昙！若有如是愿、如是说者，今云何于饥馑世，游行人间，将诸大众千二百五十比丘、千优婆塞、五百乞残食人，从城至城，从村至村，损费世间。如大雨雹，雨已，乃是减损，非增益也。瞿昙所说，殊不相应，不类不似，前后相违。’如是，聚落主！是名蒺蔾论，令彼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
尔时，刀师氏聚落主受尼揵劝教已，诣佛所恭敬问讯，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瞿昙！常欲愿令诸家福利增长不？”
佛告聚落主：“如来长夜欲令诸家福利增长，亦常作是说。”
聚落主言：“若如是者，云何，瞿昙！于饥馑世人间乞食，将诸大众……乃至不似不类，前后相违？”
佛告聚落主：“我忆九十一劫以来，不见一人施一比丘，有尽有减[74]。聚落主！汝观今日有人家大富，多钱财、多眷属、多仆从，当知其家长夜好施，真实寂止[75]，故致斯福利。聚落主！有八因缘，令人损减福利不增。何等为八？王所逼、贼所劫、火所焚、水所漂、藏自消减、抵债不还、怨憎残破、恶子费用[76]。有是八种为钱财难聚。聚落主！我说无常为第九句。如是，聚落主！汝舍九因九缘，而言沙门瞿昙破坏他家，不舍恶言、不舍恶见，如铁枪投水，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时，刀师氏聚落主心生恐怖，身毛皆竖，白佛言：“世尊！我今悔过！如愚如痴，不善不辩，于瞿昙所不实欺诳，虚说妄语。”
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77]起去。
九一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罗聚落好衣菴罗园中。
时，有刀师氏聚落主，先是尼揵弟子，诣尼揵所，礼尼揵足，退坐一面。尔时，尼揵语聚落主：“汝能共沙门瞿昙作蒺蔾论，令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
聚落主白尼揵：“阿梨[78]！何等为蒺蔾论，令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耶？”
尼揵语聚落主：“汝往沙门瞿昙所，作如是言：‘瞿昙！不常欲安慰一切众生、赞叹安慰一切众生耶？’若言不者，应语言：‘瞿昙与凡愚夫有何等异？’若言常欲安慰一切众生、赞叹安慰一切众生者，复应问言：‘若欲安慰一切众生者，以何等故，或为一种人说法？或不为一种人说法？’作如是问者，是名蒺蔾论，令彼沙门瞿昙不得语、不得不语。”
尔时，聚落主受尼揵劝进已，往诣佛所，恭敬问讯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岂不欲常安慰一切众生、叹说安慰一切众生？”
佛告聚落主：“如来长夜慈愍安慰一切众生，亦常叹说安慰一切众生。”
聚落主白佛言：“若然者，如来何故为一种人说法？又复不为一种人说法？”
佛告聚落主：“我今问汝，随意答我。聚落主！譬如有三种田，有一种田沃壤肥泽，第二田中[79]，第三田塉[80]薄。云何，聚落主！彼田主先于何田耕治下种？”
聚落主言：“瞿昙！于最沃壤肥泽者先耕下种。”
“聚落主！复于何田次耕下种？”
聚落主言：“瞿昙！当于中田次耕下种。”
佛告聚落主：“复于何田次耕下种？”
聚落主言：“当于最下塉薄之田次耕下种。”
佛告聚落主：“何故如是？”
聚落主言：“不欲废田存种而已。”
佛告聚落主：“我亦如是，如彼沃壤肥泽田者，我诸比丘、比丘尼亦复如是。我常为彼演说正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示显现。彼闻法已，依于我舍、我洲、我覆、我荫、我趣，常以净眼，观我而住[81]，作如是念：佛所说法，我悉受持，令我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
“聚落主！如彼中田者，我弟子优婆塞、优婆夷亦复如是。我亦为彼演说正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发显示。彼闻法已，依于我舍、我洲、我覆、我荫、我趣，常以净眼，观察我住，作如是念：世尊说法，我悉受持，令我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
“聚落主！如彼田家最下田者，如是我为诸外道异学、尼揵子辈，亦为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示显现。然于彼等少闻法者，亦为其说；多闻法者，亦为其说。然其彼众于我善说法中，得一句法，知其义者，亦复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
时，聚落主白佛：“甚奇！世尊！善说如是三种田譬。”
