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飞鸟1
三个与上帝有关的讲演
索伦·克尔凯郭尔
哥本哈根
大学书店莱兹尔
毕扬科·鲁诺斯印刷坊印刷
1849
前言
我这样希望:这本小书(考虑到这本小书出现时的境况2,这让我回想起我最初的讲演集,尤其是回想起我在我最初的讲演集中写的最初的话,亦即,为那紧接在《非此即彼》之后出版3的《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所写的前言4)也会使得“那个‘被我带着欣悦和感恩地称作是我的读者’的单个的人”5回想起那同样的词句:“它想要继续留在‘那隐蔽的’之中,正如它在隐蔽之中进入存在,——一朵在大森林的遮掩之下小花。”6。在这样的境况下,这本小书会让他回想起这些;并且,我还希望,这本小书会让他——正如它让我——回想起那在《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4年》的前言7中的:“它被以右手来给出”8,——这与那曾以左手并正以左手来被递出的笔名正相反9。
1849年5月5日10
S.K.
祈祷
在天之父!什么是“作人”11,以及,相关于上帝,什么是对“作人”的要求,——这其实也是一个人在与他人为伴时,尤其在人堆之中,特别难以得知的,并且,若他从别处得知,那么,这也是他在与他人为伴时,尤其在人堆之中,特别容易忘记的。愿我们可以去学“作人”,或者说,如果我们忘记了,愿我们可以重新去向飞鸟和百合12学习“作人”;愿我们可以学习“作人”,即使无法一下子学全,也还是可以从它们那里学到某一些,并且一小点一小点地学;这一次,愿我们可以向飞鸟和百合学习沉默、恭顺和快乐!
在复活主日之后的第十五个星期日的福音13
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你们不能又事奉神,又事奉玛门14。所以我告诉你们:不要为生命忧虑吃什么,喝什么;为身体忧虑穿什么。生命不胜于饮食吗?身体不胜于衣裳吗?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你们哪一个能用思虑使寿数多加一刻呢?何必为衣裳忧虑呢?你想,野地里的百合花怎样长起来。它也不劳苦,也不纺线。然而我告诉你们:就是所罗门15极荣华16的时候,他所穿戴的还不如这花一朵呢!你们这小信的人哪!野地的草今天还在,明天就丢在炉里,神还给他这样的妆饰,何况你们呢!所以,不要忧虑说,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们需用的这一切东西,你们的天父是知道的。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所以,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17
一
“观看天空的飞鸟,审视原野中的百合”
然而,也许你用“诗人”的话说,并且在诗人这么说的时候,这说法恰恰是投合了你的心意:哦,愿我是一只飞鸟,或者愿我像一只飞鸟,像那带着漂游的兴致在大地和海洋之上远飞的自由之鸟,如此贴近天空,向遥远的天涯;唉,我,我只觉得被束缚,然后还是被束缚,被终生牢牢地钉死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地方,日常的悲伤、各种痛苦和各种逆境让我明白:这是我住的地方,并且一辈子就是如此!哦,愿我是一只飞鸟,或者愿我像一只飞鸟,比一切被大地重力吸引的东西都更轻盈,在空气之上,比空气更轻盈,哦,愿我像那轻盈的飞鸟,在它寻找驻足点的时候,它甚至在大海的表面筑巢18;唉,我,每一个运动,哪怕是最轻微的,只要我有所动弹,都能够让我感觉到有怎样的一种重力压着我!19哦,愿我是一只飞鸟,或者愿我像一只飞鸟,没有任何顾虑,就像那小小的歌鸟,即使没有人在倾听,它也谦卑地唱着,或者,即使没有人在倾听,它也骄傲地唱着;唉,我,不拥有任何属于我自己的瞬间、不拥有任何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却被散发出去,不得不为千千万万种顾虑服务!20哦,愿我是一朵花,或者愿我像那朵原野之中的花朵,幸福地爱上我自己,并且在此写上句号;唉,我在自己的心中也感受到这种人心之分裂,既非自爱地能够与一切断绝关系,亦非怀着爱心能够牺牲一切!21
如此是“诗人”的情形。漫不经心地听上去,几乎就好像是,他在说福音书所说的东西,当然他也确实是在使用最强烈的表述来推重飞鸟和百合的幸福。然而,让我们再听他说下去。“因此,如果去赞颂百合与飞鸟并且说:你应当如此如此,那么,这差不多就仿佛是一种来自福音书的残酷;唉,我,在我身上这愿望是如此真实,如此真实,如此真实:‘哦,愿我像一只天空下的飞鸟,22像一朵原野上的百合’。但是,‘我要能够如此’,这却是一种不可能;而恰恰因此,这愿望是如此真挚、如此忧伤、却又如此炽烈地在我的内心中燃烧着。福音如此对我说,说我应当是那我所不是的东西,我太深刻地(正如这愿望因此而在我内心之中)感觉到我不是并且也无法是那东西,这是多么残酷。我无法理解这福音;在福音与我之间有着一种语言差异23,如果我要是能明白的话,这差异简直是要杀死我。”
诗人相对于福音的情形持恒地如此;同样他相对于福音中关于“作孩童”的说法24的情形也是如此。“哦,愿我是一个孩子”,诗人这样说,“或者愿我像一个孩子那样,‘啊,孩子,无邪而快乐’;唉,我,则是过早变老的我,过早变得有辜并且悲惨的我!”
奇妙啊;因为人们当然说得很有道理,这诗人就是一个孩童。不过诗人仍还是无法达到对福音的理解。那是因为,在诗人的生命的根本上其实有着关于“能够去成为那愿望所求的东西”的绝望25作为基础;而这一绝望生产出愿望。但这“愿望”是悲凄26的发明。因为,这愿望确实能够在一个瞬间里起着安慰作用,但是在进一步审视之下,我们则会看见,它其实没有在安慰;因此我们说,这愿望其实是由那悲凄27发明出来的安慰。多么奇怪的自相矛盾!是的,而诗人也是这自相矛盾。诗人是“痛楚”的孩子,但父亲却将之称为“快乐”的儿子28。在痛楚中,愿望在诗人身上进入存在;而这愿望,这炽烈的愿望,它使得人的心灵喜悦,相比葡萄酒令心灵欢愉,相比春天最早的花蕾、相比那我们在厌倦了白天而在对夜晚的思念之中愉快地对之致意的第一颗星星、相比那破晓时我们对之告别的夜空之中的最后一颗星星,这愿望更令心灵喜悦。诗人是“永恒”的孩子,但缺乏“永恒”的严肃。在他想着飞鸟和百合的时候,他就哭泣;在他哭泣的时候,他在哭泣之中找到对痛苦的缓和;愿望进入存在,愿望之雄辩也伴随着一起进入存在:哦,愿我是一只飞鸟,那我在孩提时代的图画书中读到的飞鸟;哦,愿我是原野之中的花朵,那生长在我母亲的园中的花朵。但是如果我们以福音的话语对他说:这是严肃,飞鸟在对“严肃”的学习中是教导师,这正是那“严肃”;于是,诗人就必定会笑,——并且,他拿飞鸟和百合来开玩笑,如此逗笑,以至于他使得我们所有人,甚至有史以来最严肃的人都笑了;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地打动福音。这福音如此严肃,乃至诗人的全部忧伤都改变不了它,尽管这忧伤甚至会改变最严肃的人,使之在一瞬间里屈从而进入诗人的想法,与之一同叹息并且说:亲爱的,这对于你确实是一种不可能!是的,这样我也不敢说“你应当”;但福音敢去命令诗人,说他应当如同飞鸟。福音是如此严肃,乃至诗人最不可抵挡的奇思怪想都无法使得它微笑。
