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七
八难品第四十二之二
“当云何与车那[1]比丘从事?”
世尊告曰:“当以梵法罚[2]之。”
阿难白佛:“云何梵法罚之?”
世尊告曰:“不应与车那比丘有所说,亦莫言善,复莫言恶,然此比丘亦复不向汝当有所说。”
阿难白佛言:“设不究事者,此则犯罪不重乎?”
世尊告曰:“但不与语,即是梵法之罚;然由不改者,当将诣众中诸人共弹使出,莫与说戒,亦莫与法会从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欲与彼怨家,而报其怨者;
恒念莫与语,此恶无过者。”
是时,拘尸那竭人民闻如来当取灭度,克在夜半。是时,国土人民往至双树间;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人民白世尊言:“今闻如来当取灭度,我等当云何兴敬?”
是时,世尊顾视阿难。是时,阿难即作是念:如来今日身体疲倦,欲使我旨授彼义。是时,阿难右膝着地,长跪叉手,白世尊言:“今有二种之姓,一名婆阿陀,二名须拔陀,今来自归如来、圣众:‘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自今已后不复杀生!’复有名帝奢,二名优波帝奢;复有名佛舍,二名鸡头,如是之比皆来归如来:‘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自今之后不复杀生,奉持五戒!’”
是时,世尊广为说法,发遣使归。是时,五百摩罗[3]众即从座起,绕佛三匝,便退而去。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吾最后受证弟子,所谓拘尸那竭五百摩罗是也。”
尔时,须拔[4]梵志从彼国来至拘尸那竭国,遥见五百人来,即问之曰:“汝等为从何来?”
五百人报曰:“须拔当知,如来今日当取灭度在双树间。”
是时,须拔便作是念:如来出现于世甚为难遇,如来出世时时乃有,如优昙钵华亿劫乃出。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诸法,唯彼瞿昙沙门能解我狐疑;我今可往至彼瞿昙所,而问此义。
是时,须拔梵志至双树间,到阿难所,白阿难曰:“吾闻世尊今日当取灭度,为审尔不?”
阿难报曰:“审有其事。”
须拔白言:“然我今日犹有狐疑,唯愿听许白世尊此言:‘余人不解六师所说,为得见沙门瞿昙所说乎?’”
阿难白言:“止!止!须拔!勿娆如来!”
如是再三,复白阿难曰:“如来出世甚不可遇,如优昙钵华时时乃有;如来亦复如是,时时乃出。然我今观如来足能解我狐疑,我今所问义者盖不足言。又今,阿难!不与我往白世尊。又闻如来却观无穷,前睹无极,然今日独不见接纳。”
是时,世尊以天耳遥[5]闻须拔向阿难作如是论。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止!止!阿难!勿遮须拔梵志。所以然者,此来问义多所饶益,若我说法者即得度脱。”
是时,阿难语须拔言:“善哉!善哉!如来今听在内问法。”是时,须拔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又复须拔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须拔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问,唯愿听许!”
是时,世尊告须拔曰:“今正是时,宜可时问。”
是时,须拔白佛言:“诸异沙门,瞿昙!知诸算术,多所过度,所谓不兰迦叶、阿夷专、瞿耶楼、波[6]休迦旃、先毗卢持、尼揵子等,如此之辈[7]知三世事乎?为不解耶?其六师之中复有胜如来乎?”
尔时,世尊告曰:“止!止!须拔!勿问此义,何烦问此胜如来乎?然我今日在此座上,当与汝说法,善思念之。”
须拔白佛言:“今当为问深义,唯愿世尊以时说之!”
尔时,世尊告曰:“我初学道时年二十九,欲度人民故,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学[8],自是已来更不见沙门、婆罗门。其大众中无八贤圣道者,则无沙门四果[9]。是谓,须拔!世间空虚,更无真人得道者也;以其贤圣法中有贤圣法者,则有沙门四果之报[10]。所以然者,因有沙门四果之报,皆由贤圣八品道也。若须拔!若我不得无上正真之道,皆由不得贤圣八品道,以其得贤圣八品道,故成佛道。是故,须拔!当求方便,成贤圣道。”
然须拔复白佛言:“我亦乐闻贤圣八品道,唯愿演说!”
