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一阿含经卷第十七
四谛品第二十五
二一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四谛之法。云何为四?所谓初苦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第二者苦集[1]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第三者苦尽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第四者苦出要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
“彼云何名为苦谛?所谓苦谛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离苦、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是谓名为苦谛。
“彼云何名为苦集谛?所谓集谛者,爱与欲相应,心恒染著,是谓名为苦集谛。
“彼云何名为苦尽谛?所谓尽谛者,欲爱永尽无余,不复更造,是谓名为苦尽谛。
“彼云何名为苦出要谛?所谓苦出要谛者,谓贤圣八品道,所谓正见、正治、正语、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谓名为苦出要谛。
“如是,比丘!有此四谛,实有不虚;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谛。诸有众生二足、四[2]足、多足[3],欲者、色者、无色者,有想、无想者,如来最上。然成此四谛,故名为四谛。是谓,比丘!有此四谛。然不觉知,长处生死,轮转五道[4];我今已[5]得此四谛,从此岸至彼岸,成就此义,断生死根本,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今有四谛法,如实而不知,
轮转生死中,终不有解脱。
如今有四谛,已觉已晓了,
已断生死根,更亦不受有。
“若有四部之众,不得此谛,不觉不知,便随五道。是故,诸比丘!当作方便,成此四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四法,多饶益人。云何为四?第一法者当亲近善知识,第二者当闻法,第三者当知法,第四者当法法相明。是谓,比丘!有此四法,多饶益人。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若如来出现于世时,便有四未曾有法[6]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此众生类多有所著,若说不染著法时,亦复承受,念修行之,心不远离;若如来出现于世时,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是谓初未曾有法出现于世。
“复次,阿难!轮转不住,恒在五道,正使欲说法时,亦复承受,心不远离[7];若如来出现世时,有此二未曾有法出现于世。
“复次,阿难!此众生类,恒怀憍慢,不去心首,若使说法,亦复承受,心不远离。然复,阿难!此众生类,恒怀憍慢,不去须臾,设复说法时,亦复承受;是谓第三未曾有法出现于世。
“复次,阿难!此众生类,无明所覆,设复说有明法时,亦复承受而不忘失。若复,阿难!说此有明、无明法时,而心意柔和,恒喜修行。是谓,阿难!若如来出现世时,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若有多萨阿竭现在时,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是故,阿难!当发喜心向如来所。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担[8],亦当说持担人,亦当说担因缘[9],亦当说舍担。汝等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今当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担?所谓五盛阴是。云何为五?所谓色、痛、想、行、识阴,是谓名为担。
“彼云何名为持担人?所谓持担人者,人身是也。字某、名某,如是生,食如是食,受如是苦乐、寿[10]命长短,是谓名为持担人。
“彼云何名为担因缘?所谓担因缘者,爱著因缘是;与欲共俱,心不远离,是谓名为担因缘。
“彼云何名为当舍离担?所谓能使彼爱永尽无余,已除、已吐。是谓,比丘!名舍离担。
“如是,比丘!我今已说担,已说担因缘,已说持担人,已说舍担。然诸如来所应行者,我今已办。若树下、空处、露坐,常念坐禅,莫行放逸。”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当念舍重担,更莫造新担;
担是世间病,舍担第一乐。
亦当除爱结,及舍非法行;
尽当舍离此,更不复受有[11]。
“是故,诸比丘!当作方便,舍离于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四生。云何为四?所谓卵生、胎生、湿生、化生。
“彼云何名为卵生?所谓卵生者,鸡、雀、乌、鹊、孔雀、蛇、鱼、蚁子之属,皆是卵生。是谓名为卵生。
“彼云何名为胎生?所谓人及畜生,至二足虫,是谓名为胎生。
“彼云何名为因缘生[12]?所谓腐肉中虫、厕中虫、如尸中虫,如是之属,皆名为因缘生。
“彼云何名为化生?所谓诸天、大地狱、饿鬼、若人、若畜生[13],是谓名为化生。是谓,比丘!有此四生。诸比丘!舍离此四生,当求方便,成四谛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〇
闻如是:
一时,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连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
尔时,舍利弗告诸比丘:“世间有此四人。云何为四?所谓第一人者与结[14]相随,然内有结而不知;或有一人与结相随,然内有结如实知之;或有一人不与结相随,然内无结如实而不知;或有一人不与结相随,然内无结如实知之。
“诸贤当知,第一人者与结相随,然内有结而不知,此二有结人中,此人最为下贱。所谓彼第二人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知之,此人极为妙。彼第三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而不知,此人于二无结人中,此人最为下贱。所谓彼第四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知之,此人于无结人中最为第一。诸贤当知,世间有此四人。”
是时,尊者目连问舍利弗曰:“有何因缘,有结相随人,一人下贱,一人最妙?复有何因缘,此二无结人相随,一人下贱,一人最妙?”