你“应当”重新成为孩子29,因此,或者说,为了这个目的,你应当开始能够并且想要理解那为孩子准备的词句,这词句是所有的孩子都理解的,而你应当像孩子一样地去理解它:你应当。孩子从来不问依据,孩子不敢、孩子也无须问,——这里其一对应于其二:正因为孩子不敢,所以孩子无须问其究竟;因为对于孩子来说,这个“他30应当”本身就足以构成依据,而所有依据集为一体也无法在这样的程度上足够地成为对孩子来说的依据。孩子从来不说:我不能。孩子不敢,并且这也并非是真的,——这里其一对应于其二:正因为孩子不敢说“我不能”,所以这“他不能”就也不是真的,因此,这就说明,真相就是“他能”,因为如果一个人不敢去尝试别的,那么这“不能”就不可能,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这里的关键只是:一个人是否确实是真的不敢去尝试别的。而孩子从来不寻找借口或者托辞;因为孩子明白“可怕的东西”的真相:对他来说,不存在任何借口或者理由,不存在任何藏身之处,无论在天上还是地下31、无论在客厅还是在花园,他都无法躲开这个“你应当”。而如果一个人完全明白“这样的藏身之处是不存在的”,那么,借口或者托辞也就不存在了。在一个人知道这“可怕的东西”的真相——“任何借口或者理由都不存在”的时候,那么,是的,那么他自然就不会找到任何借口或者理由,因为不存在的东西是找不到的,——而他也并不去找它;于是他就只去做他应当做的事情。孩子从不需要长时间的考虑;因为在孩子应当去做什么的时候,并且也许是马上,这时当然不会有考虑的机会;即使不是马上,但只要这孩子仍应当去做什么,——是的,即使我们给他永恒的时间去思量,他却不会需要这永恒,他会说:要那么多时间干嘛,既然我仍还是应当去做这事。如果孩子接受这时间,那么他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很好地使用这时间,将之用于玩耍、嬉乐以及诸如此类;因为孩子所应当去做的事情,是他应当去做的,——这是确定不变的,与“考虑”毫无关系。
那么,就让我们根据福音的指导严肃地把百合与飞鸟视作老师吧。这里说“严肃地”,因为福音不至于在灵的意义上如此夸张乃至无法使用百合与飞鸟;但它也不至于尘俗到这样程度,以至于它只能够要么是忧伤地要么是微笑着地审视百合与飞鸟。
让我们从作为老师的百合与飞鸟那里学习
沉默,或者学习去缄默。
因为,很明显,那使得人优越于动物的标志是“说话”,——如果谁愿意,也可以这样说,——使得人远远优越于百合的标志是“说话”32。然而,并不因为“能够说话是一种长处”,我们就理所当然地能导出“能够缄默并非应当是一种艺术”或者“能够缄默只应当是一种蹩脚的艺术”这样的结论来;恰恰相反,正因为人能够说话,所以能够缄默恰恰才正是艺术,而恰恰因为他的这种长处那么容易诱惑他,所以,能够缄默才恰恰是一种伟大的艺术。而他可以向沉默的老师们——百合与飞鸟——学习这艺术。
“首先寻求上帝的国和他的正义”33
但是,这意味了什么、我要去做什么,或者说,如果我们能够说一种追求是在寻找、在渴求上帝的国,那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追求?我是不是应当努力尝试去得到一个与我的能力和精力相对应的职位以求在之中起作用?不,你首先应当去寻求上帝的国。是不是我应当去把我的所有财产施舍给穷人们34?不,你首先应当去寻求上帝的国。是不是我应当走出去向世界宣示这种学说?不,你首先应当去寻求上帝的国。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在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不是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应当去做的?是的,确实如此,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没有什么应当去做的;你应当在最深刻的意义上使得你自己成为乌有35,在上帝面前成为乌有,学习缄默;初始就在这种沉默之中,这初始就是:首先去寻求上帝的国。
这样,相关于上帝,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向后退着地,我们走向了起始的地方。起始的地方不是我们一开始出发的地方,而是我们要走向的地方;并且我们是向后退着地走向它。起始的地方就是“变得沉默”这艺术;因为如大自然般处于沉默,不是艺术。这一“以这样一种方式在最深刻的意义上变得沉默,在上帝面前沉默”,这是“敬畏上帝”的开始,因为正如敬畏上帝是智慧的开始36,沉默则是敬畏上帝的开始。正如敬畏上帝比智慧的开始更多,是“智慧”37,同样,沉默则比敬畏上帝的开始更多,是“敬畏上帝”。在这沉默之中,“愿望”和“欲求”的许多想法敬畏地哑默下来;在这种沉默之中,“感恩”的丰富言辞敬畏地哑默下来。
这样,飞鸟和百合是教“快乐”的老师。然而飞鸟与百合也当然有悲伤,正如整个大自然有着悲伤。难道天地万物不是在生灭流转之下叹息么——它们违背自己意愿地处在这生灭流转的统治下116?所有一切都处在生灭流转的统治之下!那星辰,不管它有多么固定地处在空中,是的,那最稳固的,它还是会在它的陷落中变移,那从不易位的,它还是会在堕入毁灭的时候易位117;在被舍弃的时候,这整个世界以及存在于之中的一切都会被变换,如同人们变换外衣118,生灭流转的牺牲品!那百合,尽管它避免了马上被投入火炉119的命运,在它已经事先经历了各种苦难之后,它还是不得不凋谢120。那飞鸟,虽然它可以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在它事先经历了各种苦难之后,它还是不得不在某一天死去,与爱侣分离。哦,这一切都是生灭流转,某一天一切成为其所是,生灭流转的牺牲品。生灭流转,生灭流转121,这是叹息;因为“屈从于生灭流转”就是这一声叹息所意味的:被禁闭性,被束缚性,陷于囹圄;而这叹息的内容是:生灭流转,生灭流转!
但飞鸟和百合仍是无条件地快乐的;在这里你真正看见,在福音如此说的时候是说得多么正确:你应当向飞鸟和百合学快乐。这样的快乐之老师;他虽然忍受如此无限深的悲伤,却还是无条件地快乐、无条件地是那“快乐”本身;你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好的老师了。
飞鸟和百合是怎么处理这事情的?这看上去仿佛是奇迹般的事情:在最深的悲伤中无条件地快乐;当那里有着一个如此可怕的“明天”时,却仍然在,这就是说,“在今天”无条件地快乐。它们是怎么处理这事情的?它们的做法完全是简单直接的(飞鸟和百合一向如此),但在它们的做法之中排除掉了这个“明天”,就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使徒保罗有一句话122,飞鸟和百合将之铭记于心,以飞鸟与百合的单纯,它们完全逐字逐句地理解保罗所说,唉,正是这“完全逐字逐句地去理解”,正是这帮助了它们。在这句话完全逐字逐句地被理解的时候,在这句话中有着极大的力量;在它不是完全逐字逐句地被理解的时候,它则多多少少是软弱无力的,到最后只不过会是空洞的套话;但是,必须要有无条件的简单,才能够无条件地完全逐字逐句地去理解这话。“把你们的所有悲伤扔给上帝。”123看,飞鸟和百合无条件地这么做。借助于无条件的沉默和无条件的顺从,它们把所有悲伤扔出去,是的,如同那最有力的投掷机扔出什么东西,带着这样的激情,正如一个人带着这激情把自己最讨厌的东西扔掉;它们将之扔给上帝,带着这样的确定——正如最准确的武器就是带着这确定去击中对象的,带着这样的信仰和信任——正如只有那最熟练的射手才具备这信仰和信任去射中目标。在同一个“此刻”——从最初的一瞬间开始的这同一个“此刻”,是今天,是同时于它们进入存在的那第一瞬间,——在同一个“此刻”里,它们是无条件地快乐的。多么奇妙的灵巧性啊!能够如此地抓住自己的所有悲伤并且是一下子地抓住,然后能够将之灵巧地扔出去,并且如此确定地掷中目标!这恰是那飞鸟和百合所做的,所以它们在同一个“此刻”是无条件地快乐的。这完全是合理的;因为上帝,那全能者,他无限轻松地承受整个世界和整个世界的悲伤——也包括那飞鸟和百合的。怎样一种不可描述的快乐啊!就是说,这快乐是对于上帝,对于那全能者的快乐。
那么,去向飞鸟和百合学习吧,去学“那无条件的”所具的这种灵巧性。确实,这是一种奇妙的技艺;但正是因此你应当更仔细地留意飞鸟和百合。这是一种奇妙的技艺,并且,正如“柔顺之技艺”124,它包含着一个矛盾;或者说,这是一种“解决一个矛盾”的技艺。“扔”这个词把思维引向一种对于力量的运用,仿佛一个人应当聚集起他的全部力量、通过一种巨大的力量努力——以权力来“扔掉”悲伤;然而,然而“权力”却正是不应当被使用的东西。那应当被使用的,并且是无条件地被使用,是“随和”;然而,人还要去“扔掉”悲伤!而且人应当扔掉“所有”悲伤;如果一个人没有扔掉所有悲伤,那么这人就难免还是保留有许多、一些、少许的悲伤,这样他不会变得快乐,而更不可能无条件地快乐。如果一个人不是无条件地把他的悲伤扔给上帝,而是扔在其他地方,那么这个人就不是无条件地摆脱这悲伤,这悲伤以某种方式还会重来,而它重来时的形态往往是:一种更大、更苦涩的悲伤。因为,把悲伤扔掉——却不是扔给上帝,那么这是“消遣”125。但是,消遣对于悲伤只是一种可疑而模棱两可的医疗。相反,无条件地把所有悲伤都扔——给上帝,是一种“聚集”,而且——是的,这种矛盾的技艺是多么奇异啊!——一种聚集,通过它你无条件地摆脱所有悲伤。