佛告聚落主：“汝听我更说譬类。譬如士夫有三水器：第一器[82]不穿不坏，亦不津漏[83]。第二器不穿不坏，而有津漏。第三器者，穿坏津漏。云何，聚落主！彼士夫三种器中，常持净水着何等器中？”
聚落主言：“瞿昙！当以不穿不坏、不漏津者，先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次复应以何器盛水？”
聚落主言：“瞿昙！当持彼器不穿不坏而津漏者，次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彼器满已，复以何器为后盛水？”
聚落主言：“以穿坏津漏之器最后盛水。所以者何？须臾之间，供小用故[84]。”
佛告聚落主：“如彼士夫不穿不坏、不津漏器，诸弟子比丘、比丘尼亦复如是。我常为彼演说正法……乃至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如第二器不穿不坏而津漏者，我诸弟子优婆塞、优婆夷亦复如是。我常为彼演说正法……乃至长夜以义饶益，安隐乐住。如第三器穿坏津漏者，外道异学、诸尼揵辈亦复如是。我亦为彼演说正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开示显现。多亦为说，少亦为说。彼若于我说一句法，知其义者，亦得长夜安隐乐住。”
时，刀师氏聚落主闻佛所说，心大恐怖，身毛皆竖，前礼佛足悔过：“世尊！如愚如痴，不善不辩，于世尊所不谛真实，虚伪妄说！”
闻佛所说，欢喜随喜，礼足而去。
九一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罗聚落好衣菴罗园中。
时，有刀师氏聚落主——尼揵弟子，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聚落主：“欲何所论？尼揵若提子为何所说？”
聚落主言：“彼尼揵若提子说：‘杀生者，一切皆堕泥犁[85]中，以多行故[86]，则将至彼；如是盗、邪婬、妄语皆堕泥梨中，以多行故，则将至彼。’”
佛告聚落主：“若如尼揵若提子说‘杀生者堕泥犁中，以多行故，而往生彼’者，则无有众生堕泥犁中。聚落主！于意云何？何等众生于一切时有心杀生？复于何时有心不杀生……乃至何时有心妄语？何时有心不妄语？”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人于昼夜，少时有心杀生……乃至少时有心妄语，而多时不有心杀生……乃至妄语。”
佛告聚落主：“若如是者，岂非无有人堕于泥犁中耶？如尼揵所说：有人杀生者，一切堕泥犁中，多习行者将往生彼……乃至妄语亦复如是。聚落主！彼大师[87]出兴于世，觉想筹量，入觉想地[88]住。于凡夫地，自辩所说，随意筹量[89]，为诸弟子作如是说法，言杀生者一切皆堕泥犁中，多习行将往生彼……乃至妄语亦复如是。彼诸弟子若信其说，言：‘我大师知其所知，见其所见，能为弟子作如是说：若杀生者，一切皆堕泥犁中，多习行故，将往生彼。我本有心杀生、偷盗、邪婬、妄语，当堕泥犁中。’得如是见，乃至不舍此见，不厌彼业，不觉彼悔，于未来世，不舍杀生，乃至不舍妄语，彼意解脱[90]不满足，慧解脱亦不满足。意解脱不满足、慧解脱不满足故，则为谤圣邪见；邪见因缘故，身坏命终，生恶趣泥犁中。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缘众生烦恼，有因有缘众生业烦恼[91]。
“聚落主！如来、应、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兴于世，常为众生呵责杀生，赞叹不杀；呵责偷盗、邪婬、妄语，赞叹不盗、不婬、不妄语。常以此法，化诸声闻，令念乐信重，言：‘我大师知其所知，见其所见，呵责杀生，赞叹不杀……乃至呵责妄语，赞叹不妄语。我从昔来，以愚痴无慧，有心杀生。我缘是故，今自悔责。’虽不能令彼业不为，且因此悔责故，于未来世，得离杀生……乃至得离盗、婬、妄语，亦得满足正意解脱，满足慧解脱。意解脱、慧解脱满足已，得不谤贤圣，正见成就；正见因缘故，得生善趣天上。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缘众生业烦恼清净。
“聚落主！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学：随时昼夜观察所起，少有心杀生、多[92]有心不杀生。若于有心杀生，当自悔责，不是不类[93]。若不有心杀生，无怨无憎，心生随喜；随喜已，欢喜生；欢喜已，心猗息；心猗息已，心受乐；受乐已，则心定；心定已，圣弟子心与慈俱，无怨无嫉，无有嗔恚，广大无量，满于一方，正受住。二方、三方，乃至四方、四维、上下、一切世间，心与慈俱，无怨无嫉，无有嗔恚，广大无量，善修习，充满诸方，具足正受住。”