世尊告曰:“所谓八道者,等见、等治、等语、等命、等业、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谓,须拔!贤圣八品道。”
是时,须拔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尔时,须拔语阿难言:“我[11]今快得善利,唯愿世尊听为沙门!”
阿难报言:“汝今自往至世尊所,求作沙门!”
是时,须拔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听作沙门!”尔时,须拔即成沙门身,着三法衣;时须拔仰观世尊颜,即于座上有漏心得解脱。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我最后弟子之中,所谓须拔是也。”
尔时,须拔白佛言:“我今闻世尊夜半当取般涅槃,唯愿世尊先听我取涅槃,我不堪见如来先取灭度!”
尔时,世尊默然可之。所以然者,过去恒[12]沙诸佛世尊,最后取证弟子先取般涅槃,如来后取灭度。此是诸佛世尊常法,非适今日也!是时,须拔见世尊已可之,即在如来前,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于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此地六变振动。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则不死,此灭为最乐!”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自今已后敕诸比丘,不得卿仆相向,大称尊,小称贤,相视当如兄弟;自今已后不得称父母所作字[13]。”
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如今诸比丘当云何自称名号?”
世尊告曰:“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称长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称姓字[14]。又诸比丘欲立字者,当依三尊。此是我之教诫。”
是时,阿难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鹿野苑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波呵罗阿须伦及牟提轮天子[15],非时[16]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如来问阿须伦曰:“汝等甚乐大海中乎?”
阿须伦白佛言:“实乐,非为不乐。”
世尊告曰:“大海之中有何奇特之法,汝等见已,于中娱乐?”
阿须伦白佛言:“大海之中有八未曾有之法,诸阿须伦娱乐其中。云何为八?于是,大海之中极深且广,是谓初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有此神德,四大江河,一一河者将从五百以投大海,便失本名字,是谓第二未曾有法[17]。
“复次,大海皆同一味,是谓第三未曾有法[18]。
“复次,大海以时潮[19]贺,不失时节,是谓第四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鬼神所居,有形之类无不在大海中者,是谓第五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之中皆容极大之形,百由旬形、千由旬形[20]……乃至七千由旬形,亦不逼迮,是谓第六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之中出若干种珍宝:砗、玛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是谓第七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之中下有金沙,又有须弥山,四宝所成,是谓第八未曾有之法。此名八未曾有之法,使诸阿须伦娱乐其中。”
是时,阿须伦白世尊:“如来法中有何奇特,使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
佛告阿须伦曰:“有八未曾有之法,使诸比丘娱乐其中。云何为八?又我法中戒律具足,无放逸行,是谓初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极深且广[21]。
“复次,我法中有四种姓,于我法中作沙门,不录前名,更作余字;犹如彼海,四大江河皆投于海而同一味,更无余名,是谓第二未曾有之法。
“复次,我法中施设禁戒,随其教戒[22]亦不越叙[23],是谓第三未曾有之法。
“复次,我法中皆同一味,所谓贤圣八品道味[24],是谓第四未曾有之法也;如彼大海悉同一味。
“复次,我法中种种法充满其中,所谓四意止[25]、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26]、七觉意、八真直行[27];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诸神居其中[28]。是谓第五未曾有之法。
“复次,我法中有种种珍宝,所谓念觉意宝、法觉意宝、精进觉意宝、喜觉意宝、猗觉意宝、定觉意宝、护觉意宝,是谓第六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出种种珍宝[29]。
“复次,我法中诸有众生类,剃除须发,着三法衣,出家学道,于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然我法中无有增减,如彼大海,诸河投之、无有增减,是谓第七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
“复次,我法中有金刚三昧,有灭尽三昧,一切光明三昧,得不起三昧,种种三昧不可称计,诸比丘见已娱乐,如彼大海下有金沙[30],是谓第八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于我法中有此八未曾有之法,诸比丘于其中[31]自娱乐。”