那么去向飞鸟和百合学习吧。把你的所有悲伤扔给上帝!但是,那快乐却是你所不应当扔掉的,相反你要使用生命的所有力量以你所能紧紧抓住它。如果你这样做,那么账目就很容易算了:你总是保留着一些快乐;因为,如果你把所有悲伤扔掉,那么你就只保留剩下的那你所拥有的快乐中的那些了。但是这只能算是很少的一点。所以,去向飞鸟与百合学习更多。把你的所有悲伤扔给上帝!完全地,无条件地,如同飞鸟和百合所做的:这样你就变得像飞鸟与百合那样无条件地快乐。就是说,这是无条件的快乐:崇拜全能;上帝,那全能者,就借助于这全能来承受你的所有悲伤,轻松如同承受乌有。而下一个(使徒126当然是这样接着说的),也是无条件的快乐:崇拜着地,敢于去相信“上帝关爱着你”127。这无条件的快乐正是对于上帝的快乐,——对于上帝,并且在上帝之中,你总是能够无条件地感到快乐。如果你在这种关系之中没有变得无条件地快乐,那么在你这里就无条件地有着错误:在你对“把你的所有悲伤扔给上帝”的不胜任中,在你对之的不愿中,在你的自以为聪明中,在你的任性固执中;简言之,这错误在于“你没有像飞鸟和百合那样”。只有一种悲伤,相关于这种悲伤,飞鸟和百合无法成为我们的老师;对这种悲伤,我们因而也就不在这里进行讨论:罪的悲伤。相关于所有其他的悲伤,如果你没有变得无条件地快乐,那么这就是你的错,因为你不愿向飞鸟与百合学习“通过无条件的沉默和顺从,变得无条件地对上帝感到快乐”。
还有一件事。也许你用“诗人”的话说:“是的,如果有谁能够在飞鸟那里建家生活,隐居在森林的孤独中,在那里那飞鸟与其伴侣是一对,但是在那里没有什么别的社交伙伴;或者,如果有谁能够和百合一同生活在原野的平和中,在那里每一朵百合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在那里没有社交伙伴:这样一个人很容易就能把自己的所有悲伤扔给上帝而变得无条件地快乐,或者让自己继续无条件地快乐。因为,‘社会关系’,恰恰这社会关系是不幸,人是唯一的‘以那关于社交和社交之福佑的不幸幻觉来烦扰自己和他人’的生物,而一个人的社交圈范围越大,他为自己和这社交圈带来的败坏就越大。”然而,你却不应当这样说。不,去进一步审视这事情,并且惭愧地承认:尽管有悲伤,这其实却是不可言说的爱情的喜悦,——带着这爱情的喜悦,飞鸟,雌的和雄的,是一对;尽管有悲伤,这是那对于独处状态的自足的喜悦,——带着这自足的喜悦,百合是独处的。事实上是这喜悦,它使各种社会活动不来打扰它们;因为社会交往当然还是存在的。去做出更进一步的审视吧,并且惭愧地承认:事实上,正是借助于无条件的沉默和无条件的顺从,飞鸟和百合无条件地对上帝感到快乐,并且正是这无条件的沉默和无条件的顺从,它们使得飞鸟与百合是同样地快乐,并且使得飞鸟与百合在孤独之中和在社交中是同样地无条件地快乐。这样,你,去向飞鸟和百合学习吧。
如果你能够学习去变得完全像飞鸟与百合,唉,如果我能够学会这个,那么这祷告在你和在我就也都应当是真相,“主祷文”中最后祷告词(作为所有真正的祷告的样本128——而真正的祷告就是:祈求让自己快乐、更快乐和无条件地快乐),它在最终没有别的,没有任何别的东西要去祈求和欲望,而是无条件快乐地在赞美和崇拜中结束,这祷告辞:“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129是的,国度是他的;所以你须无条件地沉默,以免你打扰你自己而使你自己去留意“你存在”,但通过无条件的沉默的庄严表达出,国度是他的。权柄是他的,所以你须无条件地顺从、无条件地承受一切,因为权柄是他的。荣耀是他的;所以在你做的一切事情和你苦熬的一切事情里,你无条件地还有一件事可做,就是给他荣耀,因为荣耀是他的。
哦,无条件的快乐:国度和权柄和荣耀全是他的——在永恒中。“在永恒中”,看这个日子,“永恒”的日子,它当然永远没有终结。因此,无条件地坚持这个,——“国度和权柄和荣耀全是他的——在永恒中”,这样对于你有一个“今天”,这个今天永远没有终结,一个今天,在之中你永远地能够变得对你自己来说在场。那么,就让天空塌陷吧,让那些星辰在万物的崩溃中改变位置,让飞鸟死去而让百合凋谢;你的快乐在这崇拜之中,而在你的快乐中,你终究还是在今天挺过每一种沉沦毁灭幸存下来了。记住,这是与你有关的事情,如果说不是“作为人的你”的话,那么,“作为基督徒的你”——这事情与你有关:在基督教的意义上,甚至死亡的危险对于你都无足轻重的,这叫作“就在今天,你在天堂里”130;因而,从现世到永恒的过渡——所有可能的距离中的最大距离——是如此迅速,即使这个过渡要通过一切之毁灭而发生,却仍是如此迅速,以至于就在今天你在天堂里,因为在基督教的意义上,你居留在上帝之中131。因为,如果你居留上帝之中,那么不管你活着还是死去,不管在你活着的时候生活对于你是顺利还是艰难,不管你是今天死还是七十年132之后死,不管你是死在大海底最深处还是你在空中爆炸:你还是不会出离到上帝之外,你留驻,因而,你在上帝之中对于自己是在场的,所以在你的死日你也仍是“就在今天在天堂里”133。飞鸟和百合只生活一天,非常短的一天,它们却还是这快乐,因为,正如上面的文字中所阐述的,它们正确地在今天,对于自己在场于这个“今天”。而你,最长的日子被赋予了你:生活于今天,并且就在今天存在于天堂,难道你不应当无条件地快乐吗?你甚至应当,既然你能够,在快乐上远远地超过飞鸟,在每一次你祈告这一祷词的时候,这对于你是确定无疑的,并且,就在每一次你真挚地祈告这一快乐之祷词的时候,这也是你所趋近的。这快乐之祷词:“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们。”134
注释:
1 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飞鸟]在“关于百合与飞鸟的新的讲演”(亦即,相对于1847年的《不同精神中的陶冶性的讲演》第二部分的“我们向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飞鸟学习什么”而言,这是新的讲演)的标题之下,克尔凯郭尔在1848年4月20日前后的日记(NB4:154)中写道:“但也许你说:哦,但愿我是飞鸟,它比一切尘世之物更轻盈地上升到天空中,如此之轻,以至于它能够让自己轻盈得足以在大海上筑巢。但愿我是原野里的一朵花,等等。这就是说,那被诗人作为至高的幸运来推荐的东西,人们想要回头追求的,多么没有道理啊,它被当成了那应当向前的人的教师。/就是说,在诗歌的意义上,人们想要往回退的,是退回到直接性之中(人们想要让童年回来,等等),但是在基督教的意义上,直接性失落了,它不应当是被想要回来,而是应当被再次达到。/在这些讲演之中,诗歌与基督教之间的冲突将被论述。在某种意义上,基督教与诗歌(它是想要着的、吸引人的、麻醉人的,能够把生命的现实转变为一种东方的梦,就像一个少女能够想要一整天躺在沙发上让自己着魔)相比多么会是散文,——然而恰恰就是福音之诗。当然,百合和飞鸟在这一次会获得更多的诗意的色彩烙印,正为展示:‘那诗歌的’应当消失。因为,在诗歌真正地应当倒地而死的时候(不是作为一个心情恶劣的牧师的闲谈),它就应当穿上庄严的礼服。”(SKS 20,358页)在边上空白处(NB4:154.a)带有嵌入标记补充:“亦即,自然描述。”也比较阅读1849年3月或4月的日记(NB10:169),当时他正编辑整理并打算出版“关于我的作家活动的三个注释”(其中有两个在后来被收入《我的作家活动的观点》中作为附录,在他去世后由他的哥哥彼特·克里斯蒂安·克尔凯郭尔在1859年出版),之中写道:“那治理一切的力量在怎样的程度上是上帝,我是从这一点上最明白地看出来的:那些关于百合和飞鸟的讲演恰恰就是在这个时候成形的,——而这正是我所需要的。赞美上帝!没有与人争执也没有谈论自己,我说出了很多应当说出的东西,但却感人、温和而让人振作。(SKS 21,340f.)