尔时，世尊以爪甲抄少土，语刀师氏聚落主言：“云何，聚落主！我爪甲土多？大地为多？”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爪甲土少少耳，大地土无量无数。”
佛告聚落主：“如甲上之土甚少，大地之土其数无量。如是心与慈俱，修习多修习，诸有量业[94]者，如甲上土，不能将去[95]，不能令住。如是偷盗对以悲心，邪婬对以喜心，妄语对以舍心，不得为比。”
说是语时，刀师氏聚落主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聚落主见法、得法、觉法、知法、深入于法，离诸狐疑，不由于他、不随于他，于正法律得无所畏。从座[96]起，整衣服，右膝着地，合掌白佛：“我已度，世尊！已越，世尊！我今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尽其寿命，为优婆塞。世尊！譬如士夫欲求灯明，取其马尾，以为灯炷，欲吹令然，终不得明，徒自疲劳，灯竟不然。我亦如是，欲求明智，于诸愚痴尼揵子所，愚痴习近，愚痴和合，愚痴奉事，徒自劳苦，不得明智。是故，我今重归依佛、归法、归僧。从今以去，于彼尼揵愚痴不善不辩者所，少信、少敬、少爱、少念，于今远离。是故，我今第三归佛、归法、归僧，乃至尽寿，为优婆塞，自净其心。”
时，刀师氏聚落主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九一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有三种调马[97]。何等为三种？有马捷疾具足[98]、色不具足、形体不具足，有马色具足[99]、捷疾具足、形体不具足，有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100]。如是，有三种调士夫相[101]。何等为三？有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体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比丘！何等为不调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体不具足？有士夫于此苦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如实知，如是观者，三结断：身见、戒取、疑。此三结断，得须陀洹，不堕恶趣法，决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边，是名捷疾具足。何等为非色具足？若有问阿毗昙[102]、律，不能以具足句味、次第随顺、具足解说，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体不具足？非大德名闻，感致[103]衣被、饮食、床卧、汤药、众具[104]。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体不具足。
“何等为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不具足？谓士夫此苦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如实知……乃至究竟苦边，是捷疾具足。何等为色具足？若问阿毗昙、律……乃至能为解说，是名色具足。何等为形体不具足？非大德名闻，不能感致衣被、饮食、卧具、汤药。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不具足。
“何等为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谓士夫此苦如实知，此苦集、此苦灭、此苦灭道迹如实知……乃至究竟苦边，是名捷疾具足。何等为色具足？若问阿毗昙、律……乃至能解说，是名色具足。何等为形体具足？大德名闻……乃至卧具、汤药，是名形体具足。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一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有三种良马[105]。何等为三？有马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马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于正法律有三种善男子[106]。何等为三？