舍利弗对曰:“彼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不知。彼人作是念:我当作净想[15],彼便思惟作净想。当作净想时,便起欲心,以起欲心已,便有贪欲、瞋恚、愚[16]痴心而命终;尔时,不求方便,灭此欲心,便有瞋恚、愚痴之心而命终。目连当知,犹如有人诣市买得铜器,尘土垢坌,极为不净;彼人不随时摩抆,不随时净洗,然彼铜器倍更生垢,极为不净。此第一人亦复如是,与垢相随,内有结如实不知,彼便作是念:我当思惟净想,已思惟净想,便生欲心;已生欲心,则有贪欲、瞋恚、愚痴而命终,不求方便,灭此欲心。
“彼第二人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知:‘我今可舍净想,思惟不净想。’彼已舍净想,思惟不净想;彼以思惟不净想,便不生欲心;求方便,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及者及;便无贪欲、瞋恚、愚痴,亦复无结而命终。犹如有人从市中买得铜器,尘垢所染,彼人随时修治,洗荡使净。此人亦复如是,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知之;彼人便舍净想,思惟不净想;彼思惟不净想,更求方便,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作证者而[17]令得证;已无欲心、无瞋恚、愚痴而命终。是谓,目连!有此二人与结相随,一人下贱,一人最妙。”
目连曰:“复以何因缘,使此二人不与结相随,一人下贱,一人最妙?”
舍利弗曰:“彼第三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而不知。彼便作是思惟:我不求方便思惟,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作证者而作证。彼人有欲心、瞋恚、愚痴所缚而命终[18]。犹如有人诣市买铜器,尘垢所染,然不随时洗治,亦不随时修治;此第三人亦复如是,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不知,亦不作是学:我当求方便,灭此诸结。而有贪欲、瞋恚、愚痴之心而命终。
“彼第四人不与结俱,内无结如实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作证者令作证。彼以无此结而命终[19]。犹如有人诣市,得好铜器极净洁,复加随时修治,磨洗其器;尔时,彼器倍复净好。此第四人亦复如是,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获者获,不得者得,不作证者而作证,彼便无结使贪欲、瞋恚、愚痴,身坏命终。是谓,目连!有此二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知之,一人为上,一人下贱。”
是时,尊者目连问舍利弗曰:“何以故名曰结?”