2 考虑到这本小书出现时的境况]是指,《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飞鸟》与《非此即彼。一个生命的残片,由维克多·艾莱米塔出版。第二版》同时出版。在当时的《地址报》上对这两本书的出版都做了消息发布(Adresseavisen,nr.111,den 14.maj 1849)。对此,克尔凯郭尔在1849年5月的日记(NB11:53)中写道:“三个与上帝有关的讲演(……)确定地与非此即彼的第二版同行,以便强调出‘左手所给的东西’和‘右手所给的东西’间的差异”。(SKS 22,36,16—19)
3 紧接在《非此即彼》之后出版]《非此即彼》出版于1843年2月20日,而《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出版于1843年5月16日。
4 《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的前言]比较阅读前面《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的前言。
5 那个‘被我带着欣悦和感恩地称作是我的读者’的单个的人]在丹麦语原文之中,这里是引用《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的前言中的一个句子片断——“我带着欣喜和感恩将之称作我的读者,那个单个的人”,因为中文和丹麦文的语法结构不同,译者对这引用的片断稍作改写。与《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的前言相应的这种语言形式在1843年的另两部陶冶性的讲演集和1844年的三部陶冶性的讲演集所有前言里都出现过,另外也出现在《三个想象出的场合讲演》的前言,《不同精神中的陶冶性的讲演》第一部分“一个场合讲演”的前言和第二部分的“我们向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飞鸟学习什么”的前言中。
6 它想要继续留在‘那隐蔽的’……在大森林的遮掩之下小花]这是根据《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的前言中的一些句子片断的重组引用:“尽管这本小书……想要继续留在‘那隐蔽的’之中,正如它在隐蔽之中进入存在……。它站在那里,像一朵无足轻重的小花,在大森林的遮掩之下。”比较阅读前面《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的前言。
7 《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4年》的前言]参阅《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4年》(丹文版:“Forord”til To opbyggelige Taler,Kbh.1844,i SKS 5,183.)
8 它被以右手来给出]这是根据《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4年》的前言中的一些句子片断的重组引用:“我的读者,以右手来接受那被以右手来给出东西”(丹文版:“Forord”til To opbyggelige Taler,Kbh.1844,i SKS 5,183.)
9 与那曾以左手并正以左手来被递出的笔名正相反]在1849年7月中旬的日记(NB12:10)之中,克尔凯郭尔写道:“另外,很奇怪,在《三个与上帝有关的讲演》的前言之中会有‘与那曾以左手并正以左手来被递出的笔名正相反’。关于《非此即彼》的第二版,倒是更应当去弄明白它;但考虑到新的笔名,当然是有标志性意义的。”(SKS 22,151)“新的笔名”是指《致死的疾病》(写于1848年夏秋时期,但在1849年7月30日才出版)的作者安提—克利马库斯。另外在1843年3月或4月的日记(JJ:86)中,克尔凯郭尔写道:“无神论的提奥多鲁斯曾说:他以右手给出自己的学说,但他的信从者们以左手来接受它”(SKS 18,166)。克尔凯郭尔在这里给出了这说法的来源,腾纳曼的哲学史:W.G.Tennemann Geschichte der Philosophie bd.1—11,Leipzig 1798—1819,ktl.815—826;bd.2,1799,s.124,note 39,这之中腾纳曼引用希腊哲学家普鲁塔克的《论心灵安宁》(Plutark De tranquillitate animi(Om sindsro),kap.5,467c.)。
10 1849年5月5日]克尔凯郭尔的三十六岁生日。在《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的前言结尾处所标日期是1843年5月5日。
11 “作人”,也就是说,“作为人”或者“是人”。
12 百合与飞鸟]看下一个注释。
13 在复活主日之后的第十五个星期日的福音]亦即《马太福音》(6:24—34)。按照《丹麦圣殿规范书》(Forordnet Alter-Bog for Danmark,Kbh.1830 [1688],ktl.381,s.147):“这一福音由福音书作者马太从第六章第24句一直写到结尾。/(耶稣对自己的弟子说:)”。在付印稿上,克尔凯郭尔写道:“这一福音由福音书作者马太从第六章第24句一直写到结尾。/(耶稣对自己的弟子说:)”,在边上写:“在复活主日之后的第十五个星期日的福音”(Pap.X 5 B 6,5,s.207)。
14 玛门]按布希那的圣经辞典,“玛门”是指“财富、金钱和现世利益”(Mammon:“Reichthum,Geld und zeitliche Güter”.M.Gottfried Büchner’s biblische Real-und Verbal-Hand-Concordanz oder Exegetisch-homiletisches Lexicon,第六版,Vermehrt und verbessert v.Heinrich Leonhard Heubner,Halle 1840 [1740],ktl.79,s.923)。
15 所罗门]所罗门(约公元前930年去世)是大卫与拔示巴的儿子,四十年以色列王(参看《列王记上》(11:42)。
16 极荣华]所罗门以其富贵荣华闻名,参看《列王记上》(10:4—5、7、14—29)。
17 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这一段引自《丹麦圣殿规范书》对《马太福音》的引用,去掉了段落号码。
这个段落是译者直接取用中文和合版《马太福音》(6:24—34)中的文字。很多年之前,译者在尚未找到中文和合版圣经之前,也曾将丹麦语版书中的这一段译成中文,如下:
“没有人能够侍奉两个主,因为一个人必定是要么恨这一个而爱那一个,要么投身于这一个而蔑视那一个。你们不能同时拜上帝和拜金。所以我对你们说,不要去为你们的生命操心,不要为吃的喝的操心;不要为你们的肉体操心,不要为穿的操心。难道生命不比食物更重要、难道肉体不比衣服更重要?看天上的飞鸟;它们不播种不收割不储存,而你们在天之父喂养它们;难道你们不比它们更重要么?在你们之中,不用说为之操心,但谁又能用思虑使寿数多加一刻呢?为什么要去为衣服操心?看原野里的百合花,它们怎样生长;它们不工作不纺织。但是我告诉你们,即使是所罗门最荣耀的时候,服饰尚不及这些百合中之一。对于那些在原野今日存在而明日被扔入火炉的野草,上帝尚且赋予它们如此服饰,难道他不为你们作更多服饰么,你们这些信仰薄弱的人们?所以你们无须操心,无须说:我们吃什么或者喝什么或者穿什么。这是异教徒所求;因为你们在天之父知道你们对所有这些东西的所需所求。但首先寻求上帝的国和他的正义,然后所有这些东西都将赋予你们。所以不要为另一个明天操心,因为明天的这个日子当为其自身操心。每天都有其自身难念的帐。”
18 在大海的表面筑巢]指冰鸟。在基尔森(F.C.Kielsen)《常人自然科学》中说在许多寓言里人们提到冰鸟,并且也说到它在水上建窝。(Naturhistorie for hver Mand bd.1—2,Kbh.1809,bd.2,s.183)。克尔凯郭尔在别的地方提及这欧洲冰鸟(Alcedo ispida)在大海上建巢,比如说在日记(FF:49)中(SKS 18,85),以及在《非此即彼》上部的《诱惑者日记》中:“我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像一只水鸟,我徒劳地想在我心灵中翻滚的大海里寻找降落的地方。然而这样一种不平静却是我的元素——我所依赖的元素,正如Alcedo ispida在海上建窝。”(社科版《非此即彼》上卷,第405页)。
19 这一感叹,不是一句完整的句子。丹麦文的原文是:“…ak,jeg,hvem enhver end den mindste Bevægelse,blot jeg rører mig,lader føle,hvilken Tyngde der hviler paa mig!”