有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何等为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谓善男子苦圣谛如实知，苦集圣谛如实知，苦灭圣谛如实知，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作如是知、如是见已，断五下分结，谓身见、戒取、疑、贪欲、嗔恚；断此五下分结已，得生般涅槃阿那含[107]，不复还生此世，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云何色不具足？若问阿毗昙、律，不能解了句味、次第顺便、决定解说，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体不具足？谓非名闻大德，能[108]感财利供养、衣被、饮食、随病汤药。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体具足。
“何等为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谓善男子此苦圣谛如实知……乃至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复还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云何色具足？若有问阿毗昙、律，能以次第句味、随顺决定而为解说，是名色具足。云何非形体具足？谓非名闻大德，能[109]感财利供养、衣被、饮食、随病汤药。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体具足。
“何等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谓善男子此苦圣谛如实知……乃至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复还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何等为色具足？若有问阿毗昙、毗尼……乃至而为解说，是名色具足。何等为形体具足？谓名闻大德，能感财利……乃至汤药、众具，是名形体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体具足。”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 * *
[1]如来有后生死：即谓如来死后存在。
[2]无记：不予记答、确切回答。
[3]有后生死、无后生死：指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
[4]非有后生死、非无后生死：指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
[5]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6]后有……后无、后有无、后非有非无：分别指有后（生死）、无后（生死）、既有后（生死）又无后（生死）、既非有后（生死）又非无后（生死）。
[7]命浊、烦恼浊、劫浊、众生浊、见浊：命浊，又作寿浊，指人间寿命渐次减短。烦恼浊，指贪、嗔、痴等烦恼转盛。劫浊，指此劫渐入饥馑、瘟疫、刀兵等不善果报中。众生浊，又作有情浊，指众生多背善向恶。见浊，指众生邪见恶见转盛。
[8]相似像法：又作像法、相似法，相似于正法、像于正法而非正法之法。
[9]以相似法句味炽然：别译《杂阿含·一二一经》译作“皆由像法句味相似”。然，通“燃”。
[10]下意供养：指恭敬、顺从。
[11]然复依猗而住：意谓然后以于大师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养为安适而住。本经下文“依止住”同。猗，安适。
[12]大师……法……学……随顺教……诸梵行大师所称叹者：此五者，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迦叶相应·像法》译作师、法、僧伽、学、定，别译《杂阿含·一二一经》译作佛、法、戒、教授、同梵行佛所赞者。大师，即佛陀。学，又作学处，指戒条。诸梵行大师所称叹者，即大师所称叹之诸梵行者。
[13]遮罗周罗那罗聚落主：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五·聚落主相应·布咤》译作“歌舞戏艺之聚落主多罗弗多”，别译《杂阿含·一二二经》译作“城中有伎人主，号曰动发”。那罗，意为歌伎。
[14]伎：指歌舞戏艺等。
[15]欢喜天：别译《杂阿含·一二二经》译作“光照天”。
[16]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17]要：要道、法要。