舍利弗曰:“目连当知,恶、不善法,起诸邪见,故名为结[20]。或复有人而作是念:如来问我义已,然后与诸比丘说法;不问余比丘义,而如来与比丘说法。或复有是时,世尊语余比丘而说法,然不语彼比丘;‘如来说法,如来不语我,与比丘说法’:或有不善,或有贪欲。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21]。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恒在诸比丘前而入村乞食,不使余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或有是时,余比丘在前而入村乞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我不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22]。
“目连当知,或复有是时,比丘作是念:我当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余比丘先比丘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或复有时,余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我不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23]。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食已与檀越说法,不使余比丘食讫与檀越说法。或复有时,余比丘食竟与檀越说法,不使彼比丘食竟与檀越说法;‘不使我食竟与檀越说法’: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24]。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当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不使余比丘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或复有时,余比丘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不使余[25]比丘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不使我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26]。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诸比丘不知我犯戒。或复有时,彼比丘犯戒,诸比丘知此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27]。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不使余比丘语我言犯戒。或复有时,彼比丘犯戒;‘余比丘语我[28]言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彼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清净比丘告我,不使不清净比丘告我。或复有时,不清净比丘告彼比丘言:‘彼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29]。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若有比丘告我者,当在屏处,不在大众之中。或复有时,彼比丘犯戒,在大众中告语,不在屏处;比丘复作是念:此诸比丘在大众中告我,不在屏处。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30]。
“目连当知,此诸法之本,兴起此行者,名为结使。目连!复知诸有四部之众,犯此行者,皆共闻知。虽言我行阿练若,在闲静之处,正使着五纳衣,恒行乞食,不择贫富,行不卒暴,往来住止,坐起动静,言语默然;彼比丘作是念:使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斯诸梵行者,恒来供养我。彼比丘虽有是念,然四部众亦不随时供养。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恶、不善行未除故,见闻念知[31]。犹如有人,一铜器极为清净,复以不净盛着铜器中,复以余器盖其上,持行诣国界。众人见已,问彼人曰:‘君所持者是何物乎?我等欲得观见。’是时,众人素既饥俭,谓呼:‘是好饮食。’寻发器盖,然是不净,皆共得见。此比丘亦复如是,虽有阿练若行,随时乞食,着五纳衣,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彼虽生此念,欲使诸梵行者,随时来供养;然复诸梵行人,不随时供养。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恶、不善法结使未尽故。