是时,阿须伦白世尊曰:“如来法中使有一未曾有法者,胜彼海中八未曾有之法,百倍、千倍不可为比,所谓贤圣八道是也。善哉!世尊!快说斯言。”
尔时,世尊渐[32]与说法,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妙;尔时,以见彼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33]、尽、道,尽与说之。
尔时,阿须伦便作是念:应有五谛,今世尊但说四谛,与诸天说五谛。是时,天子即于座上得法眼净。时[34],阿须伦白世尊言:“善哉!世尊!快说斯言,今欲还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即从座起,头面礼足,复道而去。
时,天子语阿须伦曰:“汝今所念极为不善,云:‘如来与诸天说五谛,与我说四谛。’所以然者,诸佛世尊终无二言,诸佛终不舍众生,说法亦无懈倦,说法亦复无尽,亦复不选择人与说法,平等心而说法;有四谛:苦、集[35]、尽、道,汝今莫作是念而呰如来,言有五谛。”
是时,阿须伦报曰:“我今所造不善,自当忏悔!要当至如来所便问此义。”
尔时,阿须伦及天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天地大动有八因缘。云何为八?比丘当知,此阎浮里地,南北二万一千由旬,东西七千由旬,厚六万八千由旬,水厚八万四千由旬,火厚八万四千由旬,火下有风厚六万八千由旬,风下际有金刚轮,过去诸佛世尊舍利尽在彼间。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大风正动,火亦动;火已动,水便动;水已动,地便动,是谓第一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菩萨从兜术天降神来下在母胎中,是时地亦大动,是谓第二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菩萨降神出母胎时,天地大动,是谓第三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菩萨出家学道,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四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若如来入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五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有大神足比丘心得自在,随意欲行无数变化,或分身为百千之数,复还为一,飞行虚空,石壁皆过,踊没自由,观地无地想,了悉空无,是时地为大动[36],是谓第六因缘地为大动。
“复次,诸天大神足,神德无量,从彼命终[37]还生彼间,由宿福行,具足诸德,舍本天形,得作帝释、若梵天王,时地为大动[38],是谓第七因缘地为大动。
“复次,若众生命终福尽,是时诸国王不乐本邦,各各相攻伐,或饥俭死者,或刀刃死者,是时天地大动[39],是谓第八因缘使地大动。如是,比丘!有八因缘使天地大动。”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五
闻如是:
一时,尊者阿那律游在四佛所居之处[40]。
是时,阿那律在闲静之处,便作是念:诸释迦文佛弟子之中,戒德、智慧成就者皆依戒律,于此正法中而得长养,诸声闻之中不具足戒律者,斯等之类皆离正法,不与戒律相应。如今此二法,戒与闻何者为胜?我今可以此因缘之本,往问如来是事如何?阿那律复作是念:此法,知足者之所行,非无厌者之所行;少欲者之所行,非为多欲者之所行;此法,应闲居者之所行,非在愦闹之所行;此法,持戒人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41];三昧者之所行,非乱者之所行;智慧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多闻者之所行,非少闻者之所行[42]。是时,阿那律思惟此八大人念[43],今我可往至世尊所,而问此义。尔时,世尊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
是时,王波斯匿请如来及比丘僧夏坐九十日。是时,阿那律渐渐人间,将五百比丘游化;转至舍卫国,到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时,阿那律白世尊言:“我在闲静之处,思惟此义,戒与闻,此二法何者最胜乎?”
是时,世尊与阿那律便说此偈:
“戒胜闻胜耶?汝今起狐疑:
戒胜于闻者,于中何狐疑?
“所以然者,阿那律当知,若比丘戒成就者,便得定意;已得定意,便获智慧;已得智慧,便得多闻;已得多闻,便得解脱;已得解脱,于无余涅槃而取灭度,以此明之,戒为最胜。”
是时,阿那律向世尊说此八大人念。佛告阿那律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今所念者,正是大人之所思惟也。少欲知足、在闲居之处、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汝今,阿那律!当建是意,思惟八大人念。云何为八?此法精进者之所行,非懈怠者之所行[44]。所以然者,弥勒菩萨应三十劫当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我以精进之力超越成佛。
“阿那律知之:诸佛世尊皆同一类,同其戒律、解脱、智慧而无有异;亦复同空,无相、愿,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45],而庄严其身,视无厌足,无能见顶者,皆悉不异。唯有精进不同,于过去当来诸佛世尊,精进者,吾最为胜。是故,阿那律!此第八大人之念,此为最、为上,为尊为贵,为无有喻,犹如由乳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复醍醐于中最上,为无有比。此亦如是,精进之念,于八大人念中最上,实无有比!