[18]战斗活聚落主：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五·聚落主相应·战士》译作“战士聚落主”，别译《杂阿含·一二三经》译作“彼城中有善斗将”。战斗活，以战斗为使命。
[19]箭降伏天：别译《杂阿含·一二三经》译作“箭庄严天”。
[20]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21]调马聚落主：别译《杂阿含·一二四经》译作“善调马师聚落主”。
[22]一者柔软，二者刚强，三者柔软刚强：别译《杂阿含·一二四经》译作“一者一向须濡，二者一向须粗，三者亦濡亦粗”。濡，柔顺。粗，粗暴。
[23]柔软……刚强……柔软刚强：依别译《杂阿含·一二四经》，柔软指说“濡语”，即说善业得善报；刚强指说“粗语”，即恶业有恶报；柔软刚强指“粗而濡”，即说善业有善报、恶业有恶报。
[24]教授：授与有利益之法。
[25]教诫：遮止无利益之法。
[26]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27]凶恶聚落主：别译《杂阿含·一二五经》译作“聚落主名曰恶性”。
[28]他为其作恶性名字：指他人称其为恶性。
[29]摩尼珠髻聚落主：别译《杂阿含·一二六经》译作“有聚落主，名如意珠顶发”。
[30]出意说：随意说、随口说。
[31]诣：高丽藏原作“谅”，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2]瞻婆：又作占婆、瞻波，本为树名，实为鸯伽国之都城，为佛陀时代六大都市之一，在中印度恒河滨。
[33]揭伽池：又作伽伽池，乃一莲池。
[34]王顶聚落主：别译《杂阿含·一二七经》译作“聚落主号王顶发”。
[35]田舍：此处指鄙野之人。
[36]自苦方便：以各种方便自修苦行。
[37]乐受欲乐：乐于享受欲乐。
[38]不以安乐自供：别译《杂阿含·一二七经》译作“自乐己身，而为己身，作正乐因”。
[39]一向：决定、确定，只此无他，指片面地。
[40]受欲者其人卑下……受欲者是其中人……受欲者是其胜人：其意分别为：有的受欲者其人卑下，有的受欲者其人中等，有的受欲者其人殊胜。
[41]自苦枯槁活：极尽方便修极苦之苦行。
[42]炽然：指身心之热恼。然，通“燃”。
[43]过人法：又作上人法，指禅定、神通、道果等超越常人之法。
[44]不初始犯戒、污戒……胜妙知见安乐住：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五·聚落主相应·王发》译作“领得善法，现证胜人间法，足以为圣特殊之知见”，别译《杂阿含·一二七经》译作“虽不犯戒、心不变异，然复称于身心二业，内外俱适，修念此事，现在之世，不离恼热，有少增进、过人之法，或得少智，或得见法，或少禅定”。
[45]不得胜妙知见安乐住：参见前一注释。
[46]障阂：障碍。
[47]身现：本经下文作“现身”，即现世。
[48]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49]力士人间：即力士国内。力士，音译为末罗，以拘尸那为都城，为古印度十六大国之一。
[50]郁鞞罗住处：别译《杂阿含·一二八经》译作“优楼频螺聚落”。
[51]鹦鹉阎浮林：别译《杂阿含·一二八经》译作“鹦鹉阎无果林”。
[52]竭昙聚落主：别译《杂阿含·一二八经》译作“驴姓聚落主”。竭，本经下文又作“揭”。
[53]汝今苦不：指聚落主当下生起疑虑、困惑不？
[54]本：根本。
[55]是：本经下文作“彼遭”。
[56]于我：指我于彼众生所。本经下文之“彼众生所”同。
[57]汝依父母不相见者，则生欲、贪、爱、念不：意谓汝与依于父母之子未曾相见，则于子生欲、贪、爱、念不。别译《杂阿含·一二八经》译作“若汝子未生、未依于母、未见闻时，颇于彼所有欲亲昵、爱念心不”。依父母，指依于父母之子，即出生不久的孩童。
[58]若见、若闻彼依父母，当起欲、爱、念不：别译《杂阿含·一二八经》译作“汝子依母而生长已，汝若见时，颇生欲亲、爱念以不”。
[59]彼依父母，若无常变异者：别译《杂阿含·一二八经》译作“汝子依母生已渐大，设当败坏、王贼劫夺”。
[60]邻死：邻近于死。
[61]我有依父母：别译《杂阿含·一二八经》译作“我子”。
[62]以：疑为“已”之误。
[63]四爱念：又作四爱、四爱生、四爱起，指于衣服、饮食、卧具及其它各种受用所生之贪爱。
[64]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65]以：疑为“已”之误。
[66]摩竭提：即摩揭陀（国），又作摩羯陀、摩伽陀、摩竭陀、默竭陀、默竭提、摩诃陀。
[67]乞残食人：此处指跟着僧团乞讨僧团残食之乞讨者。
[68]那罗聚落：摩揭陀国的一个村庄，为舍利弗出生地。别译《杂阿含·一二九经》译作“那罗健陀城”。
[69]好衣菴罗园：别译《杂阿含·一二九经》译作“卖叠园林”。