“目连当知,诸有比丘无此恶、不善法,结使已尽,见闻念知,虽在城傍行,犹是持法之人;或受人请,或受长者供养,彼比丘无此贪欲之想。是时,四部之众及诸梵行者,皆来供养。所以然者,以彼比丘行清净故,皆见闻念知[32]。犹如有人有好铜器,盛好饮食,气味极香,复以物盖其上,持行诣国界,众人见已,问彼人曰:‘此是何物?我等欲得观见。’时寻发看,见是饮食,皆共取食。此亦如是,比丘见闻念知,虽在城傍行,受长者供养,彼不作是念:使诸梵行者来供养我。然复诸梵行者,皆来供养之。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恶不善行已[33]除尽故。是故,目连!以此诸行故,名为结使。”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叹曰:“善哉!善哉!舍利弗!所以然者,我昔游此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到时着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至彼车师舍,在门外默然而立。是时,彼工师手执斧而斫材。是时,更有长老工师有少事缘,来至此工师舍。是时,彼工师修治材板。是时,彼老工师而生此念:此小工师斫材如我意不?我今当观之。是时,彼工师所嫌之处,彼工师尽取斫之。是时,彼老工师甚怀欢喜,而作是念:善哉!善哉!卿所斫材尽如我意。此亦如是,诸有比丘,心不柔和,舍沙门行,心怀奸伪,不从沙门之法,性行粗疏,不知惭愧,强颜耐辱,为卑贱行,无有勇猛;或喜多忘失,不忆所行,心意不定,所作错乱,诸根不定。然今尊者舍利弗观察性行已,而修治之。
“诸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甚恭敬戒,不舍沙门贤圣之法,无有幻伪,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伤人意,心恒一定,无有是非,诸根不乱。彼闻尊者舍利弗语已,便自承受,亦不忘失。犹如若男、若女,端正无双,极自沐浴,着好新衣,用香涂身;若复有人,复加以优钵华,持用奉上,彼人得已,即着头上,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此亦如是,若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恭敬于戒,不失沙门之法,无有幻伪,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伤人意,心恒一定,无有是非,诸根不乱;彼从尊者舍利弗闻是语已,甚怀欢喜,不能自胜,而受其教。如此诸族姓子,说此法教[34]。”
尔时,诸贤各各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四果。云何为四?或有果生而似熟,或有果熟而似生,或有果熟而似熟,或有果生而似生。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果。世间有此四人,亦复如是。云何为四?或有人熟而像生,或有人生而像熟,或有人生而似生,或有人熟而似熟。
“何等人生而似熟?或有人往来行步不行卒暴,眼目视瞻恒随法教,着衣持钵亦复随法行步,视地不左右顾望;然复犯戒不随正行,实非沙门而似沙门,不行梵行而自言行梵行,尽坏败正法,根败之种,是谓此人生而像熟[35]。
“彼人云何熟而像生?或有比丘性行似疏,视瞻不端,亦不随法行,喜左右顾视;然复精进多闻,修行善法,恒持戒律,不失威仪,见少非法,便怀恐惧,是谓此人熟而像生[36]。
“彼云何人生而像生?或有比丘不持禁戒,不知行步礼节,亦复不知出入行来,亦复不知着衣持钵,诸根错乱,心著色、声、香、味、细滑之法,彼犯禁戒,不行正法。不是沙门而似沙门,不行梵行而似梵行,根败之人,不可修饰,是谓此人生而似生[37]。
“彼云何有人熟而似熟?或有比丘持戒禁限,出入行步不失时节,看视不失威仪;然极精进,修行善法,威仪礼节皆悉成就,见小非法,便怀恐怖,况复大者!是谓此人熟而似熟[38]。“是谓, 比丘!世间有此四果之人,当学熟果之人。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日空中有随岚风,设复有飞鸟至彼者,若乌[39]、鹊、鸿、鹄值彼风者,头脑、羽翼各在一处。此间一比丘亦复如是,舍禁戒已,作白衣行,是时三衣、钵、器、针筒六物[40]之属各在一处,犹随岚之风吹杀彼鸟[41]。是故,诸比丘!当修行梵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比丘当知,有此四鸟。云何为四?或有鸟声好而形丑,或有鸟形好而声丑,或有鸟声丑形亦丑,或有鸟形好声亦好。
“彼云何鸟声好而形丑?拘翅罗鸟是也,是谓此鸟声好而形丑。彼云何鸟形好而声丑?所谓鸷鸟是也,是谓此鸟形好而声丑。彼云何鸟声丑形亦丑?所谓兔枭是也,是谓此鸟声丑形亦丑。复有何鸟声好形亦好?所谓孔雀鸟是也,是谓此鸟声好形亦好。是谓,比丘!有此四鸟,当共觉知。
“此亦如是,世间亦有四人似鸟,当共觉知。云何为四?于是,或有比丘颜貌端正[42],出入行来,着衣持钵,屈伸[43]俯仰,威仪成就;亦复不能有所讽诵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44],不能承法之教,亦复不能善讽诵读。是谓此人形好而声丑[45]。
“复有何等人声好而形丑?或有一比丘出入行来,屈伸[46]俯仰,着衣持钵,威仪不成就,恒好广说;然复彼人精进持戒,闻法能知所学,多闻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义理深邃,具足修梵行,然复彼法善持善诵。是谓此人声好而形丑。
“彼复有何等人声丑形亦丑?或有一人犯戒、不精进、不多闻,所闻便失;彼于此法,应具足行梵行,然不肯承受。是谓此人声亦丑形亦丑。
“彼何等人声亦好形亦好?或有比丘颜貌端正[47],出入行来,着衣持钵,不左右顾视,然复精进修行善法;然戒律具足,见小非法,尚怀恐惧,何况大者!亦复多闻,所受不忘,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修其善行,如此之法,善讽诵读。是谓此人声好形亦好。