Emanuel Hirsch的德文版:“…ach,ich,der ich bei jeder auch dergeringsten Bewegung,wenn ich mich nur ein wenig rege,es fühlenmuβ,welch eine Last auf mir liegt!”
Hong的英译文是:“…I,alas,who even at every slightest movement,if I merely move,must feel what a weight rests upon me!”
George Pattison的英译文是:“Alas,but if I make even the least movement,if I but stir,I am made to feel the weight that presses upon me!”
我觉得最到位的英译是Bruce H Kirmmse的:“alas,I,for whom even the least movement-if I merelymove-makes me feel what aburden rests upon me!”
20 这一感叹,不是一句完整的句子。丹麦文的原文是:“ak jeg,der intet Øieblik og Intet har for mig selv,men er udstykket til at maatte tjene de tusinde Hensyn!”
Emanuel Hirsch的德文版:“…ach ich,der ich keinen Augenblick und überhaupt nichts allein für mich habe,sondern gleichsam zerstückt bin,um tausenderlei Zwecken zu dienen!”
Hong的英译文是:“…alas,I who have no moment and nothing for myself but am parceled out in having to serve thousands of considerations!”
George Pattison的英译文是:“But,alas,I don’t even have a moment,I don’t have anything at all for myself,but must divide myself up to serve a thousand purposes!”
Bruce H Kirmmse的英译是:“Alas,I,who have not a moment or anything for myself,but am parceled out and must serve thousands of considerations!”
21 然而,也许你用“那诗人”的话说……能够牺牲一切]参看对讲演标题的注释。
22 一只天空下的飞鸟]暗示《诗篇》(8:7)和《耶利米书》(4:25)中所提及的空中飞鸟。另外,在1847年的《不同精神中的陶冶性的讲演》第二部分的“我们向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飞鸟学习什么。三个讲演”之中也说及“天空的飞鸟”和“天空下的飞鸟”。(SKS 8,271,13f.)
23 语言差异]可比较《基督教讲演(1848年)》第四部分“星期五圣餐仪式上的讲演”中的第三个讲演,之中克尔凯郭尔比较了“我们”与上帝之间的语言差异。
24 福音中关于“作孩童”的说法]可能是指向《马太福音》(18:1—5)中关于耶稣与他的弟子们的对话:“当时门徒进前来,问耶稣说,天国里谁是最大的。耶稣便叫一个小孩子来,使他站在他们当中,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所以凡自己谦卑像这小孩子的,他在天国里就是最大的。凡为我的名,接待一个像这小孩子的,就是接待我。”
25 关于……的绝望]在《致死的疾病》的第一部分中安提—克利马库斯对“对于(over)……的绝望”和“关于(om)……的绝望”作了区分:“人们对于那将人困陷在绝望中的东西感到绝望:对于自己的不幸事故、对于‘那尘俗的’、对于巨大价值的丧失,等等;但是人们感到绝望是关于那(正确地理解的话)将人从绝望中解放出来的东西:关于‘那永恒的’、关于自己的拯救、关于自身力量,等等。”(社科版《畏惧与颤栗 恐惧的概念 致死的疾病》第469页)。另外还有译者对此的注脚:
“over标示了绝望的原因或者机缘,而om则指向绝望所牵涉到的、所关心的。/over和om都是丹麦语中的介词根据不同的上下文联系这over和om可以有不同的翻译解释,包括‘对于’和‘关于’。而克尔凯郭尔所想在这里强调的是,在他使用over(‘对于’)时,绝望是为‘那将人困陷在那绝望中的东西’感到绝望,而在他使用om(‘关于’)的时候,绝望是为(无法达到)‘将人从那绝望中解放出来的东西’而绝望。就是说,在他使用over(‘对于’)时,绝望包含有‘不想要却无法避免’的意义;而在他使用om(‘关于’)时,绝望则包含有‘想要却得不到’的意义。om的词义本身之中包含有‘为了达到……’或者‘……以求……’、‘为求’、‘环绕’等等意思。而over除了‘对于’之外也有‘在……之上’的意义。”
26 这个“悲凄”的丹麦语是“Trøstesløsheden”,直接的意思是“无告无慰性”,Hong将之译作“disconsolateness”,Emanuel Hirsch的德语用词是“Untröstlichkeit”。
27 “悲凄(Trøstesløsheden)”。
28 诗人是“痛楚”的孩子,但父亲却将之称为“快乐”的儿子]在《创世纪》(35:18)中:“辣黑耳将要断气快死的时候,给他起名叫本敖尼;但他的父亲却叫他本雅明。”在希伯来语中,本敖尼(Ben-Oni),意为“痛楚之儿子”;本雅明(Ben-Jamin),意为“幸福之儿子”。在格斯尼的圣经辞典中(W.Gesenius Lexicon manuale hebraicum et chaldaicum in Veteris Testamenti libros,Leipzig 1833,ktl.72),拉丁语和德语的解释分别是:Ben-Oni:“filius doloris mei,mein Schmerzenssohn”,s.26,和Ben-Jamin:“filius dexterae i.e.felicitatis”,s.158,s.426.