“是故,阿那律!当奉八大人念,亦当与四部众分别其义。设当八大人念流布在世者,令我弟子皆当成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所以然者,我法,少欲者之所行,非多欲者所行也;我法,知足者之所行,非无厌者之所行也;我法,闲居者之所行,非众中者之所行也;我法,持戒者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也;我法,定者之所行,非乱者所行也;我法,智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也;我法,多闻者之所行,非少闻者所行也;我法,精进者之所行,非懈怠者所行也。是故,阿那律!四部之众当求方便,行此八大人念。如是,阿那律!当作是学!”
尔时,阿那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部之众,汝等当知。云何为八?所谓刹利众、婆罗门众、长者众、沙门众、四天王众、三十三天众、魔王[46]众、梵天王众。比丘当知,我曩昔已来至刹利众中,共相问讯,言谈讲论,亦复无人与我等者,独步无侣,亦无俦匹;少欲知足,念不错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精进成就。
“复自忆念,至婆罗门众中、长者众中、沙门众中、四天王众中、三十三天众中、魔王众中、梵天王众中,共相问讯,言谈讲论,独步无侣,亦无俦匹,于中最尊,亦无等伦;少欲知足,意不错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精进成就。我当尔时,在八部众中独步无侣,与尔许众生作大覆盖。是时,八部之众无能见顶,亦不敢瞻颜,何况当共论议乎?所以然者,我亦不见天上、人中、魔、若魔天、沙门、婆罗门众中,有能成就此八法者,除如来存不论之。是故,比丘!当求方便,行此八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那邠邸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世尊告长者曰:“长者家中广施不乎?”
长者白佛:“贫家惠施,昼夜不断,四城门中,及大市中,家中行路,及佛、比丘僧,是为八处惠施。如是,世尊!其有所须,须衣惠衣,须食与食,国中珍宝终不违逆,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悉给施之。亦有诸天来至我所,在虚空中而告我曰:‘分别尊卑,此者持戒,此者犯戒,与此获福,与彼无报。’然我心正无有彼此,不起增减之心,普等慈心于一切众生。有其众生依命根存形,有食则存,非食命不济。施惠一切众生,其报无量,受其果报,无有增减。”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长者!平等施者福第一尊。然众生之心复有胜,如施持戒人胜犯戒者。”
是时,虚空神、天[47],称庆无量,即时而说此偈:
“佛说择施尊,愚众有增减;
求其良福田,何过如来众?
“然今世尊所说极为快哉!施持戒人,胜犯戒者。”
尔时,世尊告阿那邠邸长者:“今当与汝说贤圣之众,善思念之,抱在心怀;或施少获福多,或施多获福多。”
阿那邠邸长者白佛言:“唯愿世尊敷演其义!云何施少获福多?云何施多获福多?”
佛告长者:“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48]、得须陀洹。是谓,长者!贤圣之众,施少获福多,施多获福多。”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四向成就人,四者成果实;
此名贤圣众,惠施获福广。
“过去久远诸佛世尊,亦复有此贤圣之众,如我今日无异;正使当来诸佛世尊出现于世者,亦得如此贤圣之众。是故,长者!欢喜悦心,供养圣众。”
是时,世尊与彼长者说微妙法,立不退转之地。长者闻法已,喜庆无量,即从座[49]起,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以财物惠施获八功德。云何为八?一者随时惠施,非为非时;二者鲜洁惠施,非为秽浊;三者手自斟酌,不使他人;四者誓愿惠施,无憍恣[50]心;五者解脱惠施,不望其报;六者惠施求灭,不求生天;七者施求良田,不施荒地;八者然持此功德,惠施众生,不自为己。如是,比丘!善男子、善女人,以财物惠施获八功德[51]。”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智者随时施,无有悭贪心;
所作功德已,尽用惠施人。
此施为最胜,诸佛所加叹;
现身受其果,逝则受天福。
“是故,比丘!欲求其果报者,当行此八事。其报无量,不可胜计,获甘露之宝,渐至灭度。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趣泥犁[52]之路,向涅槃之道,善思念之,无令漏失。”
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诸比丘从佛受教。