[70]刀师氏聚落主：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五·聚落主相应·家》译作“刀师儿聚落主”，别译《杂阿含·一二九经》译作“闭口姓聚落主”。
[71]尼揵：又作尼揵若提子、尼揵陀若提子、尼揵陀、尼乾子、尼揵子，苦行外道，耆那教之中兴祖师，认为苦行能清净身心、导入解脱。
[72]蒺蔾论：指让对手陷入两难境地之论。别译《杂阿含·一二九经》译作“二种论”，别译《杂阿含·一三〇经》译作“二种难”，即让人不能吐又不能咽之论。蒺蔾，为一野生草，多刺，所结之穗实易附着人身不易剔除。
[73]阿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五·聚落主相应·家》译作“大德”。
[74]有尽有减：指其福利有尽有减。
[75]真实寂止：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五·聚落主相应·家》译作“乃真实之源，自制之源”。
[76]藏自消减、抵债不还、怨憎残破、恶子费用：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五·聚落主相应·家》译作“或不得积蓄，或家人懒惰抛弃家业，或散溃此等之宝，成为家之黑炭（败家子）”。
[77]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78]阿梨：别译《杂阿含·一三〇经》译作“阿阇梨”。
[79]中：中等。
[80]塉：贫瘠。
[81]依于我舍、我洲、我覆、我荫、我趣，常以净眼，观我而住：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五·聚落主相应·说教》译作“以余为灯、以余为窟、以余为庇护、以余为归依而住”，别译《杂阿含·一三〇经》译作“依止我住，归依于我，依凭于我，我为舟主而济渡之，我为开眼令得视瞻，住于安乐”。
[82]第一器：高丽藏原无此三字，今依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83]津漏：别译《杂阿含·一三〇经》译作“渗漏”。
[84]须臾之间，供小用故：别译《杂阿含·一三〇经》译作“为未漏间，暂得用故”。
[85]泥犁：地狱之音译。本经下文又译作“泥梨”。
[86]以多行故：别译《杂阿含·一三一经》译作“随杀时多”。
[87]大师：指教导者。
[88]觉想地：指能依慧分别。相对于本经后文之“凡夫地”。别译《杂阿含·一三一经》译作“思量地”。
[89]于凡夫地，自辩所说，随意筹量：别译《杂阿含·一三一经》译作“以己言辩才，是凡夫地”。
[90]意解脱：即心解脱。心解脱，《杂阿含·一〇二七经》中佛陀说“于欲离欲，心解脱；离无明故，慧解脱”。
[91]有因有缘众生烦恼，有因有缘众生业烦恼：别译《杂阿含·一三一经》译作“一切众生，皆有因缘染污心垢。以是缘故，一切众生得业结使”。烦恼，有结、使等异名。
[92]少……多：分别指少时、多时。
[93]不是不类：不以为是、不以为同类。
[94]有量业：指前文所说的少有心杀生、偷盗、邪婬、妄语等。
[95]不能将去：别译《杂阿含·一三一经》译作“不能牵人令堕恶道”。
[96]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明藏改。
[97]调马：应作“不调马”，指驽马、劣马。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百三十八》译作“未调马”，别译《杂阿含·一四三经》译作“不调之马”。
[98]捷疾具足：指奔驰疾速。
[99]色具足：指毛色美好。
[100]形体具足：指身高体壮。
[101]有三种调士夫相：应作“有三种不调士夫相”。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百三十八》译作“三种未调人”，别译《杂阿含·一四三经》译作“人亦三种，如彼三种不调之马”。
[102]阿毗昙：又音译作阿毗达磨，意译为论、对法，即论藏。
[103]感致……：承前文之“非”，意即不能感致……。本经下文作“不能感致”。另参见《杂阿含·九一九经》。
[104]众具：指各种生活资具。
[105]良马：品质良好之马。
[106]善男子：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一·三集·百三十八》译作“人中之良马”。
[107]得生般涅槃阿那含：指得生般涅槃之阿那含，此阿那含圣者命终时投生到色界天而后于此生证阿罗汉、般涅槃。
[108]能：承前文之“非”，意即不能。参见《杂阿含·九一九经》。
[109]能：承前文之“非”，意即不能。参见《杂阿含·九一九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