29 你“应当”重新成为孩子]参看前面对“福音中关于‘作孩童’的说法”。
30 因为在丹麦语和德语中,“小孩子”是中性的,就是说是不带性别的名词,所以代词就是用中性的“它”。这里考虑到中文的语言习惯习惯,在中文中“孩子”有性别,而译者本人是一个“他”,所以译作“他”。
31 不存在任何藏身之处,无论在天上还是地下]可能是演绎《诗篇》(139:7—18)。
32 使得人优越于动物的标志是“说话”,……远远优越于百合的标志是“说话”]也许是指亚里士多德对于植物性灵魂、感性灵魂与理性灵魂能力的等级性解读,他主要是在他的《灵魂论》(De anima)中对此作出论述(第二卷第三章414a 29—415a 13)。与此相关的还有亚里士多德对于“人与其它生物的区分的标志是逻各斯(说话/理性)”的解读,在《政治学》(Politica)之中(第一卷第二章1253a 10)。
在西贝恩(F.C.Sibbern)的《人的精神天性与本质。心理学大纲》(Sibbern Menneskets aandelige Natur og Vœsen.Et Udkast til en Psychologie,1.—2 del,Kbh.1819;1.del)之中把这两种解读联系在一起,其中§ 3中:“更高的生命形式是基于一种较低的而建立出来的,正如前者在时间上晚于后者到来。同样,我们在一个作为个体的人身上可以看见,首先是器官性的或者说植物性的生命,然后是动物性的,最后是更高的精神性生命”。在§ 7—9中,作者又对这些不同的灵魂能力间的关系作了进一步阐述,尤其是在§ 9中:“在这些本质系列的一个完全不同的更高阶段中,人处于比任何动物都更高的位置”,然后,在一个附言中:“语言是首要的、也是诸多性质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他的全部更高天性已经在这里表达出自身。”
33 首先寻求上帝的国和他的正义]是对《马太福音》(6:33)中“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的引用。
34 把我的所有财产施舍给穷人们]指向《马太福音》(19:16—22):“有一个人来见耶稣说,夫子,我该作什么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稣对他说,你为什么以善事问我呢,只有一位是善的,你若要进入永生,就当遵守诫命。他说,什么诫命。耶稣说,就是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作假见证,当孝敬父母。又当爱人如己。那少年人说,这一切我都遵守了。还缺少什么呢。耶稣说,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以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那少年人听见这话,就忧忧愁愁的走了。因为他的产业很多。”
35 乌有(Intet):也就是“没有什么”(见前一句子中出现的“没有什么”):“但是如果这样,那么是不是在某种意义上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是我所应当去做的?是的,确实如此,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没有什么可做”。
36 敬畏上帝是智慧的开始]指向《诗篇》(111:10):“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凡遵行他命令的,便是聪明人。耶和华是永远当赞美的。”。《箴言》(9:10):“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
37 正如敬畏上帝比智慧的开始更多,是“智慧”]指向《约伯书》(28:28):“他对人说,敬畏主就是智慧。远离恶便是聪明。”
38 上帝是全智]参看《巴勒的教学书》(Balles Lærebog)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圣经中关于上帝及其性质的内容”,§ 5:“上帝是全智的,并且总是在他的各种决定中有着最佳的意图,同时总是选择最佳的手段去实现这些决定。”
39 上帝是爱]参看《约翰一书》(4:7—8):“没有爱心的,就不认识神。因为神就是爱。”以及(4:16):“神爱我们的心,我们也知道、也信。神就是爱。住在爱里面的,就是住在神里面,神也住在他里面。”
40 畏惧和颤栗]这是一个固定表述。参看《腓利比书》(2:12—13)。保罗在信中说:“这样看来,我亲爱的弟兄,你们既是常顺服的,不但我在你们那里,就是我如今不在你们那里,更是顺服的,就当恐惧战兢,作成你们得救的工夫。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畏惧”在这里的经文里被译作“恐惧战兢”。)也参看《歌林多前书》(2:3)、《歌林多后书》(7:15),《以弗所书》(6:5)。
41 恐惧(Angest)。
42 人与神圣有着亲缘关系]演绎《使徒行传》(17:28—29),之中保罗对雅典教众说:“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他,就如你们作诗的,有人说,我们也是他所生的。我们既是神所生的,就不当以为神的神性像人用手艺,心思,所雕刻的金,银,石。”
43 “这个”就是“能够缄默”。
44 飞鸟缄默并且等待]也许是指丹麦赞美诗作者和主教布洛尔森(H.A.Brorson)的“天鹅之歌”(1765年)(Psalmer og aandelige Sange af Hans Adolph Brorson,udg.af J.A.L.Holm,2.opl.,Kbh.1838 [1830],ktl.200,s.862f.)第一段:“这里将沉默,这里将等待。/这里将等待,哦,虚弱的心!/确实你要去接来,只有通过等待,/只有通过等待,去把夏天接来……”
45 没有权限去知道时间或者日子]指向《使徒行传》(1:7):“耶稣对他们说,父凭着自己的权柄,所定的时候日期,不是你们可以知道的。”
46 这个“承受(at lide)”,是对痛苦或者苦难的承受。
47 这里“荒漠”和“孤独”都是名词。就是说:“心情沉郁的‘荒漠之哀歌歌手’或者‘孤独之哀歌歌手’”。
48 这里“烦躁(Utålmodighed)”是“忍耐(Tålmodighed)”的反义词。
49 心灵在悲伤之中行罪]对赞美诗《节制悲哀与抱怨》第一段的随意引用:“节制悲哀与抱怨,/上帝的话语让你安慰与喊叫,/不要让心灵在悲伤之中行罪,/从死亡我们开始生活”(Tillœg til den evangelisk-christelige Psalmebog,Kbh.1845,nr.610,s.50f.,i Evangelisk-christelig Psalmebog til Brug ved Kirke-og Huus-Andagt,Kbh.1845 [1798],ktl.197.)
50 就是说,没有耐性的人,不忍耐的人。
51 或者写为“‘承受痛苦’就是‘承受痛苦’”。
52 痛苦(Lidelse)。动词at lide在一般的意义上是指“受苦”和“承受”;由这个单词衍生出的名词Lidelse也就是“痛苦”。名词“承受”的丹麦文是Liden,动名词,相当于德语中的Leiden。Liden在哲学中是“行为”、“作用”或者“施作用”的反面。在费希特的《全部知识学基础》王玖兴中译本中有相应的“活动的对立面叫做受动”的说法。
53 这里译者稍作改写。原文直译是:
“你不应当说‘飞鸟与百合能够轻而易举地缄默,它们本来就不能说话’;这是你所不应当说的,你根本就什么都不应当说,不应当尝试,那怕是做最微不足道的尝试,来使得沉默教学变得不可能,——在这种尝试中你不是严肃地对待‘缄默’,而是痴愚而毫无意义地把‘沉默’混杂在‘说话’之中,也许是作为‘说话’所涉及的对象,这样一来沉默就不再存在,反而倒是冒出一段关于‘保持沉默’的讲话。”
54 就是说,“这就是一种自然而然”。
55 “丰功伟绩的单恋者”的丹麦文是“Bedriftens ulykkelige Elsker”,直译为“丰功伟绩的不幸爱人”。丹麦语中“不幸爱人”有“单相思者或无结果的爱者”的意义。
56 “幸福爱人”就是说,爱情有回报的,不是单相思的爱人。
57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主祷文,见《马太福音》(6:9—13):“所以你们祷告,要这样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们。”
另见《路加福音》(11:2):“耶稣说,你们祷告的时候,要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关于对主祷文的使用。克尔凯郭尔在1849年3月或4月的日记中(NB10:171)写道:“在三个与上帝有关的讲演中,并没有用到‘愿你的国降临’这一句祷词,因为那样的话与主题相关的强调就会着重地落在‘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上;由于在第二个讲演之中更明确地加入‘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这句与主题(顺从)是最准确地对应的。另外,没有用到‘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这一句祷词,因为,在这方面百合与飞鸟并非老师;最后,没有用到‘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这一句祷词,因为这句在以前的那些讲演中得到了如此详尽的论述”(SKS 21,341)。
在页边笔记上(NB10:171)有着“(沉默)”。
58 愿你的国降临!]见主祷文。参看上一个注释。
59 走向蚂蚁并且变得智慧,所罗门如是说]《箴言》(6:6):“懒惰人哪,你去察看蚂蚁的动作,就可得智慧。”