“是谓世间有此四人,在世间者,当共觉知。是故,诸比丘!当学声好形亦好。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云。云何为四?或有云雷而不雨[48],或有云雨而不雷,或有云亦雨亦雷,或有云亦不雨亦不雷,是谓四种云。世间四种人而像云,何等四人?或有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雨而不雷,或有比丘亦不雨亦不雷,或有比丘亦雨亦雷。
“彼云何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高声诵习,所谓契经、祇夜、受决、偈、本末、因缘、已说、生经、颂、方等、未曾有法、譬喻[49],如是诸法,善讽诵读,不失其义;不广与人说法。是谓此人雷而不雨。
“彼云何人雨而不雷?或有比丘[50]颜色端正[51],出入行来,进止之宜,皆悉具知,修诸善法,无毫厘之失;然不多闻,亦不高声诵习,复不修行契经、本末、授决、偈、因缘、譬喻、生经、方等、未曾有法;然从他承受,亦不忘失,好与善知识相随,亦好与他说法。是谓此人雨而不雷。
“彼何等人亦不雨亦复不雷?或有一人颜色不端正[52],出入行来,进止之宜,皆悉不具,不修诸善法;然不多闻,亦不高声诵习[53],复不修行契经至方等;亦复不与他说法。是谓此人亦不雨亦不雷。
“复有何等人亦雨亦雷?或有一人颜色端正[54],出入行来,进止之宜,亦悉具知,好喜学问,所受不失;亦好与他说法,劝进他人,令使承受。是谓此人亦雷亦雨。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人。是故,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谛饶益阿难,重担四生结,
四果随岚风,四鸟雷在后。
* * *
[1]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圣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2]四:此字之前,高丽藏原有“三足”二字,今依据圣藏删去。
[3]多足:高丽藏原无此二字,今依据圣藏补上。
[4]五道:又作五趣,即地狱、饿鬼、畜生、人、天等。后人加上阿修罗,则成六道。
[5]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本经下文同。
[6]未曾有法:又作未尝有法,指过去不曾有之法。
[7]轮转不住……心不远离: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怖畏品·一百二十八》译作“有情爱乐非寂静、欢喜非寂静,如来说示能寂静法时,彼进听、倾耳,知唤起心”。
[8]担: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二二·重担》译作“重担”。
[9]担因缘: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三·蕴相应·二二·重担》译作“取担”。
[10]寿:高丽藏原作“受”,今依据圣、碛砂二种藏经改。
[11]有:高丽藏原作“爱”,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2]因缘生:又作湿生。
[13]若人、若畜生:指某一类人、某一类畜生。
[14]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秽”。
[15]净想:指见上妙色而贪欲生。
[16]愚: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17]而:高丽藏原作“教”,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18]彼便作是思惟……愚痴所缚而命终: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应如次豫想,即将念净相,由彼之念净相,而破其心之贪欲,如是,彼具贪、嗔、痴,具秽、秽污心以至命终”。
[19]彼便作是思惟……彼以无此结而命终: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应如次期待,即将不念净相,由彼之不念净相,而不破其心之贪欲,如是,彼无贪、嗔、痴,无秽、无秽污心以至命终”。
[20]恶、不善法,起诸邪见,故名为结: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所云‘秽’之名辞者,即是恶、不善、欲行境之同义语也”。
[21]或复有人而作是念:如来问我义已……此二俱不善: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我师因我之质问而对比丘众说法,而不因其他比丘之质问而说法。然,若师因其他比丘之质问而对比丘众说法,不因彼之质问而说法,彼思:‘师因其他比丘之质问而对比丘众说法,不因我之质问而说法。’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
[22]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恒在诸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此二俱不善: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比丘众扈从我(令我在最前而随从我)至村里行乞,而不扈从其他比丘至村里行乞。然,比丘众扈从其他比丘至村里行乞,而不扈从彼至村里行乞者,彼思:‘比丘众扈从其他比丘至村里行乞,而不扈从我至村里行乞。’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