佛告比丘:“彼云何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邪见趣泥犁之[53]路,正见向涅槃之道;邪治趣泥犁之路,正治[54]向涅槃之道;邪语趣泥犁之路,正语向涅槃之道;邪业趣泥犁之路,正业向涅槃之道;邪命[55]趣泥犁之路,正命向涅槃之道;邪方便趣泥犁之路,正方便向涅槃之道;邪念趣泥犁之路,正念向涅槃之道;邪定趣泥犁之路,正定向涅槃之道。是谓,比丘!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诸佛世尊常所应说法,今已果矣!汝等乐在闲居处,树下露坐,念行善法,无起懈慢;今不勤行,后悔无及。”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非时泥犁道,须伦天地动,
大人八念众,善男子施道。
* * *
[1]车那:又作车匿、阐陀、阐那、阐怒,意为欲作。本为释迦太子逾城出家时的驭马者,出家后为六群比丘之一,多有不如法行为,佛陀入灭后,被治以梵坛罚,终悔过,从阿难学道而得证阿罗汉果。
[2]梵法罚:又作梵罚、梵檀罚、梵坛罚,意为默摈,即不与共语、不劝告、亦不教诫之治罪法。
[3]摩罗:种族名,意为力士。
[4]须拔:又作须跋、须拔陀、须跋陀罗、苏跋陀罗,意为善贤、好贤,为佛陀最后度化之弟子。
[5]遥:高丽藏原作“遇”,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6]波:高丽藏原作“胝”,今依据元、明二种藏经改。
[7]辈:高丽藏原作”比”,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8]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学:应为三十五岁前在外道中学。
[9]沙门四果:即通过佛法修行所能成就的四种声闻果位,包括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10]世间空虚……则有沙门四果之报: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一六·大般涅槃经》译作“外道沙门之言论皆是空幻。然,须跋,若诸比丘住此正道者,此世间则不空缺阿罗汉”。
[11]我:此字之前,高丽藏原有一“尔”字,为衍文,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删去。
[12]恒:高丽藏原作“洹”,今依据碛砂藏改。
[13]自今已后敕诸比丘……自今已后不得称父母所作字: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一六·大般涅槃经》译作“诸比丘今以‘友’一词互相交换称呼,于我灭后,勿再应用”。
[14]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称长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称姓字: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一六·大般涅槃经》译作“年长比丘,应呼年少比丘之姓名,或以‘友’称之。年少比丘,应呼年长比丘为‘大德’或‘具寿’”。
[15]波呵罗阿须伦及牟提轮天子:《中阿含·三五·阿修罗经》作“婆罗逻阿修罗王、牟梨遮阿修罗子”。
[16]非时:一般指正午以后至隔日天亮,此处指后夜时分,一般天人、非人等于此时拜访佛陀。
[17]未曾有法:高丽藏原作“之法也”三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18]未曾有法:高丽藏原作“之法也”三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改。
[19]潮:高丽藏原作“朝”,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0]千由旬形:高丽藏原无此四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1]又我法中戒律具足……如彼大海极深且广: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大品·十九·波呵罗》译作“譬如大海渐渐趣向、渐渐倾向、渐渐临入,而无有忽然险峻。如是,波呵罗!于此法与律,渐渐有学、渐渐有所作、渐渐有道,而无有忽然了知通达……波呵罗!此为此法与律,第一种希有、未曾有之法,见此而诸比丘乐于此法与律”。
[22]随其教戒:高丽藏原作“相随”二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23]复次,我法中施设禁戒,随其教戒亦不越叙: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大品·十九·波呵罗》译作“譬如于大海有常法不超岸。如是,波呵罗!为我诸声闻所制之学处,即使我诸声闻,乃至有失命之因缘亦不超越”。
[24]我法中皆同一味,所谓贤圣八品道味: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大品·十九·波呵罗》译作“譬如大海者,是一味咸味。如是,波呵罗!此法与律,是一味之解脱味”。
[25]四意止:高丽藏原无此三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26]力:有不动义、破恶义;相对于“根”。
[27]八真直行:即八正道。