所罗门,公元前约965—926年的以色列王,大卫和拔示巴(拔示巴原是赫梯人乌利亚的妻子)的儿子。在《旧约》之中,所罗门的统治使得以色列王国达到了它最显赫与昌盛的时期。他是一个非凡的君王,但也是一个暴虐的君王。耶路撒冷的圣殿就是在他的统治时期建造的。在之后的传统之中被奉为所有国王之中最荣耀者和无限智慧的化身。据传,他是《旧约》之中《箴言》《传道书》《雅歌》和部分《诗篇》以及次经中的《所罗门智训》等等的作者。而在《箴言》(1:1)中有:“以色列王大卫儿子所罗门的箴言。”
60 其他一切对于它们都成为一种附加物]对《马太福音》(6:33)重述。
61 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引自《马太福音》(6:24)。见前面的“在复活主日之后的第十五个星期日的福音”。
62 常常谈论关于非此即彼……“不存在非此即彼”]也许是指19世纪30年代末在丹麦展开的关于“逻辑原则之有效性”的讨论(作为在德国哲学界的相同讨论的延续)。《非此即彼。一个生命的残片,由维克多·艾莱米塔出版》(1843年)在当时被视作是晚期参与这一讨论的著作。(比较阅读社科版《非此即彼》上卷,第25—27页,下卷,第207页以及395页第37注释)。
63 这里的这个“决定”(Afgjørelse)是一个人对外在的人的命运或者事物的走向作出的决定,或者一个人的命运受外来的权力所作出的决定。
64 “轻率地或者沉郁地”:letsindigt eller tungsindigt。这两个词在丹麦语中直意是由“轻——心”(let-sind)和“沉重——心”(tung-sind)构成。
65 “构成呼应关系的插入词”。这里所做的比喻用的都是一些印欧语系语法关系,按原文直译的话,是“达成进一步一致的插入词”。
66 对立的两者:爱和恨。
67 就是说,只有“落体”和“真空”这两者。
68 创造者和维持者]指向关于上帝继续创造和维护世界的教条性学说。可参看马丁·路德的《小教理问答书》(Der Kleine Katechismus 1529)中对第一信条的解说:“这就是:我相信上帝创造了我,也创造了其他受造物(……)。但这不是唯一;我也相信,他维持着所有本来会消失的事物:他喜欢有过剩,让这一生命在日常得以维持,衣服和鞋,食物和饮料,家室里的一些房间,婚偶和孩子,田野和牲畜,还有一切美好地存在的东西”。
69 你生活、动作和存在都在他之中]《使徒行传》(17:27—28):“要叫他们寻求神,或者可以揣摩而得,其实他离我们各人不远。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他。就如你们作诗的,有人说:‘我们也是他所生的。’”
70 出自他的慈悲你拥有一切]基督教固定说法,基于《哥林多后书》(12:9),之中保罗写道,主对他说:“他对我说,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欢夸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
71 就是说,如果有一种力量,如果你可以使用这力量去强迫那学习者做什么事情,那么,百合与飞鸟是不具备这种力量的。
72 这里的这“顺从的”是形容词。就是说“教授‘顺从’的老师自己也是‘顺从的’。”。
73 让我们向百合和飞鸟学习:顺从]明斯特尔(J.P.Mynster)很多次在布道之中将类似的格式作为布道主题的引言。克尔凯郭尔在《基督教讲演。1848年》中也多次这一引言格式。
74 你应当爱你的主上帝并且只单单侍奉他]指向《马太福音》(4:10)之中耶稣说:“撒旦退去吧!因为经上记着说:当拜主你的神,单要侍奉他。”以及《马可福音》(12:30):“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
75 上帝的旨意发生,如同行在天上,也行在地上]对主祷文中句子的演绎引用。
76 上帝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出自主祷文。马太福音(6:10):“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77 全能的]比较阅读《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圣经之中所教的关于上帝之本质和性质的内容”§ 3:“上帝是全能的,能够做一切他想做的事不费工夫。但他只做确定而好的事情,因为除了唯独这个之外,他不想要别的”。
78 没有他的旨意,一只麻雀也不会掉落在地上]随意演绎《马太福音》(10:29)中耶稣所说:“两个麻雀不是卖一分银子吗?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能掉在地上。”
79 这音乐是“顺从中的天体运动”]“天籁之音”是一个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形而上学概念。毕达哥拉斯(公元前约580—500年)发现音调的音程是按弦长比例产生,和谐的声音频率间隔形成简单的数值比例。在他的天体和谐理论中,他提出,太阳、月亮和行星等天体都散发着自己独特的轨道共振之音,基于他们的轨道不同而有不同的嗡嗡声。而人耳是察觉不到这些天体的声音的,因为人已经习惯于这声音。
80 光芒的迅速和声音在更高程度的疾速]关于这一句,颠倒了光速和声速的大小对比关系,但这在克尔凯郭尔时代是人们的一般理解。当然我们可以忽略物理学的意义而只关注文句。其实在当时的哲学辞典之中已经有了相反的理解,认为光速快于音速。比如说,可比较阅读:Johann Georg Walchs philosophisches Lexicon bd.1—2,4.udg.ved J.C.Hennings,Leipzig 1775,ktl.863—864;bd.2,sp.684.
81 “示意”:上帝的命令,上帝的指令。
82 “折中”也就是说,不彻底。按丹麦语直译就是:“半性(Halvhed)”。
83 就是说,让自己的生命在“那无条件的”之中。
84 这“可靠性”同时也是“确定性、安全和保障”的意思。
85 也就是“不确定性、不安全性和无保障性”的意思。
86 所罗门穿戴着其华丽盛装也不及它的美好]见前面关于所罗门的注释。比较阅读《马太福音》(6:29)。
87 把必然性当德行]丹麦有这样的成语。意思是“把必须做的事装饰成出于好心做的”。
88 我无法做其他事情,我也无法以其他方式做这件事]指向1521年路德在沃尔姆斯被要求以明确的话宣告他要收回自己的受教会谴责的教义时所说的话。他以这样的话来拒绝这要求:“Hier stehe ich;ich kann nicht anders,Gott helfe mir!Amen!”(我站在这里;我无法作出有所不同的行为,上帝助我,阿门。)
Jf.C.F.G.Stang Martin Luther.Sein Leben und Wirken,Stuttgart 1838,ktl.790,s.123.
89 忍耐性之上帝]指向罗马书(15:5),之中保罗说:“但愿赐忍耐、安慰的神,叫你们彼此同心,效法基督耶稣”。
90 严师]丹麦语本是Skolemester,意为:学校教师,学校负责人,校长;同时有着“特别严格”的意思。
91 现世是时间的,现世性亦即时间性。永恒不是时间。永恒是“非时间性”的。永恒在时间之外。永恒不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92 安慰之上帝]在《罗马书》(15:5)中,保罗写道:“但愿赐忍耐安慰的神,叫你们彼此同心,效法基督耶稣。”
93 一种严厉的说法]《约翰福音》(6:60)耶稣在迦百农会堂里说有必要吃人子的肉喝人子的血:“他的门徒中有好些人听见了,就说,这话甚难,谁能听呢。”
94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是主祷文中的句子,马太福音(6:10)。
95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主祷文中的第七句,马太福音(6:13):“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96 “意义暧昧”,有时候我也译作“模棱两可”。
97 诱惑……作为更强者在场]指向《路加福音》(11:14—23)耶稣与人众的关于“靠鬼王赶鬼”的指控的对话;耶稣说(17—23):“便对他们说,凡一国自相纷争,就成为荒场。凡一家自相纷争,就必败落。若撒旦自相纷争,他的国怎能站得住呢。因为你们说我是靠着别西卜赶鬼。我若靠着别西卜赶鬼,你们的子弟赶鬼,又靠着谁呢。这样,他们就要断定你们的是非。我若靠着神的能力赶鬼,这就是神的国临到你们了。壮士披挂整齐,看守自己的住宅,他所有的都平安无事。但有一个比他更壮的来,胜过他,就夺去他所倚靠的盔甲兵器,又分了他的赃。不与我相合的,就是敌我的。不同我收聚的,就是分散的。”
98 他的猎物叫作“一个人的灵魂”]也许是指向《马太福音》(10:28),之中耶稣对所派出的十二个门徒说:“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他们。惟有能把身体和灵魂都灭在地狱里的,正要怕他。”
99 上帝不诱惑任何人]雅各书(1:13):人被试探,不可说:“我是被神试探”,因为神不能被恶试探,他也不试探人。
100 从凶恶之中被拯救]这里选择主祷文中文版中的说法,直译应当是“从‘那恶的’之中被拯救”。主祷文,《马太福音》(6:13):“救我们脱离凶恶”。
101 玛门]按布希那的圣经辞典,“玛门”是指“财富、金钱和现世利益”(Mammon:“Reichthum,Geld und zeitliche Güter”.M.Gottfried Büchner’s biblische Real-und Verbal-Hand-Concordanz oder Exegetisch-homiletisches Lexicon,第六版,Vermehrt und verbessert v.Heinrich Leonhard Heubner,Halle 1840 [1740],ktl.79,s.923)。