[23]目连当知,或复有是时,比丘作是念:我当在比丘前坐……此二俱不善: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尊者!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令我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而不令其他比丘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然,若其他比丘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而彼于食堂不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彼思:‘其他比丘于食堂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而我于食堂不得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故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两者皆是秽也”。
[24]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食已与檀越说法……此二俱不善: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于食堂食毕,由我说随喜(表示感谢),而非由其他比丘说随喜。然,若于食堂食毕,由其他比丘说随喜,非由彼说随喜,彼思:‘于食堂食毕,由其他比丘说随喜,非由我说随喜。’而愤激、抱不满。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
[25]余:疑为“彼”。
[26]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当至园中……此二俱不善: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愿令我对集于园中之比丘众说法,而不令其他比丘对集于园中之比丘众说法。然,其他比丘对集于园中之比丘众说法,非由彼说法,彼思:‘其他比丘对集于园中之比丘众说法,非由我为之。’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
[27]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诸比丘不知我犯戒……此二俱不善: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于此处,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我虽犯罪,愿比丘众不知我之犯罪。然,比丘众对彼比丘,知彼犯罪之事,彼思:‘彼比丘众知我犯罪。’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及两者皆是秽也”。
[28]我: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9]或复有时,彼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清净比丘告我……此二俱不善: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于此处,又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我虽犯罪,愿同辈人呵责我,而不由非同辈人呵责。然,若由非同辈人呵责彼,而不由同辈人呵责,彼思:‘由非同辈人呵责我,而不由同辈人呵责者。’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乃两者皆是秽也”。
[30]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若有比丘告我者,当在屏处……此二俱不善: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于此处,有一比丘起如次之欲望,即我虽犯罪,愿比丘众于屏处对我呵责,而不于众中为之。然,比丘众对彼比丘于众中呵责之,而不于屏处,彼思:‘比丘众于众中呵责我,而不于屏处。’而愤激、抱不满。尊者!彼之愤激、不满,两者皆是秽也”。
[31]复知诸有四部之众,犯此行者……见闻念知: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任何比丘,若彼被闻、见未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之境域,虽然彼是闲林住者、僻陬独住者,又,是乞食者、次第乞食者、[着]粪扫衣者、粗服者,彼之同行者则对彼不恭敬、不尊重、不尊敬、不崇拜。何以故?以闻、见彼尊者末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之域故也”。
[32]诸有比丘无此恶、不善法,结使已尽……皆见闻念知: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中部经典一·五·无秽经》译作“任何比丘,若彼被见、闻已舍离此等恶、不善、欲行,虽然彼近聚落而住、受请食、缠欲服者,彼之同行者则对彼恭敬、尊重、尊敬、崇拜。何以故?以见、闻彼尊者,已舍离恶、不善、欲行之境域故也”。