[28]复次,我法中种种法充满其中……如彼大海诸神居其中: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大品·十九·波呵罗》译作“譬如大海者,乃大众生之住处,此中众生者谓:提麑鱼、提麑耆罗鱼、提麑提觉耆罗鱼、阿修罗、龙、乾达婆。于大海有百由旬身、二百由旬身、三百由旬身、四百由旬身、五百由旬身之众生。如是,波呵罗!此法与律,乃大众生之住处,此中众生者谓:预流者、向预流果现证者;一来者、向一来果现证者;不还者、向不还果现证者;阿罗汉、向阿罗汉果现证者”。
[29]复次,我法中有种种珍宝……如彼大海出种种珍宝: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大品·十九·波呵罗》译作“譬如于大海有多宝、种种宝,此中宝者谓:真珠、摩尼珠、琉璃、砗渠、璧玉、珊瑚、银、金、红玉、玛瑙。如是,波呵罗!此法与律,有多宝、种种宝,此中宝者谓: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
[30]复次,我法中有金刚三昧……如彼大海下有金沙: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大品·十九·波呵罗》译作“譬如大海与死尸不共住,若于大海有死尸,则速疾运于岸、于陆上。如是,波呵罗!若人之破戒、恶法、不净而有招疑讶之行,隐覆所作,以非沙门称为沙门,以非梵行者称为梵行者,内心腐烂、漏泄,等同于尘介者,则僧伽与此不共住,速疾集会举此,若彼即使坐于比丘众之中,彼亦与僧伽远离,僧伽亦与彼远离”。
[31]于其中:高丽藏原作“甚”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2]渐:高丽藏原作“暂”,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改。
[33]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圣三种藏经改。
[34]时: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圣四种藏经补上。
[35]集:高丽藏原作“习”,今依据元、明、圣三种藏经改。
[36]复次,有大神足比丘心得自在……是时地为大动: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一六·大般涅槃经》译作“有神通、心自在者之沙门或婆罗门,或有大神通大威神力之天神,仅修地想而少修水想时,此地则大震动”。
[37]从彼命终:高丽藏原无此四字,今依据碛砂藏补上。
[38]复次,诸天大神足……时地为大动: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一六·大般涅槃经》译作“当如来住正念正知、舍寿行之时,此地则大震动”。
[39]复次,若众生命终福尽……是时天地大动:汉译《南传大藏经·长部经典二·一六·大般涅槃经》译作“当如来转无上法轮时,此地则大震动”。
[40]四佛所居之处:《中阿含·七四·八念经》作“枝提瘦水渚林中”;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居士品·三十·阿那律》作“支提国东竹山林”。
[41]此法,持戒人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中阿含·七四·八念经》译作“道从正念,非邪念得”。
[42]多闻者之所行,非少闻者之所行:《中阿含·七四·八念经》译作“道从精勤,非懈怠得”。
[43]阿那律思惟此八大人念: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居士品·三十·阿那律》作“善哉,阿那律!汝思念大人之七念”。大人,指四双八辈。
[44]当建是意……非懈怠者之所行:《中阿含·七四·八念经》译作“阿那律陀!汝从如来更受第八大人之念,受已,便思道从不戏、乐不戏、行不戏,非戏、非乐戏、非行戏得。阿那律陀!若汝成就此大人八念者,汝必能离欲、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
[45]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三十二种显著之胜妙相、八十种细微之美好相。相,指显著之胜妙相;好,指隐藏在显著相中的细微美好相。
[46]王: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宋、元、明三种藏经补上。
[47]虚空神、天:又作地居诸天。
[48]向须陀洹:趣向于须陀洹果,即为得须陀洹果而作相应加行之圣者。
[49]座:高丽藏原作“坐”,今依据元、明、圣三种藏经改。
[50]恣:放纵。
[51]若善男子、善女人……以财物惠施获八功德:汉译《南传大藏经·增支部经典五·八集·布施品·三十七·善士(一)》译作“善士之施有八种。以何为八耶?即:鲜洁而施、殊妙而施、随时而施、相应而施、辨别而施、屡屡而施、施心明净、施而适悦。诸比丘!如是,善士之施有八种”。
[52]泥犁:又作泥黎、泥梨,即地狱。
[53]之:高丽藏原无此字,今依据圣藏补上。
[54]邪治……正治:邪治,即邪思维;正治,即正思维。
[55]邪命:相对于正命,指不如法的活命方式。