102 无辜性,丹麦语是Uskyldighed,意为:无辜性,无邪。无罪;无害;单纯;天真无邪;无知。
103 他说平安无虞]指向《帖撒罗尼迦前书》(5:3),保罗写道:“人正说平安稳妥的时候,灾祸忽然临到他们,如同产难临到怀胎的妇人一样;他们绝不能逃脱。
104 罪,丹麦语是Synd。宗教意义上的罪。
105 人的罪打扰了整个世界的美丽]指向《创世记》第三章中的“罪的堕落”的故事。夏娃受蛇诱惑而吃苹果。
106 这美丽之中一切是那么非凡地好]《创世记》(1:31):“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
107 “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不为明天的日子操心。“野地的草今天还在”]标题的文字引自《马太福音》(6:26和30)。见前面的“在复活主日之后的第十五个星期日的福音”。如果不使用中文版圣经,直接译自丹麦文为:“看天上的飞鸟;它们不播种不收割不储存”——不为明天的日子操心。“观察那原野上的草,——它在今天。”
108 总是……快乐的]在《帖撒罗尼迦前书》(5:16)中保罗写道:“要常常喜乐。”
109 “是这样”,就是说,“总是快乐的”。
110 在丹麦这种夏天日长夜短和冬天日短夜长的区别很明显。虽然在丹麦没有白夜,但夏天有时候只有差不多两三小时的黑夜。
111 “后天获取的”就是说,不是“先天原有的”。
112 这个“在”(er),有时译作“存在”,它也是现在时联系动词“是”,如同英文的现在时态的“存在”和“是”(is)。
113 上帝是至福,这永恒地说“今天”的他]也许是指《希伯来书》(4:7):“所以过了多年,就在大卫的书上,又限定一日,如以上所引的说,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也可比较阅读《希伯来书》(3:7、13、15),以及《路加福音》(23:43)。
114 对昨天这一天有忧虑,关于他已经吃了的——而没有付了钱的]在1848年5月17日的日记对文稿的页边注释(NB4:154.b)中克尔凯郭尔写道:“在这里可以考虑一下Zeuthen一星期前在一封信中(我在回信中的一个随意的提示之中查了一下并想要考虑的:‘也有着对昨天这一天有忧虑,关于他已经吃了的——而没有付了钱的’。就是说,麻烦是在于要使得今天这一天毫无预设前提”(SKS 20,358.)。
在阅读了《基督教讲演(1848年)》的“异教徒的忧虑”的第一个讲演“贫困之忧虑”之后,教区牧师F.L.B.Zeuthen在1848年5月11日给克尔凯郭尔的一封信中写道:“关于对明天这一天的贫困之忧虑无疑没有任何人能够写得像您这么具有陶冶性,但是,也还有着对昨天这一天的贫困之忧虑,不是一种对于一个人将吃一些什么的忧虑,而是对于一个人‘他已经吃了的——而没有付了钱的东西’的忧虑。这一忧虑是对尚未偿还的债务的忧虑,不仅仅是对于那要求的人,而也是,并且尤其是对于那沉默但自己有着需要的人,这一贫困之忧虑是最艰难的一种,并且我希望您什么时候愿意写一些关于这方面的真正的陶冶的东西。在这一忧虑之中可以有太多真实而高贵的东西,以至于它不能够就简单地被视作是异教徒们的忧虑,而一个基督徒也能够(尽管不怎么能够通过任何直接用于忧愁的想法来战胜)在祈祷之中也能够战胜这一忧虑”(B&A,nr.174,bd.1,s.192.)。在一封没有日期的信中克尔凯郭尔回答说:“感谢关于昨天这一天的说明。让我在今天这一天感谢您,我会在明天记得它。看这样一来,您为我生成了一个对明天这一天的忧虑!”(B&A,nr.175,bd.1,s.193.)
115 “让自己是快乐本身”是译者的改写,原文直译是“是快乐”。
116 天地万物……违背自己意愿地处在这生灭流转的统治下]指向《罗马书》(8:20—22):“因为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不是自己愿意,乃是因那叫他如此的。但受造之物仍然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我们知道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叹息劳苦,直到如今。”
117 星辰……易位]指向《马太福音》(24:1—31),耶稣讲述世界末日景象,其中说道(24:29):“那些日子的灾难一过去,日头就变黑了,月亮也不放光,众星要从天上坠落,天势都要震动。”
118 变换,如同人们变换外衣]指向《诗篇》(102:25—26):“你起初立了地的根基。天也是你手所造的。天地都要灭没,你却要长存。天地都要如外衣渐渐旧了。你要将天地如里衣更换,天地就改变了。”
119 被投入火炉]指向《马太福音》(6:30)。
120 它还是不得不凋谢]也许是演绎《彼得前书》(1:24):“因为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也比较《雅各书》(1:11)。
121 生灭流转]演绎《传道书》(1:2):“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122 使徒保罗有一句话]在这里,文稿版(SKS)是“et Ord af Apostelen Paulus”(使徒保罗有一句话),但著作集版第三版(SV3)是“Der er et Ord af Apostelen Petrus”(使徒彼得有一句话)。译者在向克尔凯郭尔研究中心卡布伦先生请教了之后得知,著作集版第三版(SV3)之中的“彼得”,不是克尔凯郭尔文稿上的原文,而是该版本的编者改的(因为编者认为应当对克尔凯郭尔笔误的地方作出纠正)。而文稿版(SKS)则尊重克尔凯郭尔原稿,所以又改回成保罗。译者采用文稿版(SKS),因而在这里作一下说明,这个“保罗”是克尔凯郭尔文稿中的一个笔误,按理应当是“彼得”。
其实克尔凯郭尔在出版了这讲演之后也发现了自己的笔误。在克尔凯郭尔的日记,可能是1849年六月份的(NB11:168)之中,他写道:“相当奇怪,我在‘三个与上帝有关的讲演’之中把彼得所说的话说成是保罗的‘把你们的所有悲伤扔给上帝’。”(SKS 22,99)看下一个注脚。
在克尔凯郭尔时代,人们一般都认为十二门徒中的彼得是彼得前书和彼得后书的作者。
使徒保罗:在最老的基督教之中意义最重大的人物形象,约在公元65年被处死。新约之中十三封书信都是以保罗的名字交出的。在克尔凯郭尔时代一般人们把这些书信都视作是真的;今天人们只认为七封或者九封是真实的,其中包括罗马书、加拉太书和哥林多的前后书。《罗马书》(1:1)中,保罗自己理解为“耶稣基督的仆人保罗,奉召为使徒,特派传神的福音。”
123 把你们的所有悲伤扔给上帝。]《彼得前书》(5:7):“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他顾念你们。”
124 柔顺之技艺]也许是指向在1847年的《不同精神中的陶冶性的讲演》第三部分的“痛苦之福音。基督教的讲演”第二个讲演“在痛苦是如此之重的时候,负担却是多么轻松”之中的一个段落,其主题是“我的负担轻松”,其开首的句子就是:“就是说,除了是轻松地挑起沉重的负担之外,柔顺又能够是什么别的?正如烦躁和郁闷就是沉重地承受轻松的负担。”
125 丹麦语Adspredelse,有消遣、分散注意力、转移、注意力转向和散射的意思。
126 使徒]指保罗。但是如果按著作集版第三版(SV3)则是彼得(见前面关于“使徒保罗有一句话”的注释)。
127 上帝关爱着你]也就是说,“上帝顾念着你”。《彼得前书》(5:7):“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他顾念你们。”
128 所有真正的祷告的样本]指向《马太福音》(6:7—9),之中耶稣说:“你们祷告,不可像外邦人,用许多重复话。他们以为话多了必蒙垂听。你们不可效法他们。因为你们没有祈求以先,你们所需用的,你们的父早已知道了。所以你们祷告,要这样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129 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主祷词结尾处的赞词,《马太福音》(6:13)。
130 就在今天,你在天堂里]耶稣对同钉十字架的犯人说的话。《路加福音》(23:43):“耶稣对他说,我实在告诉你,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
131 居留在上帝之中]也许是演绎《约翰一书》(3:24):“遵守神命令的,就住在神里面。神也住在他里面。我们所以知道神住在我们里面,是因他所赐给我们的圣灵。”《约翰一书》(4:15):“凡认耶稣为神儿子的,神就住在他里面,他也住在神里面。”《约翰一书》(4:16):“神爱我们的心,我们也知道、也信。神就是爱。住在爱里面的,就是住在神里面,神也住在他里面。”。
132 七十年]按照传统的理解,人一般活到七十岁。《诗篇》(90:10):“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
133 如果你居留上帝之中……“就在今天在天堂里”]也许是《罗马书》(14:7—9),之中保罗写道:“我们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活,也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死。我们若活着,是为主而活。若死了,是为主而死。所以我们或活或死,总是主的人。因此基督死了,又活了,为要作死人并活人的主。”也可对照《约翰福音》(11:25—26)。
134 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见上一页的注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