[33]已:高丽藏原作“以”,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4]如此诸族姓子,说此法教:此句意思为“如同针对此诸族姓子而说此法教”。
[35]何等人生而似熟……是谓此人生而像熟: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云品·一百五》译作“云何而有补特伽罗,是生而有熟色耶?诸比丘!世间有一类之补特伽罗,往、来、前观、左右视、屈、伸,着持僧伽梨、衣、钵,[皆]是端正。彼于此是苦,不如实了知……(集)……(灭)……是道,不如实了知。诸比丘!如是补特伽罗,是生而有熟色”。补特伽罗,即人。
[36]彼人云何熟而像生……是谓此人熟而像生: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云品·一百五》译作“云何有补特伽罗,是熟而有生色耶?诸比丘!世间有一类之补特伽罗,往、来、前观、左右视、屈、伸,着持僧伽梨、衣、钵,[皆]不端正。彼于此是苦,如实了知……(集)……(灭)……是道,如实了知。诸比丘!如是补特伽罗,是熟而有生色”。
[37]彼云何人生而像生……是谓此人生而似生: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云品·一百五》译作“云何而有补特伽罗,是生而有生色耶?诸比丘!世间有一类之补特伽罗,往、来、前观、左右视、屈、伸,着持僧伽梨、衣、钵,[皆]不端正。彼于此是苦,不如实了知……(集)……(灭)……是道,不如实了知。诸比丘!如是之补特伽罗,是生而有生色”。
[38]彼云何有人熟而似熟……是谓此人熟而似熟:此段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云品·一百五》译作“云何而有补特伽罗,是熟而有熟色耶?诸比丘!世间有一类之补特伽罗,往、来、前观、左右视、屈、伸,着持僧伽梨、衣、钵, [皆]是端正。彼于此是苦,如实了知……(集)……(灭) ……是道,如实了知。诸比丘!如是之补特伽罗,是熟而有熟色”。
[39]乌:高丽藏原作“鸟”,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40]六物:指六种物品,为僧尼不可或缺之生活资具,并为佛制所允许私蓄之物,即僧伽梨(大衣)、郁多罗僧(上衣)、安陀会(中衣)等一组,以及钵、尼师坛(敷布坐卧之具)、饮水所用之漉水囊等六种,此称六物。若略去后二者,一般称为三衣一钵;若加裁缝用具之针、筒,则为八物。
[41]此间一比丘亦复如是,舍禁戒已……犹随岚之风吹杀彼鸟:此文句,汉译《南传大藏经·相应部经典二·利得与供养相应·九·毗岚风》译作“同此,此处有一比丘,因败于利得、供养与名誉,心为所眩惑。清晨着衣、持钵、为托钵入村或街,彼不守身、不守语、不守心、不住正念,对诸根不能制御。彼于其处,见轻率着衣、或掩恶之女,见此轻率着衣,或掩恶之女,心为贪所袭,彼之心因为贪所袭,而舍学还俗,运衣、运钵、运床座、运清净之家,如鸟之被毗岚风所吹起”。
[42]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43]伸:高丽藏原作“申”,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4]竟善:又作后善。
[45]丑:高丽藏原作“不好”,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6]伸:高丽藏原作“申”,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47]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48]雷……雨:关于雷、雨的比喻,在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二·四集·云品·一百二》中,“雷”比喻为“通达经、应颂、记说、讽颂、无问自说、如是说、本生、未曾有法、知解本文”,“不雷”比喻为“不通达经、应颂、记说、讽颂、无问自说、如是说、本生、未曾有法、知解本文”;“雨”比喻为“彼于此是苦,如实了知……(集)……(灭) ……是道,如实了知。”,“不雨”比喻为“彼于此是苦,不如实了知……(集)……(灭)……是道,不如实了知”。
[49]契经……譬喻:契经,本十二部经之一,又音译作修多罗,意译作长行,此处指代经藏。祇夜,又意译作应颂、重颂,指佛经中重复契经内容的偈颂。受决,又作受记、授记、记别,指佛陀在经中对人事的记说、授记。偈,又作孤起、讽诵,即偈颂,音译伽陀、偈他,指佛经中独立于前后长行的偈颂。本末,又作相应、如是语、本事,音译伊帝目多迦,指佛经中的过去世之人事。因缘,又音译作尼陀那,指经律中说法、制戒之因缘。已说,音译优波提舍,又意译作论议,指一切摩呾履迦、阿毗达磨。生经,又作本生,音译阇多迦,指佛经中关于佛陀的过去世之人生。颂,又意译作自说,音译优陀那,指佛陀不请自说之法。方等,又意译作方广,音译毗陀罗,指佛经中广为演说之甚深法义。未曾有法,音译阿浮陀达磨,指佛经中的希有之功德。譬喻,音译阿波陀那,指佛经中的譬喻。
[50]有比丘:高丽藏原作“比丘有”,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51]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52]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53]习:此字之后,高丽藏原有一“读”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删去。
[54]正:高丽藏原作“政”,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